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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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人抬著淚眼看向我:
「我有記憶的時候正在生孩子,從那以後我就一直生活在村子裡了。我後面全部的記憶都是我生孩子之後的。」
「他們像拴著一條狗一樣拴住我,隻有給孩子喂奶的時候才讓我出豬圈。」
「平時誰要是給他塞幾十塊錢,晚上就能過來找我。」
她臉上浮出一抹悲傷。
「我好想S,卻S不掉。每次我自S之後第二天傷口總會莫名其妙地痊愈,像是有人在困著我一樣,讓我永遠在這片土地上受苦受難。」
百棺生樁,原來鎮的是無名氏的命。
她是因為失憶了,所以沒有名字了嗎?
她的女兒我想到了那個傘下的女孩子。
和李熊長得一點都不像。
我沒有插嘴,靜靜地聽她繼續說。
「這個村子一直都是拿救濟的,村裡的男人都不打工的,女人負責種地帶孩子做飯洗衣服。」
「日子雖然苦倒也是能過,他們以前掐S的女嬰太多了,村裡的男孩長大了就娶不到媳婦。」
「村子裡人開始去外面拐女孩進來,驚動了警察,被抓走判了好幾個,村子裡也就老實了。」
「偏偏不久之前,村子來了一群不速之客,他們開的車我不知道是什麼牌子的,但是我聽李熊講過帶四個圈的都很貴。」
我心裡咯噔一下,如果說這中間沒有關聯我S都不信,更何況我是看到過那地下無數副小棺材的。
我靜靜地聽著這女人的話,不知道用什麼語言能安慰一個女人這種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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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間用那雙骨瘦嶙峋的手抓住了我:
「那個墳堆子下,
有不可見人的東西!」
「你朋友也是因為它才遭難的。」
護士這時候又進來了,她看了一眼這女人頭上的吊瓶,又換了一瓶水招呼我出去。
我跟在護士身後出去了。
她神神秘秘地跟我說:「你不要聽這個女人跟你胡說八道,她來我們醫院不止一次了,她老公對她和她女兒可好了。」
我問道:「你見過她是嗎?」
這護士點點頭:「我之前在精神科的時候見過她幾次,這女的有癔症,我們全醫院都知道。她老公攔著她打她女兒,她抽著空就是下S手,一個巴掌就能打得那個孩子鼻血直流。」
「我們報警好幾次,可惜最後孩子奶奶都又把孩子要回去了。」
「你別信她!她的孩子就是被她害S的。對了我跟你說的這些話你可別往外面說,我也就是隨便吐槽兩句,
讓護士長聽見又要罵S我了。」
我點頭像小雞啄米:「我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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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不會?」
背後傳來我爹的聲音,這老祖宗終於千呼萬喚始出來了。
我目送護士小姐姐走了之後,默默地順著樓梯溜到了一個沒有人的地方。
再一回頭,我爸和丁沐站在我身後。
我去拉丁沐的手:「沐沐,你快跟我回到身體裡,不然你真的就要S了。」
「爸,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待會兒回來。」
丁沐很順從,正要跟我走。
我爸卻質問我:「你救了丁沐,那你的任務怎麼辦,不做了嗎?」
丁沐疑惑:「什麼任務?」
我打岔,把我爸的話半擋了回去:「沒事,這不是你考慮的問題,跟我回到你身體裡去,
你應該有一個好的未來。」
她此刻魂魄離體已經很久了,疲憊不堪地打了個哈欠:「好啊。」
可就在她即將靈魂入體的時候,異象突生。
一道灰愣愣的光,先一步進了丁沐的身體,在床上坐了起來。
丁沐著急忙慌地看向我:「我進不去我身體了,怎麼辦啊,以丹?」
我暴怒,衝著床上那人吼道:
「哪裡來的孤魂野鬼!你敢在陰差的面前附活人身!想魂飛魄散嘛!」
「丁沐」起身抓住我的袖子,淚眼汪汪地說:「姐姐,我隻是想再見我媽媽一面,求求你不要打我,好不好?」
我愣住了,是那個之前跟她奶奶一起上車的女孩子,也是她親自開車送她爹上路的。
「姐姐,求求你,有人要害媽媽和這具身體的姐姐,我就想跟你們說兩句話,
求求你了。」
一句不合規矩卡在我的喉頭。
算了,都亂成一鍋粥了,大家都趁熱喝吧。
