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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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的補給確保後，大量糧草開始輸入雲州。
劉皆明這次，誓要一舉S穿李氏王朝。
按照預想，他有三十萬人馬，再整合安王的十五萬，大軍光是往京城外一杵，估計就能嚇出大把的投降派。
結果日子近了，安王毫無反應。
派去的傳令官回來，永遠都是那一句，在準備了，安王全家都在準備。
「那老登搞什麼啊！」
雖然不爽，但我看得出來，劉皆明並不著急。
又過去四五日，一直不見回應，安王先坐不住了，派了寶貝女兒前來商談。
這人要是從政，絕對一塌糊塗。
硬扛不到最後，軟又軟不徹底。
這次商談人多了點，蕊蕊和老楊都在，昭華也帶了侍女護衛。
多日不見，她一來就紅了眼眶。
「皆明哥哥！」
「叫叔叔。」
「爹爹派我來助你。」
「那兵呢？」
「皆明哥哥，你也要體諒我爹。」
這次她不再改稱呼。
「他要的，不過是一個保障。」
說到這裡，劉皆明已經興致缺缺，昭華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們，我則對她回以微笑。
其他人眼觀鼻鼻觀心，不想摻和。
「昭華此生，隻認你一個夫君。隻要你娶我，便是韓歸好這般欺世盜名的毒婦，我也願給她一個做妾的機會。」
「我老婆欺世盜名？」
問得好，我也好奇。
「皆明哥哥你果然不知道！」
昭華肉眼可見地興奮起來，似乎篤定我已經離棄婦的結局不遠。
「韓歸好她八歲那年就失貞了！她髒了！卻還裝出一副為你守身如玉的模樣，其心可誅啊！」
此話擲地有聲的一說，我還真愣了一下。
整個大廳靜不可聞，老楊隻恨自己不是聾子，但他還得拽著邊上的蕊蕊。
「你他娘的有病吧！」
小姑娘尖叫著打破了沉默。
「我家小姐好好的呢！招子髒了就摳出來擦擦！別亂咬人！」
「便是身子沒破，衣服下邊也被人看了，與蕩婦何異！更何況對方還是她親哥哥！」
她指著我，跟當年韓夫人如出一轍的眼神。
「兄妹亂倫，豬狗不如！同你一起的那個韓氏女就知道自盡以全名節，你怎麼還有臉苟活！」
「我的歸妤不是自盡的。」
我淡淡地回應。
「她是被韓世仁那個渣滓活活掐S的。
」
有人驀地握住了我的手，是劉皆明。
但我沒停，繼續說了下去。
「倘若能活，她絕對會活下來。」
哪怕滿身髒汙，深陷泥濘。
因為從小，她就是這麼教我的。明明是雙胞胎，明明就比我大了半個時辰，卻總是像個碎嘴小老太一樣，嘮叨她那些大道理。
歸好，S了就真的什麼都沒啦。
歸好，活著就有希望，願世間所有美好，皆歸於你。
歸好，快起來！
逃出去！然後——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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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最後一句話，也是牢牢扣住我的鎖。
我不如尋常女兒家那麼重貞潔，因為確實沒什麼好失去的了。
「你竟還不知悔改！」
我的反應不如預期，
昭華憤恨得雙目血紅。
「就是因為有你們這種不守婦道、不知廉恥的人在，天下女子才會如履薄冰！你怎麼還有臉站在皆明哥哥身邊！」
她又涕淚漣漣地撲到劉皆明跟前。
「皆明哥哥，你不怕被人恥笑嗎！隻有我能配得上你啊，不論學識容貌，還是女子忠貞，我對你一心一意啊！」
「不敢當。」
劉皆明終於從口中擠出了聲音。
「有句話，我說了很多遍。可你跟你爹，似乎一遍都沒聽進去。」
他牢牢握著我的手。
「家中已有愛妻，不敢負。從當年與她初見起，我——」
他的話被截斷了。
昭華身邊的侍女突然暴起，拔出頭上的發簪就刺了過來！
「劉皆明！」
距離太近了。
我驚呼一聲，想替他擋下，他反而毫不猶豫地將我推出很遠，然後抬手堪堪護住要害。
雖有護臂，卻還是被尖利的發簪劃開了口子。
「你做什麼！我喊你來是對付韓歸好的！」
昭華也奮力攔了上去。
「對哦。」
侍女頷首，接著一簪捅穿了昭華的喉嚨。
電光火石之間，一切就結束了。
兇手被擒，侍衛直接投降，昭華掙扎著喘了片刻，就沒了氣息。
