第3章
“瑤瑤，不要和哥哥開玩笑了，你不是說要帶我去找浩浩嗎？我們趕緊去吧。”
我冷笑一聲。
“浩浩就在這裡。”
哥哥瘋狂地搖了搖頭，自顧自說著。
“不會的不會的，瑤瑤，哥哥錯了，哥哥以後不會再說你那個私生子了，你不要和哥哥開玩笑了好嗎？”
我平靜地推開停屍房的門，看向停在中間的侄子，鼻子一酸。
一股從未有過的愧疚感瞬間席卷我的心髒，我深呼一口氣，才強忍著不哭出聲。
“你進來看浩浩最後一面吧。”
我站在原地，身後哥哥恍若未聞，我沒有出聲，就這樣靜靜等待著。
過了好久，哥哥才慢慢走上前，
他沉重的腳步在空曠的停屍間顯得尤其刺耳。
當親手掀開白布，親眼看清擔架上的小孩模樣的時候，哥哥高大的身軀猛地晃了晃，整個人受了驚嚇一下，猛地後退好幾步。
“不可能，不可能！浩浩！浩浩你睜開眼睛看看爸爸，浩浩！”
反應過來以後，哥哥崩潰地衝上前，拉著侄子的手哭的毫無形象。
我冷笑一聲，隻覺得虛偽至極。
“浩浩可能這輩子都不知道，害他變成這樣的，是他最喜歡的爸爸，賀景，你對不起嫂子，對不起浩浩，更對不起我！”
“我和你說過一萬遍，我沒有私生子！那個孩子是我從孤兒院領養的，但凡你相信我，今天哪怕浩浩被認錯了，都不會變成這樣！”
我雙眼猩紅。
“賀景，你是看著我長大的，在你眼裡，我就是那樣一個不堪的人嗎？”
我猛地指向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的林舒，憤憤開口。
“這個女人，對一個孩子都下這麼重的手，你到底是怎麼看上她的？嫂子？她哪裡比得上嫂子一星半點！”
“你親手為浩浩挑的後媽，所以是你親手害S了他！”
6
林舒已經傻眼了。
她剛才被哥哥扇了一巴掌以後，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擔驚受怕的狀態。
看見哥哥看到金鎖的反應，林舒心裡不是沒有猜測，越是這樣，她越是心虛。
她不敢離開，反而跟著哥哥一路回來。
看見哥哥和我站在停屍房門口的時候，
林舒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拼命安慰自己一切都是猜測，事情肯定不會這麼巧合的。
林舒抱著最後一絲僥幸，走近就聽見我說的一番話，一張臉瞬間變得煞白，整個人搖搖晃晃，這下看著真的有點弱不禁風，像真的病人了。
“我沒有！”
她下意識脫口而出，我卻沒了之前和她爭辯的想法，直接毫不留情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看著林舒驚呼一聲倒在地上，我隻覺得心裡那股子剛才一直壓制的氣終於找到了發泄口。
我早就想這麼做了！
“林舒，你還敢說你沒有？我是不是早就和你說了，這個孩子是賀景的親兒子？我是不是和你說了他有哮喘？我是不是和你說了要趕緊吃藥？”
我一字一句聲嘶力竭，
每說一句，林舒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一分。
我冷笑一聲，不去看林舒。
“還有你，賀景，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為什麼不相信我說的話？為什麼要搶浩浩的救護車？為什麼要凍結我的銀行卡？”
問完最後一句，我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情緒，整個人痛哭出聲。
沉浸在傷心之中的哥哥好像終於有了一點反應，他慢慢抬起頭，隨即從口袋裡拿出浩浩的金鎖。
哥哥摩挲著手中的金鎖，好半響，他一臉溫柔將金鎖給浩浩帶上。
“浩浩乖，爸爸先去處理一點事情，等爸爸忙完，就會回來陪你。”
哥哥轉過身，一步一步朝著門外的林舒走去。
看著和往常一般無二，甚至嘴角帶著笑容的哥哥，林舒卻不知道為什麼，
整個人害怕到渾身顫抖，控制不住朝身後退去。
“林舒。”
哥哥突然出聲叫住林舒，聽見哥哥平靜的話語，林舒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來一絲勇氣。
她遲疑了一下，伸手拉住哥哥的衣角，見哥哥沒有動作，林舒松了一口氣，不再後退。
她跪坐在地上，仰起頭看向哥哥。
“阿景，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的孩子，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不會這樣對他。”
林舒一邊說一邊打量哥哥的表情，見哥哥毫無反應，林舒心裡一喜。
“阿景，我知道你很難受，我和你一樣，我早就把浩浩當成自己的兒子了，我給他準備了很多東西，你都是知道的。”
林舒一邊說著一邊流淚，從哥哥的視角看去，
要多讓人心疼就有多心疼。
林舒看了一眼我，見我一臉麻木，她惡膽橫生。
“賀瑤，我有錯，你也有，你就是故意帶浩浩過來，故意先入為主，讓我以為浩浩是你的私生子。”
林舒越說越覺得自己的話很有道理。
“賀瑤，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早就想要取代浩浩的媽媽，成為阿景的女人不是嗎？”
“所以你看浩浩不順眼，因為他擋了你孩子的路！所以你就想要借我的手，除掉這個孩子，為你和你的孩子鋪路，一石二鳥，真是好算計，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惡毒！”
“啪！”
7
“啊！”
林舒捂著臉頰，
痛苦地尖叫一聲。
這一巴掌可比我當時那一巴掌來的還要厲害，林舒臉上若隱若現的血痕，高高腫起的臉頰就能很好地看出這一點。