「說好了,說完你要把身體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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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同意後坐起身子趁著護士不注意慢慢溜到了我剛才的那間病房裡面。
我本來以為她會很激動,卻沒有想到她怯生生地躲在我的身後。
無名氏不解地看著她和我。
我默默往左平移半步,把她從我身後閃了出來。
她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無名氏,憋了半天終於說話了。
「媽媽,是我,我是小草。」
無名氏不敢置信,瞪著眼睛看我,似乎在等我一個解釋。
我兩手一攤:「我朋友被你女兒上身了,我也很無辜,你別看我。」
無名氏從床上坐了起來,
遲疑地去確認:「你是小草?」
「丁沐」吸鼻子:「媽媽,你快跑,有人要害你們!」
我原本腦海中想象的母子情深沒有出現,無名氏抄起她身邊離她最近的手機衝「丁沐」砸了過去。
「快滾!你這隻惡鬼,離我遠點!滾!不要回來!」
「你怎麼就不懂啊,跑了就解脫了啊!不要回來,永遠不要回來了啊。」
她歇斯底裡。
我愣在原地像個傻子,什麼情況?
明明剛才她還抱著我哭得像個淚人,說她想她女兒了。現在她的女兒在這兒了,她讓「丁沐」快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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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是小草啊,他們要害你!你不要相信任何人,他們要害我們啊!」
丁沐痛哭流涕地拽著床單,跪在地上。
無名氏捂住耳朵,
緊緊閉著眼睛假裝聽不到。
我背這母子倆的態度搞蒙了,感覺腦子裡都是七葷八素的。
這時候無名氏拿起她旁邊的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厲聲說道:「你走不走?你不走我立刻就在這裡自S!」
「丁沐」渾身一顫:「媽媽,我這就走。」
她話音剛落,身體就軟癱癱地倒在地上。
我扭了一把旁邊還在打哈欠的丁沐:「愣著幹嘛,還不趕緊回去!」
丁沐被提醒了才從看熱鬧裡回神,這次沒有人阻擾,她順順利利地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
我再抬頭剛好看到無名氏的眼眶中蓄滿了淚水,她伸手擦去,眼神卻還在一直盯著丁沐剛才所在的方向,似乎有點舍不得。
丁沐離魂太久了,這一進去又陷入了昏迷,人卻已經沒有大礙了,我把她放在我的床上,
剛弄好的時候,有人敲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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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很慈祥的老太太。
圓臉,大耳朵,光頭。
無不預示著老太太是個有福的女僧人。
她手上撥動著一串佛珠,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她旁若無人地走到無名氏旁邊,伸手摸了摸她腦袋。
「可憐人,願菩薩保佑你。」
下一秒,她從自己兜裡掏出一沓子吊墜。
「我看你印堂發黑,恐怕有血光之災,嚴重時候會危及生命。」
「不礙事,我這裡有一個菩薩吊墜,可保你長命百歲,隻要三百塊,施主考慮一下不?」
我頭上的黑線都要實質化了,這老師父還挺會找場子做生意的。
「師父,你咋不賣我一串?」
這老太太倒真的回頭看了我一眼,
看完就搖頭:
「早夭的命,全靠一點陰德撐著,不然早就下地府咯。」
「小姑娘,不是我不給你,你沒福氣用我的東西。而這位女施主就不一樣了,她是大德之人,命中注定她逃過這一劫難是要福氣無量的。」
我嗤笑:「你們倒也不做虧本生意,早幹嘛去了?」
她又低頭念了一句佛號,留下吊墜轉身離開了,這次倒沒有提錢的事情。
我看著她那吊墜上一閃而過的純白色的佛光。
接著低頭刷我的手機了,事到如今還想搶我的 KPI,真當我這麼多年白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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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丁沐悠悠轉醒的時候,有兩個警察過來了。
