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現在在哪?」
「需要我開車去接你嗎?」
我看了一下手機上的路線導航,馬上就到目的地了。
季青燃嗯了一聲。
「老婆辛苦了!」
「那我在家裡洗點水果,然後馬上下樓去接你,好不好?」
「一天沒見,發現自己特別特別特別想你,已經要迫不及待見到你了!——」
汽車本來正在勻速行駛,突然刷的一下,猛地停了下來。
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了刺耳的聲音。
駕駛位上的謝聞寒把控著方向盤,薄唇緊抿。
「到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身上的氣場特別特別冷,有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感覺。
我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
和季青燃匆匆又說了幾句後,我就掛掉了電話,推開車門。
走下去的時候,我突然想起……
接到季青燃電話之前,謝聞寒似乎還問了我一句什麼東西。
我沒有聽清。
「你剛才想問我什麼?復什麼嗎?……」
謝聞寒猛地僵直了身子,緊緊攥住手掌。
「你聽錯了。」
「我什麼都沒說過。」
16
我和季青燃還沒領證結婚,但從時間上說,也快了。
他已經把我介紹給了自己周圍所有的朋友,還帶我回家見過了父母。
兩位長輩都是大學教授,為人和藹,對我也非常親切周到。
至於我這邊。
自從和謝聞寒離婚後,我就和盛家那邊切斷了聯系。
沒有再回去的想法了。
所以我們兩個的婚事,隻需要自己決定就好。
我回到家後,一起養的雪納瑞一扭一扭地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季青燃正在準備夜宵。
他聽到聲音,把食物放下,走過來一把把我抱住。
牽著我的手,引導著放在他的衣服裡。
不得不說,季青燃的身材真的很好。
我常常把持不住。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今晚似乎格外的熱情……
一連變換了好幾個姿勢,甚至隱隱有失控的跡象。
我幾乎要被他釘S了。
「!!!季青燃,你怎麼這麼瘋?」
他捧住我的臉頰,
迷離的目光幾乎要透入我的身體裡。
「說喜歡我,好不好?阿念。」
「說你最喜歡我,說我比其他人更好,好不好?」
17
我以為不會再和謝聞寒見面了。
但沒想到第二天去公司,一進會議室,竟然又看到了他。
合伙人很興奮。
把我拽到一邊解釋。
「謝總說那天在晚宴上聽到我們的合作方案,印象特別深,所以專門來一趟洽談投資的事情——」
「你知道的,我們這樣級別的投資,本來根本夠不上謝總親自出門。」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他對我們的重視啊。」
我輕輕撫額,有些無奈。
合伙人本性是很好的,就是有時候對權貴豪門看起來太諂媚了一些。
為了這場投資案,我們工作室到了不少人。
謝聞寒坐在正前方主座的位置上。
一晚上沒見,他看起來似乎疲憊憔悴了許多。
像是整夜未睡似的,眼下隱隱有濃重的青黑色浮現出來,右手食指頂著太陽穴,微垂著雙眼。
勉強支撐著身體,皺眉看著放在面前桌子的資料。
自從我進門,他一眼也沒往我這邊看過。
就好像不認識似的。
隻有合伙人和他說話的時候,才會偶爾搭上一句。
但也僅限於那麼兩三個幹巴巴的字。
「行。」
「可以。」
「知道了。」
「你看著做。」
「我沒有意見。」
……
坐在我旁邊的設計總監戳了戳我的胳膊,
一臉驚訝,悄悄在我耳邊小聲嘟囔。
「這就是北市那個豪門總裁謝聞寒嗎?」
「外界傳聞他特別可怕,手段狠厲,做事毫不留情面……就連他前妻都受不了他這個性格,跟他離婚了。」
「沒想到今天看,好像也沒多難說話啊?」
「雖然還是很可怕的樣子,但是我們提了那麼多過分的要求,他竟然都同意了?」
我正在喝水,聽到同事這麼說,猛然間咳嗆了兩下。
別說。
過去這麼久。
又從別人口中聽到謝聞寒前妻這個稱呼,我還真有點不適應。
合伙人那邊已經和謝聞寒把我們這邊的合作方案都說完了。
兩個人現在陷入了一種有些詭異的安靜氣氛中。
在會議室鴉雀無聲的環境中,
