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步,沒出問題。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洞府內別有洞天,寬敞明亮,靈氣濃鬱得幾乎要化為實質。各種裝飾擺設,低調而奢華。
陸珩正盤腿坐在蒲團上打坐,似乎在療傷。
聽到動靜,他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我尷尬得能用腳趾在地上摳出一座三室一廳。
「那個……嗨?」
我幹巴巴地打了個招呼。
陸珩沒說話,隻是盯著我。
我咽了口唾沫,決定主動一點。
「師兄,那個天道法旨的事,你也知道……」
「閉嘴。」他冷冷地打斷我。
「哦。」我乖乖閉嘴。
「從今天起,
你住東邊的耳室。」他指了指一個方向,「不許踏入主廳半步,不許碰我任何東西,不許和我說話。我們就當彼此是空氣。」
「好的好的。」我點頭如搗蒜。
這正合我意。
保持距離,才能保證安全。
我拎著我那小小的包袱,正準備溜進耳室。
「站住。」陸珩又叫住了我。
我身體一僵。
他從儲物戒裡拿出了一大堆東西,扔在了地上。
「這些是宗門發的,一人一半,你拿走。」
地上是些丹藥、靈石和幾件法器。
我看著那些東西,突然覺得有點委屈。
天道亂點鴛鴦譜,又不是我的錯。
憑什麼他對我這麼兇。
我吸了吸鼻子,悶聲說:「我不要。」
「你什麼意思?
」陸珩皺眉。
「我什麼都不要。」我梗著脖子,「我住進來已經給你添麻煩了,不能再要你的東西。」
說完,我轉身就往耳室走。
一步,兩步……
腳下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我又摔了。
臉朝下,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我發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摔倒的時候,手下意識地往前一撐,正好按在了他扔在地上的那一堆東西上。
其中有一瓶丹藥。
瓶塞被我這麼一按,「啵」的一聲,彈了出來。
十幾顆散發著清香的丹藥,從瓶子裡骨碌碌地滾了出來。
它們像是有自己的想法,在地上彈跳著,劃出詭異的弧線。
一顆彈進了牆角的香爐裡。
一顆飛進了桌上的茶壺裡。
還有一顆最離譜的,在空中轉了個彎,進了正準備開口呵斥我的陸珩的嘴裡。
陸珩:「……」
我:「……」
他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想把丹藥吐出來,可是已經晚了。
一股磅礴的藥力在他體內轟然炸開。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九陽……焚天丹?」
我茫然地看著他。
「我前幾日煉制還沒來得及中和藥性的半成品……」
他的話還沒說完,身上「轟」的一聲,燃起了熊熊的金色火焰。
整個人變成了一個火人。
洞府裡的溫度瞬間飆升。
我嚇得魂飛魄散。
「師兄!你沒事吧?!」
陸珩在火焰中痛苦地扭曲著,他SS地盯著我,那眼神仿佛要將我挫骨揚灰。
「沈!書!意!」
「我與你,不共戴天!」
5.
陸珩在自己的洞府裡,被自己的半成品丹藥燒了三天三夜。
等火熄滅的時候,他整個人都黑了,像塊剛從灶坑裡扒出來的木炭。
幸好元嬰修士生命力頑強,他沒S,隻是元氣大傷,需要閉關一陣子。
在他閉關前,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給我設下了禁制。
我被封在了小小的耳室裡,吃喝拉撒,全在裡面解決。
我對此毫無怨言。
這是我應得的。
我隻希望他閉關的時間能長一點,
最好長到我們倆都老S為止。
在耳室裡待了一個月,我過上了與世隔絕的豬一般的生活。
這天,我正在床上躺屍,禁制突然解開了。
我心中警鈴大作。
陸珩出關了?
我躡手躡腳地走出耳室,主廳裡空無一人。
但桌上放著一張紙條。
字跡龍飛鳳舞,力透紙背,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去後山寒潭,取一朵冰心雪蓮來。」
他被九陽焚天丹燒傷,需要極寒之物來調和。
這是讓我去給他採藥,將功贖罪。
我不敢怠慢,立刻動身前往後山。
後山寒潭,是清虛門的禁地之一。潭水冰冷刺骨,據說凡鐵入水即碎。
而冰心雪蓮,就生長在寒潭最中心。
潭邊立著一塊石碑,
寫著「非金丹期以上弟子,不得靠近」。
我一個築基期,下去就是送S。
我站在潭邊,看著那幽深碧綠的潭水,感覺腿肚子都在打顫。
怎麼辦?
硬闖肯定不行。
我繞著寒潭走了一圈,希望能找到什麼捷徑。
我看到潭邊不遠處的峭壁上,似乎長著一些藤蔓。
那些藤蔓異常粗壯,一直延伸到寒潭上方。
我眼睛一亮。
我可以順著藤蔓爬過去,從上面把雪蓮摘下來!
我真是個小天才!
說幹就幹。
我檢查了一下那些藤蔓,非常結實。
我深吸一口氣,像隻猴子一樣,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過程比我想象的要順利。
很快我就爬到了寒潭的正上方。
低頭一看,一朵冰雕玉琢般的雪蓮,正在下方靜靜綻放。
我心中一喜。
從儲物袋裡拿出一根帶鉤子的長杆,小心翼翼地伸下去,準備把雪蓮勾上來。
就在我的鉤子即將碰到雪蓮的那一刻。
腳下的藤蔓突然動了一下。
我心裡「咯噔」一下。
低頭一看,差點沒嚇得叫出聲。
那哪裡是藤蔓!
