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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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戀了去看中醫。


 


針扎進頭皮的瞬間。


 


「您扎我淚腺了嗎?」


 


我一邊哭一邊偷看他。


 


「醫生,您有女朋友嗎?」


 


1


 


我坐在候診區,手裡捏著掛號單。


 


冷佳怡在我耳邊吵個不停。


 


「我看你勸我的時候,頭頭是道的。怎麼到自己身上就啞火了?」


 


她砸吧著嘴,眉頭擰成個疙瘩。


 


盯著我的眼神像在看智障。


 


「及時止損懂嗎姐妹?」


 


她要這麼聊,我就來勁了。


 


我睜開眼,朝診室方向努努嘴。


 


「損失已經造成了,但我找到了新目標。」


 


冷佳怡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診室的門緊閉著,門上掛著「宴清和」的牌子。


 


她愣了兩秒,聲音拔高。


 


「你說那個醫生?!」


 


「對啊。」我理直氣壯。


 


她深吸一口氣,像在努力壓制想掐S我的衝動。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像一條剛被釣上岸的魚,還沒S透,又撲騰著跳進另一個魚塘。」


 


說的什麼話,思緒飄回半個小時前。


 


當時,我們剛到醫院,他從走廊盡頭走來。


 


我的目光被吸引。


 


他穿著合身的白大褂,步伐沉穩。


 


明明走在略顯嘈雜的醫院走廊,卻自帶一種安靜的氣場。


 


那一刻,周遭的聲音好像都消失了。


 


他伸手推開診室門,仿佛有感應。


 


側過腦袋,和我對上視線。


 


診室的門輕輕合上,

隔絕了那道清冷挺拔的身影。


 


我想再看到他,想跟他說說話。


 


哪怕隻是再看看那雙沒什麼情緒卻好看的眼睛。


 


我突然覺得,換個魚塘撲騰一下也不錯。


 


她看著我,沉默了三秒,嘆了口氣。


 


這時候,診室的門開了。


 


宴清和推門出來,白大褂下擺掃過門框。


 


他低頭翻病歷,眉眼壓得很低。


 


衣領扣到最上面一顆,喉結藏在領口下面。


 


手指修長,捏著病歷的邊緣,指節分明。


 


「下一位。」


 


他聲音很輕,帶著些啞。


 


我猛地站起來。


 


嘴角不自覺上揚,眼睛直勾勾盯著診室門。


 


冷佳怡一把拽住我,低吼:「冷靜點!」


 


「我很冷靜。」


 


我甩開她的手,

表面淡定,可眉梢卻藏不住雀躍。


 


「我隻是去看病。」


 


冷佳怡抱著胳膊,朝我豎起中指。


 


2


 


我推門進去,宴清和已經坐回辦公桌前。


 


「許盼盼?」


 


我點點頭。


 


「坐。」


 


他指了指診療床。


 


我乖乖坐下,目光追隨著他的動作。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次性針灸針,轉過身走到我面前。


 


他走近,腳步無聲:「哪裡不舒服?」


 


「失眠。」我頓了頓,聲音軟下來,「還有心情……亂糟糟的。」


 


他眉心微皺,抬起眼,銳利的目光直擊我。


 


「分手了?」


 


我一僵,臉頰發燙:「您怎麼知道?」


 


「牆薄,

隔音差。」


 


他簡短地回應,視線移開,低下頭繼續寫病歷。


 


筆停頓了片刻,似乎在權衡是否多問。


 


沉默像空氣中彌漫的藥味,濃重而刺鼻。


 


「……」


 


宴清和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低頭寫病歷。


 


「趴下,扎百會、四神聰。」


 


我趴在診療床上。


 


他走到我身後,手指按在我頭頂,力道不重不輕。


 


「放松。」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頭皮一涼。


 


針扎進去的瞬間。


 


我「嘶」了一聲。


 


「疼?」


 


「有點。」


 


「忍著。」


 


我咬著唇,感覺他又扎了幾針,頭頂像插了個刺蝟。


 