劉皆明也陷入了昏迷，行兇之人準備充分，發簪上有毒。
「蕊蕊！去喊軍醫！」
我立刻抽出衣帶，給他綁住傷口。
「悄悄地去，不要聲張！楊副將，你看住人！然後把軍營各處全部封鎖！一點消息都不能傳出去！」
囑咐完這一切，
我抱著劉皆明，心髒這才劇烈地跳起來，帶動全身的血液上下翻湧。
「韓歸汝……」
深吸一口氣，我與罪魁禍首四目相對。
「好傷人啊五妹妹，怎麼輪到我就直呼姓名了？」
打扮成侍女的韓歸汝已是階下囚，卻渾然不在意。
「我們之間，應該不是那種心平氣和互稱姐妹的關系。」
「哈哈！也是，抱歉啦韓歸好。」
她大笑，不顧形象，儀態盡失，對自己造成的局面非常滿意。
「給你添麻煩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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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醫診斷，解毒劑一時難以配齊，但劉皆明傷口小，性命無礙，隻是不知何時才能醒來。
昭華郡主不用看，都涼透了。
我安置了她的屍身，然後回到臥房，
遏制住發抖的手腕，研墨寫信。
我寫給安王，言辭懇切，隻道劉皆明顧念我與他的舊日情分，這才不敢接受郡主愛慕之意，但繁星豈能與明月爭輝？我已決意下堂，便請郡主多留幾日，讓他二人在出徵前互訴衷腸。
寫完，差人送去了淮州。
雲淮相鄰，安王心急，肯定就在接壤處等著消息。路程上，最多拖個一天。
而我的信，不知又能拖上多久？
劉皆明的幾個心腹知道後，也都愁眉苦臉。
此事無法善了。
安王若是知道女兒S了，隻怕十五萬大軍頃刻就會調轉方向，朝雲州進攻過來。
三十萬對十五萬，能打。
但主將不在，又是軍中大忌。
誰都不敢保證損耗，萬一折多了兵馬，直接影響後面的北伐。
「先不管北伐。
」
夫人身份還算管用，劉皆明那幾個兄弟也願意聽我一言。
「事情到這一步，我們跟安王絕無和好的可能。必定是先下淮州，再議北上。」
軍隊需嚴陣以待，隨時提防。
次日傍晚，淮州信使入了軍營，一下馬就被扣住。安王給女兒的信裡通篇贊美，誇她不愧為李氏貴女，最好盡快料理了我以絕後患。
萬幸，我的示弱他不曾起疑。
如此這般，應該還能再拖些時間。
度日如年。
我淺眠時也貼著劉皆明的手，溫暖的，帶著厚繭，絲毫沒有動彈的跡象。
他到底還要睡多久啊……
又三日後，再一名信使入營，安王竟心急如此，在信中不斷地詢問為何不回信？可有異動？
瞞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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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召來老楊他們，建議先發制人，即刻對淮州出兵，打他個措手不及。
這次，這幫男人就沒那麼好說話了。
有人認為沒到這一步，安王是盟軍，對盟軍出手，恐失信天下。
還有人直接罵我禍水，如果劉皆明與昭華郡主百年好合了，哪有那麼多事？
「不好意思，沒那麼多如果，還是你想給你家將軍配陰婚？」
至於說不能打盟軍的。
「別遮掩，不敢打就說不敢打。」
若不是老楊攔著，這群吹胡子瞪眼的說不定真就打上來了。
但我不能退讓，也不能一直躲在人後。
「我當然知道，諸位都是英明神武的將軍，打起仗來不計生S。
「你們隻是不想擔這個責，怕萬一開打後不如預期，
自己會成千古罪人。可是對淮州發兵，勢在必行！」
如果劉皆明醒著，也會毫不猶豫地主動進攻。他不可能放這麼大個後患在邊上，急頭白臉去打皇帝。
可現下無人拍板，這又不是場小仗。
一往無前、不計後果的魄力，不是每個人都有。
何解？
我來便是。
「我看過後勤配給，安王這十五萬大軍絕對有水分，我們的兵馬勝過太多。再者，安王膽小迂腐，隻要能先下一著，他必定恐慌後撤！
「此事成了，是諸位功勞！若有差池，就是我以統帥夫人、後勤主管的身份強硬推進的！推我出去以平民憤，或是讓史官記錄在冊，給萬世唾罵，皆可！」
勝利在望，後顧無憂。
為何不打？
第六日，安王沒有等來昭華的回應。
