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這個賠錢貨，給你一萬塊轉眼就讓人搶了？」
「她肯定撒謊了，一定是她貪那點錢藏起來了。」俞耀洺雙手環胸，邪惡地倚靠在門框處。
「我辛辛苦苦出差一個月才四千塊錢，你一萬說丟就丟了？」
「你弟因為你被退學，前途都被你毀了，你怎麼好意思回家？怎麼不去S？」
爸爸滿目通紅，面目猙獰。
就像地獄放出的惡鬼，要將人扒皮抽筋。
他的話對我構不成萬分之一的傷害，反倒氣得他們自己暴跳如雷。
我早已看透這個家庭的本質，早已對親情不抱任何希望。
沒有希望，就沒有失望。
隻要不在乎，縱使萬箭襲來，也不足以傷我分毫。
回到房間，
弟弟推門而入。
「今天被小混混欺負的感覺怎麼樣啊？還想不想再來幾次？」
「那五個人是你找的？」
「對啊，看我對你好吧，找五個男的讓你享福，你得謝謝我。」
是啊，多虧了他，不然我也不會開直播，也不會一天掙了兩萬多。
這要是說出來，我怕氣S他。
彈幕飄起。
【這弟弟太惡心了，竟然找人想弄他姐姐，還是人嗎？我怎麼看了一個三觀不正的劇？哪個奇葩拍的？】
【不要看弟弟了，純惡心人，我現在隻看姐姐了。】
【我決定，女主是姐姐，什麼狗屁男主，給我滾開，看見就煩。】
心情好了許多，我面對弟弟，問出心中疑惑。
「你為什麼總是跟我過不去，我好像沒有什麼地方得罪過你吧？
」
他一聲冷笑，表情像父親一樣猙獰扭曲。
「為什麼？憑什麼你生下來學習成績就比我好？我是男的，你隻是個女的，憑什麼可以處處壓我一頭？」
他越說越激動，逐漸紅了眼：「老師誇你，同學誇你，但他們從來都沒有誇過我一句，我是男的，憑什麼他們誇你這個賠錢貨？」
我明白了，在家裡被當成個寶，享受著毫無保留疼愛。
理所當然地覺得所有人都應該圍著他轉。
一旦我這個在家中「身份卑賤」的人壓過他，心中就難以平衡。
什麼憤怒、忮忌，一瞬間壓垮了他本就不多的理智。
我笑著站起身，高他一頭。
「憑什麼？」我嘲諷地逼近他的臉，得意又嘲諷。
「因為你的確笨啊，大家說得沒錯，你那核桃大小的腦仁，
裡面除了黃色染料，還能裝下什麼？」
他火冒三丈：「誰說的？誰這麼說我？」
「你那幾個朋友啊，他們還說你就是個敗類、人渣，你這種人就不配活著，就該被送去國外揍一頓。」
他氣得大吵大叫：「他們憑什麼這麼說我？我是敗類，他們又是什麼好玩意？」
「我說你們好歹也是朋友，臭味相投，誰知道，他們越罵越狠。」
「他們還說什麼了？」
「說你不配跟他們交朋友，他們勉為其難地當你朋友已經是給你臉了，不然以你這種人，給他們提鞋都不配。」
「氣S我了，氣S我了！」弟弟抓狂，無能狂怒。
「肯定是你轉著彎罵我！」
他說得沒錯，的確是我說的。
那又怎樣？
我一攤手，滿臉無所謂：「江清朗可以作證，
愛信不信。」
10.
弟弟腹痛，滿地打滾，連夜去了醫院。
醫生說生氣誘發了闌尾炎，需要手術割除。
弟弟邊哭邊罵：「俞南汐，你坑我，你坑我……」
「疼……疼……」
他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我沒有心疼，隻有得意。
手術結束，爸爸出差，讓我請假在家照顧弟弟。
「過幾天就要高考了。」
「讓你念書已經是仁慈了，還想上大學？老實地照顧你弟弟，畢業後趕緊找個男人多要點彩禮嫁了，別總吃娘家飯。」
我知道，他從來沒把我當成女兒養。
能讓我念書，也是為了可以讓我賣一個更高的價錢。
我笑笑，答應下來。
正好也想跟弟弟聊聊這幾天在班級裡的所見所聞。
「我說了你的情況，挺多人關心你的。」
弟弟眼睛一亮。
「不過你那幾個朋友也太不是人了，他們竟然說你氣量太小，不像個男人，像隻綿羊。」
「什麼？！」怒火再次一擁而上，他捂著小腹，忍住痛脹感。
「還說你活該，都是報應。」
他逐漸痛出冷汗，閉著眼強忍。
唇色蒼白，面無血色。
「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你個賠錢貨！」
他咆哮地抓向我。
我一個閃身，他撲倒在地，手術的地方劇烈疼痛。
「疼S老子了，你快把老子扶到床上……」
「好啊。
」我扯出一抹笑，手深深陷入他的發絲，一把抓住。
「俞南汐，你幹什麼？松開，疼……啊疼S老子了！」
我提著他的頭發向上扯，嘴角揚起掩蓋不住的笑意。
「不是讓我扶你嗎？別掙扎，不然會更疼的。」
我如提小雞般，薅著頭發將他甩到床上。
「咱爸回來，我一定告訴你對我的所作所為，看他不把你打個皮開肉綻！俞南汐，你給我等著。」
臥室內白皙的燈光照在我的臉龐，沒有陰暗與恐懼，隻有明媚與張揚。
「咱爸每次出差怎麼也得三個月，來不及嘍。」
我翻出自己的身份證，撕下自己那頁戶口本。
又將我的壓歲錢和零錢放在包裡。
隨後，當著俞耀洺的面，把他的五部手機全都丟到水中，
徹底報廢後扔進垃圾桶。
「你在幹什麼？！」
我站在家門口，回頭望向他。
「這是我們的最後一面，你放心，我請了個保姆來好好照顧你，哦對了，是男保姆哦。」
說完，朝他露出陰森一笑。
「要乖乖聽哥哥的話，不然他會生氣的，他可不會像我扯你頭發那麼溫柔。」
我看向站在門口的男人。
「這些時間，麻煩幫忙好好照顧他，他剛手術完，這幾個月不能出門也不能劇烈運動，他情緒可能有些激動，也別讓他大喊大叫打擾到別人。」
「哦對了，他近視，不要讓他玩手機。之後每一天的錢，我會按時轉到你的銀行卡裡。」
「好嘞，您早就吩咐過，請放心，我一定按照您說的要求好好照顧他。」
男人朝屋內看去，
俞耀洺的眼正好與他對視。
我瞧見那投來的眼神，藏著深深的恐懼和絕望。
大門輕輕合上，裡面撕心裂肺地叫喊。
「我不需要人照顧，俞南汐你給我回來！我要告訴爸爸，你別走！」
男人的聲音有些兇：「不要叫了，很擾民知道嗎？」
【同志們，我怎麼覺得有點爽？】
【+1，我也爽了，我決定姐姐就是我心中的女主！】
11.
