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哪個謝哪個瞻?
我不知道。
隻是將這個名字默默埋藏在心底。
直到三個月前,我看到許念發給我的照片。
怔愣很久。
時隔多年,終於知道了他的名字。
而現在,我們站在店門外,都沉默著沒有說話。
很明顯,謝瞻沒有認出我來。
等待司機的時候,他便低著頭發消息。
緊接著,我的手機「叮咚」一聲。
是小號收到了謝瞻的消息:
【寶寶你在幹什麼,怎麼不理我?】
我手忙腳亂地將消息提醒關掉。
而謝瞻神色如常,沒有注意到我這邊。
他等了一會,看對面一直沒回,抿抿唇,直接打了個電話過去。
下一秒。
我的電話鈴聲就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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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過於巧合。
謝瞻的視線終於朝我這個方向看過來。
我心底重重一跳,裝作接起電話,走到角落裡跟手機對面的人說起話。
而謝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對面遲遲沒有接通。
他擰了擰眉。
我背對著謝瞻,舉著手機裝了會兒樣子。
身後的人一直沒動靜。
正當我以為蒙混過去時,謝瞻的聲音忽然在我身後響起:
「你在跟誰打電話?」
我嚇了一跳,握著手機一時沒回答。
謝瞻耐心耗盡,還不等我反應過來,就直接伸手將我的手機拿走。
他低眸,視線落到我的手機頁面。
一個備注是「奶奶」的人,
顯示正在通話中。
手機對面,一道老人的聲音嘀咕著:「囡囡?怎麼忽然不說話了?」
我一臉冷靜地看向謝瞻,問:「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謝瞻皺了皺眉,把手機扔給我:
「沒事,司機來了,上車吧。」
說完,就率先上了車。
我終於大松一口氣。
而手機後臺的微信頁面。
謝瞻打來的電話已經自動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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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日子,許念依舊讓我替她跟謝瞻聊著。
我以前從沒想到,外表看著如此冷淡的謝家太子爺,談起戀愛來會這麼粘人。
消息必須秒回,每天要發早安晚安。
還經常提出約會。
這時候我就會轉告許念,讓她準備一下。
直到某天,
我再次轉告她這周六需要約會時,許念卻拒絕了:
「不行呀,我馬上就要拿下那個貝斯手了,周六要去看他的演出呢。」
「謝瞻那邊你糊弄一下,就說我有事唄。」
我隻好編了個理由,婉拒謝瞻。
謝瞻雖然不高興,但也隻好作罷。
到了周六,我按部就班地上課、兼職。
一直忙到晚上。
疲憊不堪地回出租屋後,許念的電話就打來。
剛一接通,就傳來她著急慌亂的聲音:
「林簌,我、我今天跟貝斯手約會時……被謝瞻撞上了。」
「現在謝瞻已經不願意見我了,我在手機上求了好久,他也不理。」
許念看我不說話,著急地逼問:
「我家還沒拿到謝家的投資,
林簌、林簌你一定有辦法的對吧?」
「你都能幫我追到謝瞻,現在一定也能哄好他吧?」
我聽完兩眼一黑,疲憊地反問:「我能怎麼哄?」
許念沉默半天,突然說:
「你奶奶應該快要做手術了吧,聽說請的是國內名醫?」
「忘記告訴你,你請的這個名醫,是我三叔。」
我語氣沉下來:
「你什麼意思?」
許念笑了聲:
「隻要你幫我解決這件事,我就答應你,手術會順利進行。」
「後續你奶奶的醫療費,我也可以全出了,怎麼樣?」
我攥緊手。
良久,說:
「好,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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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瞻確實很難哄。
我使盡渾身解數,
寶寶長寶寶短地哄了他 3 天。
他才終於對我有點反應。
說的第一句話是:【跟他斷幹淨。】
我連忙保證都斷幹淨了。
他就又不說話了。
我發愁好久,最後決定親手做一個禮物送過去。
我買了毛線和針,跟著教程熬夜織了兩天。
終於織出來一隻憨態可掬的兔子。
我當即抱著這隻兔子,去了謝瞻住的公寓。