「醫生。

」我小聲問,「您扎我淚腺了嗎?」


 


宴清和停下動作:「什麼?」


 


「我怎麼想哭?」


 


我說著,鼻音重了些。


 


他沉默了兩秒:「針灸不會扎到淚腺。」


 


「那我為什麼想哭?」


 


「因為你本來就想哭。」


 


他語氣平淡,手上動作沒停。


 


「針灸隻是讓你情緒釋放得更快。」


 


我趴在那兒,眼淚真的掉下來了。


 


宴清和沒說話,繼續扎完剩下的針。


 


「留針二十分鍾,別亂動。」


 


「醫生……」


 


我哽咽著,「您能陪我說說話嗎?」


 


他走回辦公桌,坐下:「有什麼想說的?」


 


「您有女朋友嗎?」


 


宴清和抬起頭盯著我。


 


我立刻意識到。


 


第一次見面就問這麼私密的問題,很不禮貌啊。


 


「對不起……」


 


「沒有。」


 


我面上一喜。


 


剛要抬頭,他的聲音又傳過來,「別亂動。」


 


我破涕為笑。


 


至少,他沒女朋友。


 


「那您有喜歡的人嗎?」


 


「……」


 


他低頭繼續寫病歷,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


 


3


 


二十分鍾後,宴清和走過來拔針。


 


他站在我身後,手指按在我頭頂。


 


他利索地拔完最後一根針。


 


「可以起來了。」


 


我坐起身,轉過頭看他,眼睛發亮。


 


「醫生,

您剛剛還沒有回答我,是不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宴清和走回辦公桌,拿起處方箋。


 


「忌辛辣、忌生冷,當天不要洗澡。一周後復診。」


 


我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所以我一周後還能見到您?」


 


他抬起頭,眼神逐客意味明顯。


 


「這和你的病情無關。」


 


我聳了聳鼻子。


 


宴清和盯著我看了三秒,最後說道。


 


「沒有。」


 


我猛地抬起頭,但他已經低著頭繼續寫病歷了。


 


耳根好像漸漸泛起了紅。


 


「下一位。」


 


我剛走出診室,冷佳怡就湊了過來。


 


「什麼情況?笑得這麼開心。」


 


我還有些飄飄然。


 


聽到她的話,抬手摸了下嘴角。


 


「他沒說有喜歡的人。」


 


冷佳怡嗤笑一聲,頭也不回地扔下我離開。


 


我趕緊追上去。


 


「你覺得,宴醫生怎麼樣??」


 


她慢下腳步,瞥了我一眼。


 


「pei。」


 


「配?我也覺得……」


 


「我呸!」


 


冷佳怡進氣沒有出氣多,「你倆哪配了?」


 


我嘴硬:「我倆天配、地配、絕配、頂配、交……」


 


她猛地停下腳步,轉身捂住我的嘴。


 


「祖宗!你小點聲!這是醫院走廊,不是你家炕頭!」


 


我被她捂著嘴,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她松開手,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瞪了我一眼。


 


「交什麼交?

你再這麼嚎,下次來的就不是中醫科,是精神科了!」


 


我挽住她的胳膊,把半張臉埋在她肩膀上,悶悶地笑。


 


「這次真不一樣!」


 


「你哪次一樣?」


 


4


 


我一大早就覺得腦袋昏沉,喉嚨發幹。


 


以為是沒睡好,並沒太在意。


 


到了下午,不適感加重,額頭也隱隱發燙。


 


我量了體溫,37.8 度,低燒。


 


若是平時,我肯定乖乖在家躺著。


 


但想到今天是復診的日子,想到能見到宴清和,那點發燒帶來的難受似乎都退居次位了。


 


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渾身發冷,頭重腳輕。


 


原本的興奮被生理上的不適取代,眼皮沉得直打架。


 


我想著就閉眼休息五分鍾,等叫號。


 


我歪在冰涼的塑料椅上,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許盼盼?」


 


那聲音低沉熟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我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聚焦。


 


宴清和就站在我面前,微微俯身,眉頭微蹙地看著我。


 