那分明是一條條布滿鱗片的觸手!
我腳下的根本不是什麼峭壁,而是偽裝成山石的不知名妖獸!
它似乎是被我踩醒了,巨大的獨眼緩緩睜開,充滿了被打擾的怒氣。
我:「……」
我就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那妖獸怒吼一聲,
所有的觸手都開始瘋狂舞動。
我像個掛在風中的布娃娃,被甩來甩去。
「啊——!」
我尖叫著,手中的長杆脫手而出,掉進了寒潭裡。
而我也被其中一根觸手狠狠地甩了出去。
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完了,我要摔S了。
我閉上眼,等待S亡的降臨。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我掉進了一個溫暖又有點硬的懷抱裡。
我小心翼翼地睜開眼。
一張俊美無儔的臉出現在我眼前。
他看著我,臉色鐵青。
「沈書意,我就知道讓你一個人來絕對會出事!」
我還沒來得及感動,就看到他身後那隻巨大的妖獸,已經張開了血盆大口,
朝我們咬了過來。
「師兄小心!」我大叫。
陸珩頭也不回,反手一劍。
一道凌厲的劍光閃過,妖獸的一根觸手應聲而斷。
妖獸吃痛,更加狂暴。
陸珩抱著我,一邊躲避著妖獸的攻擊,一邊尋找反擊的機會。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即使帶著我這個拖油瓶,依舊瀟灑帥氣。
我縮在他懷裡,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心跳不由得快了幾分。
他這麼厲害。
「別發呆!」陸珩低喝一聲,「抓緊我!」
他抱著我,一個俯衝,躲開了妖獸的致命一擊,同時手中的劍刺向了妖獸的獨眼。
「嗷——!」
妖獸發出一聲慘叫,巨大的身體轟然倒下,濺起漫天塵土。
S了。
一隻看起來至少是元嬰期的強大妖獸,就這麼被他一劍秒了。
我看得目瞪口呆。
陸珩抱著我,緩緩落在潭邊。
他把我放下,一言不發地走到潭中心,輕松摘下那朵冰心雪蓮。
他轉身,一步步向我走來。
「沈書意。」
「在!」我立正站好。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命很大?」
我不敢說話。
「你是不是覺得每次你闖了禍,都會有人來給你收拾爛攤子?」
我低下頭。
他將那朵冰心雪蓮塞到我手裡。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離開洞府半步。否則……」
他頓了頓。
「我就打斷你的腿。」
6
我被陸珩徹底禁足了。
不過我不在乎。
隻要不讓我出去惹是生非,關多久都行。
陸珩拿了冰心雪蓮,再次閉關。
這次,他足足閉了三個月。
我一個人在洞府裡,闲得快要長毛了。
洞府裡有個小小的藥園,種著一些陸珩平時用不上的低階靈植。
我每天給它們澆水除草,樂此不疲。
你別說,在我的「精心」照料下,那些靈植長得特別快。
一株普通的凝神草,三天就長到了一人高。
一棵結果需要十年的朱果樹,一個月就掛滿了紅彤彤的果子。
我看著我那一片欣欣向榮的藥園,心中充滿了成就感。
看來我的衰運,也不是對所有東西都起作用嘛。
這天我正在給一株快要變異成食人花的喇叭花澆水,
洞府的禁制突然解開了。
我心中一凜。
陸珩又出關了。
我趕緊放下水壺,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乖乖站好。
洞府大門打開,陸珩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恢復得很好,臉色紅潤,氣息沉穩,甚至比之前更強了。
他一進門,就看到了我,以及我身後那個堪比原始森林的藥園。
他愣住了。
他看著那株比他還高的凝神草,又看了看那棵掛滿果子的朱果樹,最後目光落在了那朵張著血盆大口、試圖咬他衣角的喇叭花上。
他的表情再次陷入了呆滯。
「這是怎麼回事?」
我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那個……我隨便種著玩的。」
陸珩沉默了。
他走到藥園邊,
蹲下身,捻起一點泥土,放在鼻尖聞了聞。
他又摘下一片凝神草的葉子,仔細觀察。
良久,他站起身,用一種極其復雜的眼神看著我。
「你到底是什麼人?」
又是這個問題。
「我就是沈書意啊。」
陸珩搖頭,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普通的衰運,隻會帶來破壞和災難。你的力量,似乎不隻是『衰』那麼簡單。」
他指著藥園。
「這些靈植,在你身邊,它們生長的速度、藥性的強度,都遠超正常範疇。這已經不是用運氣能解釋的了。」
陸珩沉吟道,「就像我,天生好運,做什麼都順風順水。而你天生厄運,做什麼都一敗塗地。但我們兩個在一起,我的好運,會被你的厄運中和,甚至壓制。而這些沒有生命,或者說生命層次很低的靈植,
在你身邊,卻被你的力量催化,走向了極度的生長。」
我聽得雲裡霧裡。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
我嚇了一跳。
「從今天起,你跟我一起修煉。」
「啊?」
「我要搞清楚,你身上的秘密到底是什麼。」他盯著我,眼神灼熱。
看著他求知欲爆棚的樣子,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