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帖子是半個月前發布的。
發帖人求助:
【和老婆進了同一個崗位的面試,如何確保她出局?】
下面立刻有人跟帖獻計。
【這不簡單!提前扎破安全套,體檢大概率不通過!】
一股寒意瞬間從脊椎蹿上頭頂。
我跟丈夫剛好也同時進入本市一個熱門公務員崗位的最終面試。
更可怕的是,最近丈夫每晚總纏著我過夫妻生活。
我顫抖著手,刷到今天的內容。
有網友支招:
【找個理由帶她出去吃飯,故意在人多的地方激怒她,最好讓她摔點東西。】
【回頭就用手機拍下來,說她‘在公共場合有暴力傾向,
情緒極端不穩定。’】
【這種別說面試了,連現在工作都可能保不住!】
我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了,陳哲笑盈盈地走進來。
“娜娜,為了慶祝咱倆一起進面試,我定了旋轉餐廳慶祝。”
......
我猛地回過神來,將手機頁面切回刷題軟件。
“哦,剛才在刷題,沒聽到。”
陳哲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快,“這麼努力?看來抱著必過的決心嘛。”
我假裝聽不懂他的試探,又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崇拜。
“笨鳥先飛嘛,你筆試成績比我高,我壓力能不大嗎?”
聽到這話,
陳哲的臉色瞬間由陰轉晴,甚至主動攬著我的肩膀。
“放心,有我在呢。走,帶你去吃點好吃的放松一下。”
去餐廳的路上,我看著他的側影,心冷得像塊鐵。
我跟陳哲,是在三年前的考公培訓班認識的。
那年冬天,教室的暖氣不足,他總是‘恰好’多帶一個暖寶寶,默不作聲地推到我面前。
刷題到半夜時,他總會跑去樓下的便利店買兩杯關東煮,將裡面唯一的雞蛋留給我。
他每次都會笑著說,“吃吧吃吧,補補腦,明天模考幹掉我!”
後來雖然我們都沒考上,卻走進了婚姻。
半年前,他提出想再考一次,然後義無反顧的辭了職。
我拿出省吃儉用攢下來的五萬塊錢,
也隻夠給他一個人報筆試班。
幸運的是,筆試成績出來,我也過了線。
我記得當時迫不及待的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的時候,他的反應很冷淡。
我以為他興奮過頭了,現在想來,他從那個開始就算計著怎麼把我踢出局了。
到了餐廳,陳哲果然按照網友提到了,選擇了最喧哗的中央區域。
“你看看,想吃什麼,隨便點,我買單。”
我拿起菜單,半開玩笑半認真地笑道:
“怎麼今天突然這麼大方請我吃飯?”
陳哲面色一沉,聲音裡壓制著怒火,“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平時不大方一樣。”
我語氣平淡,“嗯,確實算不上大方。”
我跟陳哲婚後第一天,
他就提出了AA。
雖然我不太舒服這種生活模式,但從小良好的家教教會我不要佔人便宜。
那之後,AA制成了我們生活中的鐵律。
家中一切開銷都是AA,他連平時買的套都要跟我AA。
一周前,我因為急性腸胃炎去醫院,花了八百多。
當晚陳哲就拿著繳費單,“老婆,雖然腸胃炎屬於個人保健支出,但老公還是跟你AA。”
一想到他當時那副,“看,老公多愛你”的嘴臉,我就覺得惡心。
聽到我的話,陳哲的臉色瞬間變了,聲音陡然拔高:
“劉娜!你是來吃飯還是來吵架的?”
我幾乎下意識的想反駁他。
可轉念想到那條帖子的信息,
立刻平復好情緒,然後故作驚訝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最近面試壓力太大了?要不我明天陪你去醫院開點藥?”
這話一出,陳哲徹底炸毛了。
“你胡說什麼?!我好心帶你來吃飯,你卻在這咒我?!”
等他發作完,我才慢悠悠地回復。
“怎麼了?我就開玩笑而已,你怎麼反應這麼大?”
周圍傳來路人的議論聲。
“哎,這男的怎麼情緒那麼不穩定啊,老婆說兩句就炸了。”
“噓!現在人的壓力大,小心點,別到時候突然衝過來捅你一刀!”
陳哲猛地反應過來,這才發現周圍不少人都在拍照錄像。
他徹底沉下臉來,快速走過來拽住我的手,匆匆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陳哲沒再跟我說話,一直低頭搗鼓手機。
我知道,他又在網上發帖了。
我壓下心頭的寒意,注冊了一個叫“冷眼旁觀”的小號,在他帖子下回復:
【樓主,扎安全套、偽造情緒失控都太低級,容易留下把柄。】
【既然是夫妻,就要懂得利用信息差。】
幾分鍾後,陳哲果然回復了,語氣帶著找到‘知音’的急切:
【大神!求細說!】
我冷笑一聲,繼續敲字:
【她最看重、最依賴什麼,就從哪裡下手。】
陳哲瞬間秒回:
【她確實很看重這次面試,文件袋檢查了無數遍!