林舒不可置信地看向哥哥，卻隻從他眼神中看見了冷漠。
林舒整個身體都瑟縮了一下，她艱難地爬起身，重新跪坐到哥哥面前。
“阿景……”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想要拉住哥哥，卻被哥哥一腳踹開，哥哥蹲下身體，抬起她的下巴，說出來的話卻讓林舒整個人如墜冰窖。
“你剛才說了你錯了，那讓你為我的孩子償命好不好？”
林舒瘋狂地搖頭，這下她是真的害怕了。
“阿景，不要……不要這樣對我。
”
“阿景，你喜歡孩子，我可以為你生……”
哥哥突然發出一聲輕笑，聲音裡面帶著滿滿的嘲諷。
“你也配？“
這幾個字深深刺痛了林舒的耳朵，她失控地大喊。
“我不配？那她就配嗎？”
林舒憤憤地指向我。
“她一個帶著私生子的女人，外面壓根都沒人要，這樣的你也看到得上嗎？”
林舒惡毒的眼神狠狠瞪向我。
“她就是個小三，要不是她……”
林舒猛然噤聲，哥哥用手勒住了她的脖子。
“你不配說她，
收起你骯髒的心思，瑤瑤是我的親妹妹！”
林舒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又看向哥哥，都忘了掙扎。
在林舒險些呼吸不過來的時候，哥哥嫌惡地松開手，掏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林舒看著這一幕整個人精神徹底崩潰，她突然捂著臉瘋笑起來。
“賀瑤？賀景？原來是這樣？”
林舒自問自答，見我一臉麻木看著她，她聲音尖銳，帶著滿滿的惡意。
“賀瑤，你不能怪我，這是你哥哥親口說的，他親口和我說，你就是他心善收養了一個女人，還有你那個私生子，也是你哥哥親口說的。”
聽見林舒的話，哥哥臉色一沉，下意識看了我一眼，卻見我面無表情。
“我知道，
所以呢？”
林舒愣了一下。
“什麼？”
我面無表情看向林舒，整個人已經從剛才的傷心絕望中走了出來。
“我和賀景什麼關系重要嗎？你害S了浩浩，你就應該付出應有的代價！”
8
我一步一步走向林舒。
“你口口聲聲說把浩浩當成自己親生的孩子，結果呢，你做了什麼？”
我冷笑一聲。
“不要拿不知道當做借口，能對一個陌生孩子下這麼狠的手的人，怎麼能當好一個後媽？”
見我的話戳中林舒的痛處，她漲紅了臉。
“你閉嘴！”
我居高臨下看著她。
“林舒，賀景怎麼對你，我沒有意見，但是我不會放過你，你一定會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不止是你，還有那些保安，還有你的家人，你們一家人都要為此付出代價！”
“憑什麼？”
林舒聽見我說的話，整個人都不好了，她驚恐地看向我，終於想到求饒。
“賀瑤，我已經知道錯了，你放過我好嗎？那又不是你的親生孩子，你沒有必要為了他……”
哥哥一把掀開林舒，眼神是從未見過的狠厲，我卻隻覺得疲憊。
“還有你，賀景，我要和你斷絕關系，從今以後，我和你就是陌生人！”
哥哥愣住，
有些慌亂。
“瑤瑤？你在說什麼？”
我哀傷地看向侄子。
“浩浩的離開，讓我沒辦法原諒自己，我不會放過林舒，但是我也不會原諒你，我很清楚，這一切要不是你對林舒多有縱容，要不是你看不起我這個妹妹，今天的悲劇就不會發生。”
哥哥臉色難看，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畢竟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賀景，我很感激你把我養大，所以無論你怎麼抹黑我的孩子，怎麼在外人面前編排我，我都沒有意見，就當我還你的恩情。”
我深吸一口氣。
“但是浩浩，不僅是你的孩子，還是嫂子的孩子，嫂子走之前就拜託我照顧好浩浩，我沒有做到這點，但是傷害浩浩的人，
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聽見我提起嫂子，哥哥眼神中閃過一絲憂傷。
我神色狠厲，掃視一眼哥哥和林舒。
“哥哥，要是嫂子知道你後來的品味變成這樣，隻怕會慶幸離開你。”
我和哥哥是最親的人，所以我比誰都清楚，怎麼說話最能捅哥哥的心窩。
偏偏這個時候，還有人不知趣上趕著刷存在感。
“賀景，我是一個壞女人，你以為你就是什麼好東西嗎？要不是你，我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是你親自帶頭編排你的親妹妹，我為了討好你，我隻能和你站在統一戰線，才會這樣對你妹妹。”
林舒艱難地從地上站起來。
“你不要想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對自己的親妹妹都這麼狠心的人，在這裡裝什麼深情？”
“你！”
哥哥猛地勒住林舒的脖子，林舒卻依然沒有停下嘴裡的話。
“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敗類，你兒子S之前，還和我說你這個爸爸不會這樣對他，可惜他不知道，害S他的人，就是他爸爸，他也不會知道了。”
看著哥哥瘋了一樣用力，手下的林舒臉色都有些不對勁，我神色不定離開，我離開沒多久，就有巡捕火速趕到，將哥哥和林舒一起帶走。
侄子的葬禮是我一個人親自操辦的，等我忙完一切，哥哥和林舒的判決也下來了。
那天動手的人，包括那些保安，沒有一個人漏下，所有人都為他們曾經傲慢的行為付出了代價。
我看向侄子的墓碑，
隻覺得困擾我心裡的最後一口氣終於消散，希望下一輩子，浩浩你可以投生到一個幸福的家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