在樓下等了一會,謝瞻終於冷著臉出來了。
他看到我,皺起眉:「怎麼是你?」
我將兔子舉到他面前,解釋道:
「許念怕你不願意見她,讓我把這個轉交給你。」
謝瞻冷峻的眉眼有一瞬的松動,將兔子拿過來。
耳朵織得歪歪扭扭,兩隻前爪合在一起,
是一個道歉的姿勢。
謝瞻注意到我的視線,揚起的嘴角又迅速落下,嫌棄道:
「誰稀罕這隻醜兔子。」
我沒想到他會不喜歡,隻能幹巴巴地反駁:
「不醜的……」
他看著我呆愣的樣子,更加嫌棄:
「派個這麼嘴笨的來,還想和好?」
說完,他隨手一揚,兔子就被扔到了旁邊的草叢裡。
同時懶散地丟下一句:
「告訴許念,我不是一隻破兔子就能哄好的。」
說完,就轉身回樓上了。
等他走後,我嘆口氣,打著手電筒去草叢裡把兔子撿回來。
好歹花了我兩天的時間,毛線和鉤針也都是花了錢的,我心疼地將兔子身上的灰拍幹淨。
然後抱著它蹲在樓下,
開始發愁謝瞻到底該怎麼哄。
就這樣蹲著想了十幾分鍾,樓梯口忽然又傳來一些動靜。
謝瞻竟然又去而復返。
他面無表情地打著手電筒,好像在草叢裡找著什麼東西。
燈光一晃,照到我身上。
他猝不及防地對上了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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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瞻神色不明地看著蹲在地上的女生。
鼻尖凍得紅紅的,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隨後,女生站起來,吸了吸鼻子,又將懷裡的兔子遞給他。
有些可憐乞求地問:「你是不是在找它?」
眼睛也紅紅的,跟那隻兔子一樣。
謝瞻聽著她的聲音,莫名想起,許念似乎從來沒給他發過語音。
許念一直是通過打字跟自己聊天。
就連這段時間的冷戰,
她也隻是打字哄他。
可此刻謝瞻聽到林簌的聲音。
竟有一瞬間荒唐地在想。
如果發語音,似乎就該是林簌這樣的聲音,可憐兮兮地軟聲求他。
想完,謝瞻都被這個怪異的想法嚇了一跳。
他皺起眉,很快將剛剛的思緒壓下去。
最後從女生手裡扯過玩偶。
語氣依舊惡劣:
「一個跟班而已,不該問的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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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後,謝瞻依舊沒有被哄好。
但給他發消息時,他終於開始回復我,隻是次數很少。
我不確定究竟能不能完成這份任務,所以還是要做兼職賺錢。
於是又找了份酒吧保潔的工作,比蛋糕店的工資還要高 2000。
或許是那晚吹了太多冷風,
我這段時間有些感冒。
今天在酒吧上班時,感覺頭也有點暈。
正猶豫要不要吃一粒感冒藥,就聽到領班朝我喊:
「小林,有間 VIP 包廂的酒瓶摔碎了,你快去打掃一下。」
我急忙應了一聲,顧不上喝藥,提著工具去了。
然而等我進去後,身後的門忽然就鎖上了。
兜裡的手機也被人搶走。
我驚惶間抬頭。
就看到許久沒見的洪澤,帶著幾個兄弟,明顯有備而來。
洪澤看著我冷笑道:
「林簌,敢拿筆扎我是吧?」
「上次因為你,被謝瞻踹了一腳,害我在醫院躺了十天!」
我盡量冷靜道:
「如果你不放我出去,等我告訴許念,謝瞻還能繼續把你送進醫院。
」
洪澤聞言大笑出聲:
「謝瞻現在連許念都不理,你以為他還會管你這個跟班?」
我一時沉默下來。
洪澤抬手指了指桌子上的酒瓶,好整以暇道:
「想讓我放過你,可以。」
「把桌子上這些酒喝完,我就放你走。」
我自知逃不過,隻能後續找機會把手機搶過來。
於是沉默地走過去,拿起酒杯仰頭喝下去。
一杯接著一杯。
四周是他們得逞的笑聲。
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隻感覺渾身發冷,腦袋更加暈了。
過了一會兒,包廂門從外面被打開。
我強撐著抬眼看去。
是謝瞻。
洪澤剛剛還囂張的氣焰弱下去了,唯唯諾諾地跟他打招呼。
然而這一次,謝瞻沒有阻止洪澤。
也沒有解圍。
而是自顧自坐在一旁,冷眼旁觀著。
隨後懶洋洋地拿出手機,主動給置頂發去消息:
【你小跟班在被人灌酒。】
【如果現在對我說兩句好話呢,我就勉強救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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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謝瞻等了好一會,對面依舊沒有回復。
