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把推開臥室門，賀峻之嚇了一跳。見是我，他皺起眉頭：「虞晚晴，你怎麼不敲門就進來？先不說這個，我放在陳列箱裡的東西怎麼變了？」
「你那些東西放得亂七八糟，我幫你分類收起來了。」
「那都是我整理好的！你憑什麼亂動我的私人物品！」
「你看你，我都是為你好，幫你收拾還有錯了？你真是需要去去肝火了，一直生氣很傷身體的。」
賀峻之再次深呼吸。
「你先告訴我，我放在陳列箱裡的袖扣和手表都去哪了？」
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我指了指他的床底。
「你那些東西看著就貴，肯定要藏起來放，別給小偷偷走了。」
看著黑洞洞的床底，賀峻之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陰沉著臉，不顧自己身上穿的是剛換上的黑色高定西裝，直接趴到地上，長臂一伸，從床底夠出來一個破破爛爛的紙箱。
紙箱裡面放了幾層小快遞盒。
一層層打開快遞盒，一堆袖扣名表用衛生紙包著袒露出來，像夜市地攤上批發的破爛貨。
賀峻之心S了。
我在一旁洋洋得意：「我藏得很好吧。」
賀峻之沉默著把我推出臥室，換了身衣服一言不發地出門了。
我問他去哪，他也不說。
給他打電話，他也不接。
半個小時過去，我有些擔心。
這孩子，不會離家出走吧？
我決定出門去找他。
天色漸晚，我在別墅區焦急地尋找他，遇到什麼人就問有沒有看到我家峻之。
隻是大家似乎都不知道他會去哪裡。
管家在一旁急出了汗，不斷勸我：「夫人，賀總自然有他去的地方，您不用太擔心。」
我怎麼能不擔心！那短視頻上都報道了多少一個人晚上出門被夜襲的案子了！
我老公又長那麼帥，我可不想他一大早破破爛爛地回來！
久尋未果後，我決定使出那一招。
報警！
關鍵時刻，還得靠人民警察的幫助啊！
報警後不過二十分鍾，賀峻之就給我回過來了電話。
「虞晚晴，你是瘋了嗎？為什麼要報警？」
我提了兩個小時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忍不住埋怨他：「你要去哪也不跟我說一聲，我找不到你，還以為你出事了呢！」
他聲音裡滿是絕望：「我隻是想找地方喘口氣而已。你知道我在兄弟們面前接到警察電話有多難堪嗎？
」
沒等我回話，我聽到他身邊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語氣調侃。
「給弟妹回電話啦？峻之，你平時可不乖啊，弟妹的查崗電話都打到警局去了。」
賀峻之猛地把電話掛斷了。
我又給他打過去，鈴聲響了許久，他還是接了。
我期待地問他：「你什麼時候回家？」
他S氣沉沉地回復：「現在。」
4
事後，賀峻之與我鬧了一通。
他咬著牙，抑制不住全身的怒火，冷冷地逼視著我：
「虞晚晴，我在兄弟面前下的面子，你必須給我掙回來。」
「今晚他們約我去酒吧，你也去。當著所有人的面，我要你向我道歉。不然，我就停了你的卡，你別想從我這裡再拿到一分錢！」
我倒吸一口涼氣：「賀峻之，
你居然讓我當眾給你道歉？我是你老婆，我那麼關心你、愛護你，你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你太讓我失望了！」
賀峻之冷笑一聲：「你愛怎麼想怎麼想。」
我被他傷透了心，流著淚去廚房端了碗絲瓜湯自己喝了。
一邊喝，我一邊跟他講述我內心的波濤洶湧。
「我在你家盡心盡力，每天操持家務，當你的免費保姆。你這滿屋子的管家佣人都是有錢拿的，我呢？我每天想你吃，想你穿，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你伺候好，你倒好，絲毫不感恩！」
「還要停我的卡，你停啊！卡裡的錢我動都沒動過，那都是給你留著應急用的，就怕你做生意，比不上人家公務員穩定，哪天沒錢周轉！」
賀峻之的神色變了又變。
最後，他隻是說了一句：「今晚的聚會，我會帶安穎去。」
當晚，
我在客廳裡刷著平板上的短視頻。
上方突然彈出一條消息，是黎安穎給我發來一張圖片。
我點開一看，炫彩奪目的燈光中，一群潮男潮女圍坐一圈，賀峻之坐在沙發中間，長腿交疊，掛著散漫的微笑。
黎安穎挨在他旁邊，面色嬌羞。
我心裡的火蹭地冒起來。
毫不猶豫，我拿出手機就給賀峻之打電話。
「虞晚晴，你想通了？」
手機那頭的聲音輕慢。
我點頭，「想通了。我有話要說，你那邊聲音太亂了，開擴音聽。」