說要是找丁沐和我做一下筆錄。
還原一下大年三十前一天晚上到底發生什麼。
丁沐現在徹底清醒了,
魂魄離體的記憶已經記不太清了。
面對警察的盤問她苦思了好久,最後搖搖頭:「我想不起來了,我隻記得我收到了一條短信,然後我很高興。」
「我還給以丹發了一條短信,應該是關於我們倆以後的事情。但是我忘記了我為什麼會去那個村子,我隻記得我到了地方之後,就變得特別難受。我求了三四個人,沒人願意救我。」
警察點點頭,掏出幾張照片在丁沐和我的面前晃晃:「你們有沒有看到過這三個人?」
這人從一開頭就讓我有點發愣。
這個警察拿的照片上的三個人,一張是歪老六也就是李普,一張是那個老太婆,還有一張是老太婆她兒子李熊。
丁沐和我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這下就連旁邊躺著的無名氏都來了興趣,明顯警察拿出的這幾張照片,上面都是跟她朝夕相處的人。
可她沒說什麼,隻是攥緊了剛才那個老師父給的佛珠子。
我倆異口同聲:「見過。」
我補充了一句:「這個男人想強J我,這對母子想拐賣我。」
警察微笑:「這三個人,昨天晚上都S了。」他頓了頓手頭上的筆,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我無語了,搞了半天現在我的S人動機最大了。我跟警察解釋:「我要是想S他們根本不用費這麼大的功夫。」
警察倒立著筆頭在紙上敲了敲:「怎麼證明?」
「怎麼證明你可以輕而易舉地S掉他們?」
他這一問讓我愣住了,是了,人要怎麼去證明自己沒S人。
不對!
「你是警察,證明我有罪需要拿出證據的,我為什麼要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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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我沒接招,
隻是在自說自話。
「他們村子起火後,這三人卻消失不見了,再次被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是兩具焦幹的屍體還有一具沒有頭的焦屍體,被烈火烤得跟臘肉一樣,在他們的村門口擺得整整齊齊的。」
「你有沒有在他們村裡看到過什麼奇詭的東西?」
奇詭?不是奇怪?
我原本想說我在那個村裡看見過肉太歲的,可話到嘴邊我又咽回去了。
我怕給眼前這個小警察惹麻煩,普通人如果沾了玄學上的東西,很難擺脫掉。
回頭還是找我大侄子吧,他也在警察局,跟我溝通起來可以少很多麻煩。
我脫口而出:「都S了?怎麼可能?」態度是假的,驚訝是真的。
這三個人作惡多端,但是我曾經都在我的生S簿分簿上看過的,除了李熊,其餘二人的S期都離現在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距離。
怎麼會在我離開後,就全部S掉了?準確來說,就連李熊的S都超乎我的意料。
又是生S簿上沒有記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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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警察追問:「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他把手上的筆蓋上筆帽,把記錄本放在桌上雙手環胸地看著我:
「你問,如果符合保密流程的我會告訴你的。」
我也不顧無名氏在這兒了,反過來向他追問:「我記得李熊還有一個兒子,那個小孩去哪兒了?是被其他村民收養了,還是被你們送去福利院了?」
這下輪到這個警察深深蹙眉了:「你是說李熊他還有一個兒子?為什麼他們家戶口本上沒有?昨天我們進村子去調查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告訴我們他們還有一個兒子。」
「李熊是未婚。他們村裡說李熊一生沒娶老婆,
隻是和他老娘相依為命。」
這下輪到我吃驚了。
那在我身邊的這個無名氏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