他皺起眉。
隨後起身走過來。
捏住我的臉,將我的頭抬起來,左右打量了一下。
我被迫抬眼對上他的視線。
其實在剛跟謝瞻聊天的那三個月。
我們有時能聊好久好久。
偶爾,我看著他發來逗我開心的話,臉上會真切地帶上笑意。
他也會在我傷心時安慰我,
會在我分享喜悅時誇贊我。
讓我一時忘記兼職的苦和累。
竟恍惚有一種,真的在跟謝瞻戀愛的錯覺。
而現在,我頭腦發暈,他冰涼的手掌捏著我發燙的臉頰。
我不自覺靠過去,存著一點微妙的希冀,想要向他求助。
下一秒,就聽到他冷淡至極的聲音:
「還不夠慘。」
他側頭,對旁邊的人又重復一遍:
「這副樣子,還不夠慘。」
聽完的一瞬間,我如墜冰窟。
洪澤雖然不知道謝瞻打的什麼主意,但還是聽話地上前。
他直接拿起酒瓶,對著我的嘴灌下去。
大量的酒液來不及被咽下去,流到了我的下巴和脖頸上。
衣服也徹底被打湿。
我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心底那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也徹底煙消雲散。
就在這時,謝瞻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咔嚓——」
他將我狼狽的樣子拍下來。
然後發給了手機對面的人。
洪澤因為在給我灌酒,隨手將我的手機放到了旁邊。
此刻,我的手機連續叮咚兩聲。
屏幕亮起。
我側眸,就看到屏幕頁面,謝瞻給我發來的消息:
【你的小跟班現在看起來似乎很慘呢。】
【確定還不理我嗎?】
洪澤注意到我的視線,當即又將手機拿遠,提醒道:
「別想了,我提前跟酒吧打好了招呼,沒人會來救你的。」
說著,他黏膩惡心的視線又落到了我臉上,
然後緩緩向下。
洪澤湊到我耳邊,蠱惑道:
「要不你現在求求我,我還能大發慈悲讓你陪我一晚。」
「怎麼樣?這樣你就不用再喝這些酒了。」
我喘口氣,咬著牙沒說話。
洪澤又捏起我的臉,給我灌了一杯。
胃裡傳來火辣辣的痛,一下下刺激著我的神經。
而我的腦袋昏昏沉沉,已經有些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了。
謝瞻並沒有注意我這邊。
他拿著手機,眉頭越皺越緊。
不知道為什麼以前能秒回的人,現在卻遲遲不說話。
最後還是打過去一通電話。
緊接著,我的手機就響起來。
洪澤終於注意到我的手機,有些煩躁道:
「誰給你發消息呢,發這麼頻繁?
」
說著,他就讓旁邊的小弟把手機拿過來。
我慌亂一瞬,下意識想要把手機搶回來。
然而胃裡的疼痛幾乎讓我失去力氣,掙扎也微乎其微。
洪澤一邊示意旁邊的人控制住我,一邊將我的手機舉起。
他眯起眼,看著鎖屏頁面彈出來的一串消息,像是發現什麼有趣的事情:
「備注是寶寶?」
「林簌,原來你有男朋友了啊?」
洪澤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狼狽的樣子,嘲諷道:
「你男朋友給你發了好多消息呢,好像很著急哎。」
「你說,他要是知道你現在的樣子,該多心疼啊。」
周圍的人紛紛哄笑起來。
謝瞻聽到動靜,終於朝我這裡看過來。
我的手被人粗暴地控制著。
胃裡是翻江倒海般的疼痛,高燒又讓我頭腦發暈。
我啞聲道:
「把手機還給我。」
洪澤卻沒聽,而是好奇道:
「這麼一張好看的臉,也不知道讓誰先談到了。」
「喂,你跟你男朋友開過房嗎?」
「不說話?那我可要自己看咯。」
說完,洪澤強硬地掰起我的臉,直接將前置攝像頭掃向我。
接著,人臉識別成功。
手機成功解鎖。
旁邊的人也好奇地湊過來看。
而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在暈過去的下一秒。
一個人忽然臥槽了一聲。
「這個備注是寶寶的人,怎麼是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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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澤踢了他一腳:「瞎說什麼呢,
怎麼可能是謝哥,估計就是撞頭像了。」
說著,他就點開這個人的頭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