賀峻之輕笑，「你要在這麼多人面前向我道歉？還算是聽話。」
這麼說著，他打開了擴音。
下一秒，我的高音穿透混亂的音樂，直直衝進在場所有人的耳膜。
「你們這些不三不四的家伙離我家峻之遠點！
那個穿皮衣戴耳釘的，流裡流氣的，像什麼樣子！」
「還有那個長頭發的，一副不男不女的模樣，把我們家峻之的男子氣概都帶沒了！」
「黎安穎，你跟在峻之身邊幹什麼的，也不幫忙看著點，任由這些二流子帶壞我的寶貝男人嗎？！」
全場寂靜。
一些人看向賀峻之的眼神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賀峻之咬牙切齒，猛地掛斷我的電話。
我拿起手機繼續打給黎安穎，但她也沒接。
我非常擔心賀峻之的貞操安全，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地打過去，一直打到他們倆的手機都是剛撥過去就無法接通。
不能報警，沒辦法，我隻能給賀峻之公司的董事們打電話。
沒打幾個，賀峻之的電話就回了過來。
我從沒聽過他如此絕望的聲音。
「虞晚晴，我錯了。我這就回來，你別鬧了。」
4
回家以後，賀峻之說到做到，停了我的卡。
受到財產威脅，我內心深處的奮鬥精神又冒了出來。
於是，我重操舊業，扛著買種子時專門留下的蛇皮袋，每天步行三萬步，沿著半山別墅區一路翻找垃圾桶，找到合適的瓶子就塞到袋子裡。
有保安過來驅趕我，我拿著夾子朝他們大吼：「幹嘛？我是業主，撿幾個瓶子怎麼了！」
他們核實後，震驚地退下了。
但是沒過多久，圍觀的人卻越來越多。
「這是賀峻之的老婆嗎？怎麼在撿垃圾？」
「是不是賀峻之不給她錢花？」
「賀峻之這麼摳嗎？還是賀家破產了？
」
面對人群的竊竊私語，我叉著腰用手一個個指點過去。
「你們這些人，看不得人好是不是？撿瓶子就是窮了？」
「垃圾就是放錯了地方的資源，我這是資源回收，保護環境曉得伐！」
看戲的人被我劈頭蓋臉罵了一頓，一窩蜂散去了。
我繼續搜尋垃圾桶，撿了滿滿一蛇皮袋的瓶子，滿載而歸。
「虞晚晴！你是不是瘋了！」
這天，我一回到家，賀峻之面色鐵青，衝到我面前質問我。
「你為什麼要在別墅區撿垃圾？好幾個合作家族的家主都問我賀家是不是破產了，怎麼淪落到讓自己老婆去撿垃圾了！」
我理直氣壯地回復：「那我沒錢了，不得去賺錢嗎？用勞動賺錢怎麼了？」
「你說怎麼了？你是我賀峻之的女人，
被別人看到整天翻垃圾桶，像什麼樣子！」
「樣子能值多少錢？你現在是發達了，你不知道以前過苦日子的時候，別說撿垃圾，就是那樹皮也是抱起來就啃的！」
賀峻之憤怒地拿起電話：「你別扯這些有的沒的！你要錢，我現在給你！我現在就給你的卡解凍，你別再因為這點錢毀我們賀家的聲譽了！」
我教訓他：「賀峻之，你要懂得每分錢的珍貴，不能因為少就看不起這點錢。你以後要是破產了，還得靠我賣瓶子這些錢養你呢！」
「虞晚晴，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賀峻之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
「好，我不跟你吵這個。冰箱裡發霉的橘子是怎麼回事？王姨說你不許她扔掉，要把發霉的部分挖了接著吃？你是想毒S我？」
我不服氣爭辯道：「那橘子是水果，不發霉的部分怎麼不能吃了？
以前大家都這麼吃，也沒出過事，你怎麼這麼嬌氣！」
賀峻之氣笑了：「這是嬌氣的問題嗎？你也是 T 大畢業的，沒學過生物嗎？」
我覺得他簡直是無理取鬧：「你別覺得自己上幾年學了不起了，吃點水果毒不S你！況且家裡的蒙脫石散都要過期了，用不上不就浪費了。」
賀峻之給我比了個大拇指：「你牛。」
5
賀峻之不讓我出門，也不讓我收拾家務，我就隻能在家拿個平板刷刷短視頻，聽聽有聲小說，順便看看直播。
正看小說看得津津有味，發現後續情節還未更新，我在評論區慢悠悠打上幾行字：「你好，我是一名奶奶，在家無聊，孩子給我弄了平板，無意間看到你這個小說，怎麼沒繼續更啊。我年紀大了，能看一點是一點了。」
催更結束，平板右上角跳出一則開播提醒。
你奶奶關注的主播終於開播了。
我興衝衝地點進去，一進直播間，屏幕跳出一隻吹薩克斯的傑尼龜。
渾厚的男聲響徹直播間：「歡迎你奶奶進入直播間！」
如此有排面的入場儀式讓我樂呵呵笑開顏，倍感光榮。
特效散去，愛馬仕橙牆面上陳列著一排排奢侈品，燈光打得富麗堂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