他等來的是劉家軍的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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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所料，一日之內，淮州連失三郡。
安王果然棄守逃跑，後撤整頓，伺機反攻。
「別給他這個機會。」
在我的建議下，老楊他們一路閃電帶火花地撵，但凡安王負隅頑抗，我立馬搬出昭華的幌子，讓他想想女兒安危，嚇得他立馬又慫了。
副將們說我狠毒，S人都要利用。
可我就是這樣的人啊。
我把所有戰況都念給劉皆明聽，哪怕他還是沒一點反應。
「我不擇手段，不顧名節，之前說失敗了任憑處置也是瞎話，我肯定丟下你逃跑。」
聽到了嗎劉皆明。
「你再不醒，身家都要被我霍霍完了啊。」
第八日，傳來了壞消息。
京城與淮州完成了接頭，
安王跟皇帝叔侄倆久別重逢，同仇敵愾，對我們發布了討賊的檄文。
敵軍人數翻番，戰況一下變得膠著。
我在撐，幾個副將也都在撐。
誓S追隨的兵士們在撐，鎮守後方的女子們也在期盼著。
明日又該如何？
有人告訴我嗎？
「先不管別的……」
驀地，有人輕握了我的手。
「檄文……給我寫個更好的來，罵誰是賊呢？」
我呆愣在原地，還是蕊蕊反應快，衝出去到處喊軍醫。
「給我罵回去，要罵得通俗易懂，朗朗上口。」
雖然有氣無力，我還是能聽出劉皆明氣呼呼的。
他說，要讓天下人評評理。
到底誰才是那竊國的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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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皆明餓了好幾天，醒來後一邊吃飯，一邊把副將們罵得狗血淋頭。
「跟個慫貨打，三十萬對十五萬，還能打那麼久？！
「一個個不是都很行嗎？氣得我老婆天天在邊上哭，哪個王八犢子罵她禍水的！」
罵得我都夾在中間打圓場。
「瞧見沒有，還得是你們嫂子不計前嫌！」
大家伙聽得點頭如搗蒜。
劉皆明也肯定了我的策略，覺得閃電戰不錯，他們李家人腦子都軸，反應慢。
戰況隻要一變就來不及調整策略，往往上邊剛決定攻防，地方就已經失守了。
沒過多久，軍隊再次打到了上回駐營的地點。
距京城不到十裡，所過之處民眾夾道齊迎，甚至還有小兒衝我們唱林秀才的打油詩。
天下公道，
自在人心。
接下來，攻破京城的最後防線即可。
「不，沒必要。」
劉皆明連正門都懶得破。
「之前那條地道看看還找得到不？S他個措手不及，百花齊放！」
百花齊放不是這麼用的，他可能是想說落花流水。
但打下京城那日，真有人在城內點了煙花。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鍾聲敲響，是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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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了都城，劉皆明得償所願。
他有很多事情要做，清點兵將，安頓平民。
我也有前塵往事要了。
監牢裡，韓歸汝無精打採地等著我。
「外邊真吵啊，劉皆明登基了？」
「快了。」
「那你會做皇後嗎？
」
她歪頭看我，然後癲狂地笑。
「別得意！別忘了你也姓韓，我們誰都討不了好！」
「反間計對我沒用。」
我不為所動。
「好吧。」
她轉而又做出可憐的模樣。
「真要S我嗎？你良心不會痛嗎？當年要不是我求母親放過你，你早跟歸妤一塊S了。」
「所以我想，你現在一定很後悔。」
「哈，確實！」
這一招也沒用後，她變回了蔫蔫的神態。
「準備怎麼S我啊，皇後娘娘。」
「輪不到我，殘留在你頭發上的毒，早發作了吧。」
用那種辦法藏兇器，她就沒打算活。
韓歸汝摸了摸自己枯黃的頭發，嘆了口氣。
「小心點哦歸好妹妹，
我娘一定會找你報仇的。」
「恐嚇也免了，我已經查清楚，韓氏早S了。」
我的恩怨，徹底清了。
「我會把你們埋一塊的。」
「能把哥哥也帶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