】
我主動暗示:
【記住,要做得像她自己疏忽,而非外力所致。】
陳哲狂喜回復:【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感謝大神指點!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等我們到家時,才發現婆婆也在。
“媽說過來幫我們打掃衛生。”身後傳來陳哲的聲音。
我在心裡冷笑。
晚上12點過來打掃衛生,這麼蹩腳的理由他們也說的出來。
“娜娜,媽找陳哲有點事,你先睡吧。”
我在心裡冷笑。
原以為陳哲這腦子不明白我的暗示。
看來他比我想的聰明,知道找她這個‘目擊證人’來幫自己洗脫嫌疑。
我慢悠悠走到客廳坐下來,
然後打開臥室的監控。
這還是當初,我和陳哲為了互相監督對方學習打卡時買的。
沒想到現在卻派上用場。
畫面裡很快傳來婆婆的嚷嚷聲。
“她劉娜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兒子爭?”
“當初要不是看她家條件還行,能幫著還點房貸,媽能同意你娶她?”
我暗自攥緊拳頭。
陳哲的聲音顯得有些鬱悶:
“媽,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她筆試分就比我低一點,面試要是發揮好……”
“沒有要是!”婆婆厲聲打斷他,“她一個女人,憑什麼跟你搶?我兒子必須是第一!”
婆婆湊近,
壓低聲音:
“網上那個高人說的沒錯,你偷偷把她準考證拿了,鬧鍾關了。”
“明天一早,媽帶你出去吃早飯,保證沒人懷疑到你頭上。”
“等她完了,媽再給你找個更聽話、更能幫襯你的!你可是咱家頂梁柱!”
聞言,陳哲默默低下頭。
我合上手機,在心裡冷笑。
頂梁柱?
她恐怕不知道,她眼中這個‘必須考第一‘的好兒子,早就受不了加班壓力,辭職在家摳腳大半年了。
這半年來,家裡的房貸和日常開銷,幾乎全靠我那點S工資撐著。
上個月,我們公司發布了全員降薪的通知,如果我這次沒考上,那全家就喝西北風了。
他們現在把我當絆腳石,卻沒意識到,我才是這個家目前唯一能站得住腳的木板。
抽掉我,那就等著一起墜入泥潭。
很晚陳哲才回房間。
我放下書,狀似隨意地問。
“怎麼跟媽聊那麼久?“
陳哲神色一頓,邊脫外套邊含糊道:
“沒,咱兩最近備考太辛苦,我讓媽過來給做做飯。“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和陳哲在一起後,他幾乎從未讓我做過家務。
他會記得我的生理期,提前衝好紅糖水。
會在冬天復習的時候,把我的腳捂在他肚子上取暖。
這些細節裡的“好”,讓我心甘情願地接受了AA制。
想到這裡,我決定再給陳哲一次機會。
可第二天,等我一個激靈坐起來,抓起手機一看。
8點47分!!
我迅速掀開被子起身,撲向床頭櫃。
昨晚睡前,我親手放在那裡的透明文件袋不見了!
身份證,準考證,全部不翼而飛!
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僥幸,也徹底被擊碎了。
“全完了……”
我跌坐在床邊,聲音幹澀。
幾乎在我出聲的同時,房門被猛地推開。
“劉娜,你是豬腦子嗎,這麼重要的考試你也能睡過頭?!”
“我早就說了,女人家逞什麼能?安心在家生孩子做飯不行嗎?
”
“非要出來丟人現眼!我們陳哲真是倒了八輩子霉,娶了你這種沒腦子的蠢貨!”
我低著頭,無視她的謾罵,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陳哲,他還是選擇了拋棄了我。
一想到這些,心髒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後墜入無盡深淵。
可下一秒,卻看到陳哲黑著一張臉,垂頭喪氣地走了進來。
“兒子?”婆婆的尖叫頓時變了調,“你怎麼回來了?”
陳哲的表情跟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因為全市突發公共衛生事件,面試延期了。”
還沒等我開口,婆婆立刻尖叫出聲。
“什麼?
延期?!那不就白忙活了?還得再考一次?”
我猛地抬起頭!
婆婆這才意識到失言,立刻捂住嘴,心虛地瞟了我一眼。
我沒理她,直勾勾地看著陳哲。
“陳哲!是不是你取消了我的鬧鍾!還拿了我的證件!”