他脫了白大褂,隻穿著裡面的淺藍色襯衫。


 


更顯得肩線平整,身形清雋。


 


「宴、宴醫生?」我猛地想坐直,卻一陣頭暈,差點栽回去。


 


他伸手虛扶了一下,指尖並未真正碰到我,卻帶來一種無形的支撐力。


 


「到你的號了。叫了幾聲沒反應。」


 


「我……我不小心睡著了。」


 


我揉了揉眼睛,臉上因為發燒和剛睡醒有些燙。


 


「對不起,

耽誤您下班了。」


 


他沒說話,目光在我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上停留了兩秒。


 


抬手用手背非常輕地貼了一下我的額頭。


 


那觸感微涼,一瞬即逝。


 


卻讓我渾身一僵,連呼吸都屏住了。


 


「你在發燒。」


 


他陳述道,語氣是專業的平靜。


 


但眼神裡似乎掠過一絲別樣的情緒,快得抓不住。


 


「有點低燒,沒關系的,不影響針灸。」


 


我趕緊解釋,生怕他讓我回去。


 


他沉默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能洞察我所有的心思。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轉身,朝診室走去。


 


腳步卻比平時慢了些,仿佛在等我跟上。


 


我暈乎乎地跟著他走進診室。


 


他重新穿上白大褂,示意我坐下。


 


這次,他沒有立刻拿出針包,而是先給我量了體溫。「38 度 1。」


 


他看著體溫計,眉頭蹙得更緊了些。


 


「發燒為什麼不休息,還過來?」


 


「我……我忘了。」


 


我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越來越小。


 


這個借口拙劣得連我自己都不信。


 


他顯然也沒信,但並沒有拆穿。


 


隻是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


 


「先喝點水。」


 


我接過杯子,小口喝著。


 


溫熱的水流劃過幹澀的喉嚨,舒服了不少。


 


他則回到桌邊,低頭重新寫處方。


 


「今天趴著可能更暈,躺著扎吧。」


 


他邊說邊調整了診療床的角度。


 


我順從地躺下。


 


或許是因為發燒,我的感官變得格外敏感。


 


他指尖的微涼和力度都清晰可辨。


 


我小聲開口,聲音因為鼻塞囔囔的。


 


「我是不是很麻煩?最後一個號,還發燒……」


 


他正在下針的手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聞言,隻是極淡地應了一聲:「嗯。」


 


我的心微微一沉。


 


緊接著,卻聽到他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下次發燒,我提供一個上門服務。」


 


5


 


第二天醒來,燒已經退了。


 


雖然有點鼻塞,但整個人神清氣爽不少。


 


我拿起手機,習慣性地想點開外賣軟件。


 


卻先看到了微信上多出來的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張風景照和一個模糊的身影。


 


我幾乎是從床上一躍而起,手指顫抖著點了「同意」。


 


剛通過,對方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今天感覺怎麼樣,記得按時吃藥。】


 


我把這行字來來回回讀了十幾遍。


 


捧著手機在床上滾了兩圈,然後截了個圖發給冷佳怡。


 


她秒回了個翻白眼的表情包。


 


我才不理她。


 


刪刪改改半天,最後也隻回了兩個字。


 


【好噠~】


 


還特意加了個俏皮的小波浪號。


 


宴清和沒有再回。


 


我也不在意,抱著手機傻樂了半天。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宴清和的聊天記錄停在那句「好噠~」。


 


我打了無數次草稿,又刪掉。


 


冷佳怡冷眼旁觀了三天。


 


終於忍無可忍,

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幹嘛呢,擱這兒給手機屏幕相面呢?」


 


我皺眉。


 


「我怕顯得太急切了。」


 


她翻了個白眼。


 


「你現在想起來要臉了?」


 


「當初是誰,頭一回見面,頂著滿頭銀針,哭得鼻涕冒泡就問人家有沒有女朋友?」


 


「你那會的矜持是讓狗吃進肚子裡,然後變成屎衝進下水道了??」


 


我:「……」


 


對啊,我都那麼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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