冷不丁從我這個方向冒出一點聲音。
一時間竟顯得有些突兀了。
許多人下意識地向我這裡看過來——
砰的一聲。
坐在主位的謝聞寒闔上手裡的投資策劃案。
他把手裡的鋼筆一扔,像是隨著眾人的目光一樣,漫不經心地朝我掃了一眼。
冷冷地開口。
「哦,忘記了。」
「畢竟盛總是工作室的總負責人,還沒問您的意見。」
「您覺得可以嗎?——」
「和前夫合作,您現在的丈夫不會介意吧。」
……
整個會議室的氣氛瞬間寂靜下來,似乎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
18
昨天晚宴結束後,
在謝聞寒的車裡面,我又重新加了他的微信。
下車後回去的幾步路上,想了想。
我給他發了條消息。
大意就是禮貌性地感謝他願意投資,然後離婚這麼多年了,我們兩個以前的關系就不必告訴其他人了。
謝聞寒沒回。
我也沒放在心上。
回家後見到季青燃,我就更把這件事情忘到腦後了。
畢竟和謝聞寒生活過幾年,我自以為也算了解他。
對於被視為汙點的那段離異,他是不會張揚出去的……
可現在……
我怔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
會議室其他人紛紛朝我看過來,最後還是合伙人先一步站出來,
打破這種尷尬的氣氛。
尬笑了兩聲,替我打圓場。
「哈、哈、哈。」
「謝、謝總是在說什麼呀?」
「我們盛總還沒結婚呢?哪來的丈夫哦。」
19
投資會在一種奇怪的狀態中結束了。
盛念是第一個離開的,其他人也像是終於解脫了一般,手忙腳亂地紛紛跟著走掉。
合伙人專門負責招商,所以還要苦兮兮地留下來應付謝聞寒。
他回過頭去。
發現原本坐在座位上的謝總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走到了會議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目光冷冷地望著下面。
左手緊緊握著一杯咖啡,指骨隱隱泛出青白的顏色。
因為用力,胳膊輕輕發抖,甚至有不少水珠濺了出來。
合伙人被謝聞寒的低氣壓壓得不敢說話,
小心翼翼地順著他的視線往大樓下方看。
就看到剛剛離開的盛念穿著一身茶色的大衣,被一個長相身材極好的男人抱了起來。
那男人他認識。
叫做季青燃。
原來是工作室請的一位男裝模特。
直到偶然才發現,人家還是名牌大學的博士生。
盛念作為負責人,自然而然就和他認識了。
一開始,兩個人還僅僅是工作關系,不時打個招呼,探討一下工作……
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季青燃出現在盛念面前的頻率越來越高。
開始請她喝咖啡、吃飯,甚至邀約她一起出去玩。
工作室的人都看出了他對她的熱情,沒有人說過反對的話——
因為那段時間。
說實話,盛念的狀態其實並不好。
似乎自從她搬離北市,來到南方後,整個人的精神情緒一直都比較壓抑。
有了解一點盛念過去的人小聲感慨。
「聽說盛總是因為離婚才搬來別的城市的。」
「唉,她老公真沒眼光,盛總那麼好的人還不珍惜……」
「是啊,不過我看現在這個姓季的也不錯啦。」
「不僅長得好,性格也好,盛總和他在一起的時候,臉上笑容都多了呢。」
……
合伙人也聽說過盛念離婚的事情。
在他的直覺感受裡,這個所謂的前夫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所以才會讓溫柔善良的盛念這麼難過。
但他千猜萬猜,也沒猜到這個人會是大名鼎鼎的謝氏總裁。
此刻看到謝聞寒一眨不眨、近乎嫉妒地盯視著盛念和男友抱在一起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麼。
他心裡好像突然有一種為好友爽了一把的感覺。
沒過腦子地就張嘴陰陽怪氣了起來。
「那不是盛總和她的男朋友嗎?」
「他倆雖然沒結婚,但也好事將近了呢!」
「小季對盛總的好,我們都是有目共睹的,她就算離開了您,現在日子過得也不錯,您可以放心了!」
20
這可能是慫慫的合伙人這輩子最大膽的一次。
但也僅僅持續了幾分鍾。
……說完這幾句話後,還沒等謝聞寒反應。
他自己就後悔了——
嘴炮一時爽,
事後火葬場。
這是在幹什麼?
他還要和謝氏籤合同呢!
怎麼能圖一時口舌之快,隨隨便便就往人家心窩子上戳刀子?