陳哲渾身一僵,眼底慌亂一閃而過,但隨即被憤怒覆蓋,他漲紅了臉辯解。
“劉娜你瘋了吧?自己睡過頭還賴我!我看你是考不成得失心瘋了!”
看著這個跟我同床共枕五年的丈夫,我的聲音平靜地可怕:
“那我設的3個鬧鍾怎麼一個都沒響?我的證件也見了?而你卻準時出門也沒叫我?“
面對我的步步緊逼,陳哲開始胡編亂造。
“我哪知道你是不是有別的安排,我先出門買包子,後面直接去的考場。”
“就是!誰知道你會睡過頭!“婆婆立刻幫腔,“自己馬虎還冤枉好人?!”
我緩緩轉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
“媽,您平時不是雷打不動五點起床嗎,怎麼今天早上都沒想著叫我一聲?“
婆婆愣了一下,開始支支吾吾道。
“我,我早上不舒服沒去鍛煉,一直在房間休息。”
陳哲出聲打斷,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埋怨:
“行了!別扯這些了!肯定是你自己太焦慮,睡迷糊了,鬧鍾響了沒聽見!”
“反正現在也延期了,
說這些有什麼用!“
我自嘲地勾起唇。
是啊,沒用了。
對於一顆已經徹底S去的心,證據、辯解、甚至真相,都沒用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虛。
面試延期這件事,給陳哲的心理造成了不小的波動。
幾天後重面,他表現的很不在狀態。
當晚回來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不吃不喝。
婆婆嚇壞了,原本坐的一桌好菜提前給他慶祝,最後全落入我胃裡。
半個月後,公布了同一崗位的綜合成績
我排第一,陳哲排第二。
晚上,婆婆多做了幾個菜,還破天荒地開了瓶紅酒。
“娜娜啊,沒想到你這麼爭氣,給咱們老陳家長臉了,來媽敬你一杯!”
之後,
她又用各種不同的理由,勸了我一杯又一杯。
我每多喝一杯,她臉上的笑意就多一分。
她以為這樣就可以把我灌醉,卻不知,我從小就偷喝爺爺的白酒,酒量比一般男人還好。
飯後,我謊稱身體不適,先回房休息。
婆婆忙不迭點頭,然後找了個借口拉陳哲進小房間。
我知道,她徹底坐不住了。
我遊闲地靠在床上,看著手機裡的監控。
“兒子,這工作就這麼便宜劉娜了?”
陳哲悶悶不樂道。
“那能怎麼辦?她第一,我第二,隻要政審沒問題,這工作就是她的了。”
“政審?對啊,要是她政審過不了呢?”
婆婆的話瞬間讓陳哲抬起頭來。
“媽,您什麼意思?”
“兒子,我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劉娜她爺爺坐過牢是吧?”
陳哲低頭思考了一下,“嗯,就是剛在一起的時候,她提過一嘴。”
婆婆激動不已,“那不就是了,她爺爺坐過牢,她怎麼可能通過政審?”
“你的意思是,我們舉報她?”
婆婆重重地點頭,“你別想了,就聽媽的!”
我退出監控,給我爸媽打了個電話。
第二天,我接到報考單位的電話。
“劉娜同志,我們接到實名舉報,你的政審材料有問題,按規定,需要暫緩對你的考察。
”
我餘光瞥到婆婆的嘴角按耐不住的笑意。
還沒等陳哲考上的消息公布出來,婆婆就已經迫不及待地組織了親戚們一起慶祝。
飯桌上,她滿面紅光,挨個給親戚們敬酒。
“來來來,慶祝我兒子考上公務員!以後就是鐵飯碗了!”
面對所有人的恭維,婆婆更加得意忘形。
她特意走到我爸媽和我爺爺那桌,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
“親家,你們也別難過,我們家不會因為娜娜爺爺坐過牢看不起她的。”
我暗自慶幸,要不是我提前給我爸媽打電話,估計聽到這話,得被氣S。
見羞辱我爸媽還不夠,婆婆又走到我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教育我:
“行了,
我兒都考上鐵飯碗了,你也是命好,從今天開始不用上班了。”
我微笑著點頭,“好啊,那就謝謝媽體貼了。”
她還不知道,從下個月1號開始,我們這套房子就斷供半年,要被銀行收回了。
就在這場門鈴又響了。
婆婆一臉‘果然還有貴客來賀’的得意,親自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卻是兩位身著正裝,神情莊重的幹部。
“您好,請問劉娜同志和劉正華老先生在這裡嗎?”
我扶著爺爺站起身:
“我是劉娜,這位是我爺爺劉正華。”
那位幹部立刻上前,緊緊握住爺爺的手,情緒激動:
“劉老先生,我們終於找到您了!”
幹部又看向我,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