高考很快來臨。
轉眼又匆匆結束。
我與江清朗肩並肩走出，笑容滿面。
「你……」他欲言又止。
「怎麼了？」
在我的注視下他緩緩紅了臉頰。
「你想考哪所大學？」
「嗯……目標是 A 大，
看成績吧，如果考不上，第二選擇是 B 大，你呢？」
他雙眼泛光：「好巧，我也想去 A 大，太好了，以後我們還能當同學。」
不知不覺中，我盯著那雙熾熱真誠的眼，心頭漾起不一樣的情緒。
我揚起唇角，朝他明媚一笑。
「好啊。」
「到時候成績出來，你來我家，我們一起商量？」
「恐怕不行了。」
他眼神有一瞬的慌張：「為什麼？」
我望著天空：「我得在我爸出差回家前離開，所以，我早就訂好了車票。」
「什麼時候的？」
「後天。」
他盯著我的側臉，微風拂過彼此的臉頰。
許久，他似是下定決心：「我跟你走。」
「啊？」
「正好我爸媽也有意讓我外出鍛煉一下，
有你作伴，他們也能放心。」
「可是……」
「哎呀別可是了。」他抓住我的手，拉著我朝前方跑去。
「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飯店，我請客。」
淡淡的風吹到鼻尖，明明無色無味，我卻聞到一陣香甜。
……
後日，我們一同出發。
火車朝著遠方行駛，哪怕行駛的噪音嘈雜，我的心也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適。
這個地方是我悲痛的曾經，是埋葬我一世的回憶。
我拼盡一切,都是為了逃離那個沉痛又絕望的家。
更是逃離我悲慘的命運。
我不會回來,也絕不回頭。
就像這火車,順著鐵路前行。
哪怕彎彎繞繞再多,
終會駛向目的。
12.
好消息,我和江清朗都考上了 A 大。
不久後,我爸回家了,我請的保姆「功成身退」。
聽說,我爸見到俞耀洺後,抱著他哭了一天。
⽽後罵罵咧咧，漫天找我。
壞消息,他打聽到我的學校。
但好在俞耀洺身體不好，他忙著給他治病，根本脫不開身。
就在我想著以後要如何應對的時候，江清朗牽住我的手。
「別怕，有什麼事，我與你⼀起扛。」
我望著他的眼，笑意從未散去。
「謝謝你。」
……
一年後,爸爸和俞耀洺準備來找我。
我也做好了十⾜準備來迎接。
可惜,
聽說在找我的路上被駛來的車撞倒,住院了。
爸爸高位截肢,俞耀洺多處骨折。
事態嚴重，直接進了搶救室。
這一來，⼜得養個⼀年半載。
我收起錄⾳筆等設備,暫時遣散了幫⼿。
有時候,我真的很相信善惡到頭終有報。
……
我與江清朗手牽⼿,坐在公園長椅上。
「你知道嗎，我曾經做了⼀個夢。」
「什麼夢。」
「夢到我被弟弟造黃謠後,班⾥沒⼈信我,隻有你信我。」
他露出笑容：「是嗎？沒想到我在你夢裡也是個這麼好的⼈。」
我笑著凝望他的雙眸：「是啊,你為什麼這麼好呢？」
他紅著臉慌張地拐了話題：「後來呢？
」
「後來啊，我很堅強,很努力地為自己澄清,拼命地闖出一條路，可是,還是因為謠⾔，最終落得慘S……」
我鼻尖一酸,聲⾳顫抖。
下⼀秒，我落⼊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
他的聲音比我哽咽：「別怕,那隻是夢。已經沒事了,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淚眼朦朧中，彈幕飄出。
【等等，俞南汐說了什麼？她為什麼會知道⾃己原書的結局？】
【我不信是她猜的,我懷疑是她真的經歷過這一世，我的天,她難道重⽣了？好⼼疼南汐寶寶~】
【怪不得劇情變化這麼⼤,就該這樣改，這樣改才對得起我們觀眾啊！】
【幹得漂亮,永遠⽀持你！俞南汐，加油！要努力地飛，
自由地飛！】
【加油！】
【姐姐加油！！！】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