合伙人覺得自己腿有些軟,但還是勉強支撐著自己身子,幹幹巴巴地找補道。
「呃呃呃……不過論事業的話,小季肯定還是不如您成功的。」
「他還沒畢業,您已經是執掌千億公司的總裁了。」
「您完全不用考慮兒女情長這樣的事情,畢竟您比一般人更有錢、更優秀、更出名、更……」
合伙人的馬屁還沒拍完。
突然間覺得謝聞寒周身的氣場更冷了。
他把手中的水杯重重放下,回轉身子,視線從合伙人的身上冷冷掃過。
「是嗎?
」
「我比那個姓季的還要優秀?」
「那你知不知道,她當初為什麼要提出離婚,把我像甩、垃、圾一樣地甩掉?——」
最後一句話的幾個字,謝聞寒幾乎說的咬牙切齒。
他的語氣中帶著恨意、帶著不甘、帶著嫉妒。
「我連她提出離婚的原因都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了,她有沒有覺得對我很不公平?!」
21
季青燃這段時間和朋友一起創業的公司又接到了兩筆大單子,再加上實驗室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
所以我沒想到他會來工作室接我。
我拍了拍季青燃的肩膀,從他身上下來,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怎麼覺得這兩天你好像更黏人了一些?」
「說。」
「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
一開始季青燃SS閉著嘴,堅持不肯說話。
後來在我的S纏爛打下,終於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了。
他把我緊緊攬在懷裡,咳嗽兩聲,語氣小心翼翼。
「你那天不是參加了那場慈善晚宴嗎?」
「我朋友剛好也在,他給我發了出席名單,我看見了那個人的名字——」
他沒說全,但我已經知道是誰了。
畢竟是奔著結婚去的對象,季青燃肯定知道我過去的歷史。
我幾乎被氣笑了,猛地在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
「所以呢?」
「我跟前夫在商務場合上見了一面,你就懷疑什麼了?」
季青燃連忙伸出手指,近乎指天發誓。
「沒有,絕對沒有!」
「阿念,
我絕對沒有懷疑過你!」
「……我隻是,我聽說過那個人,我知道他很厲害,年紀輕輕就接管了整個家族企業,我怕我比不上他,我怕你會覺得我不夠好,怕你後悔離婚……」
他低下頭,眼角有些泛紅,露出有些破碎小狗一樣的表情。
「所以我迫切地想要見到你。」
「覺得隻有見到你,我心裡面才會有安全感。」
22
我拗不過季青燃。
他現在每天吃飯的時候連線和合作伙伴處理事情,然後省下時間堅持開車接送我上下班。
不過後面一段時間,我其實沒再見到謝聞寒。
聽說謝家有事,他臨時飛回北城了。
投資的事情交給了公司另一個專門的下屬。
自從知道我的前夫是謝聞寒後,再去工作室,其他人看我的表情多多少少都有些欲言又止似的。
我倒沒什麼。
該怎麼處理事情還怎麼處理事情。
見我這個神色自如的樣子,過了幾天,其他人也就漸漸把這件事情放到腦後了——
直到一個平常的工作日。
我的助理敲響了我辦公室的門,推門進來。
「盛總,外面有個女士找你。」
「她說她叫周羽寧,你認識嗎?」
23
周羽寧?
那不是謝聞寒的小青梅嗎?
我記得在慈善晚宴的時候,他兄弟還對著她叫嫂子,想必兩個人現在已經好事將近了吧?
那她來找我做什麼?
我有點沒有頭緒,
但還是要助理讓她進來了。
周羽寧今天穿了一身紫紅色的大牌衣服,挎著愛馬仕的包包,看起來端莊張揚。
她進來辦公室後,視線上下掃視了一遍我的全身,眉頭皺了起來。
「你就是盛念,聞寒的前妻?」
「我聽說過你,你和盛家斷絕關系,跑來南方自己創業了,是嗎?」
「我就沒有一點商業天賦,對賺錢也不怎麼感興趣,所以我還挺佩服你的……一個女人有這麼大本事。」
「但再怎麼有本事,也不能不要臉面——」
周羽寧突然話鋒一轉,瞪著眼睛,恨恨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想拉投資,外面那麼多人,為什麼非得找自己的前夫要錢呢?」
——找謝聞寒要錢?
嘶。
我明白了。
是為了這個事情來的啊。
我斜斜地往身後的老板椅上一靠,扯了扯嘴唇,眼神頓時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