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哦，用吧。」
我沒多想。
浴室裡很快傳來水聲。
不多時，浴室門打開。
顧衍走了出來。
隻穿了條褲子，領口露出一片結實的胸膛，發梢湿漉漉滴著水，從胸肌一直滑落到腹肌……
「知意，抱歉，我用了你的浴巾。你介意的話，我賠你條新的。」
我的目光從他胸口挪開，強行鎮定：
「那你還用了我的沐浴露、洗發水呢，是不是也得賠？」
以前沒覺得自己浴液好聞。
現在香氣混著他身上的氣息湧入鼻間，讓人莫名想咬一口。
他愣了一下，眼底漾開一絲笑意：
「好，那我明天給你買全套新的。」
我慌忙把他推出門外。
「晚安。
」
關上門，我才反應過來。
深夜，孤男寡女，他穿成那樣。
感覺自己臉頰溫度飆升。
狗男人！怎麼比以前還能釣了？！
13
接下來的幾天，顧衍徹底化身全能家政。
廚子、保潔、育兒嫂、司機……任勞任怨，還自帶工資倒貼。
連閨蜜來我家蹭飯都忍不住感嘆：
「好一副父慈子孝的景象啊。」
她翻著手機，想起什麼：
「下周校慶，聽說還邀請了顧衍作為傑出校友去演講呢！」
我心不在焉：
「哦。」
前幾天班長倒是給我發了邀請函，校慶主會場的幾個視覺設計，還是我們美術系幾個老同學牽頭畫的。
校慶那天。
顧衍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在臺上侃侃而談。
談他的創業艱辛，談行業發展，自信從容。
臺下許多人竊竊私語。
當年那個需要靠獎學金度日、被取笑的貧困生，如今已然成了許多人難以企及的存在。
演講結束，不少人，紛紛圍上去寒暄。
人群中，一個氣質溫婉的女人笑著走向顧衍：
「顧衍，好久不見。」
是何蕊。
當年經常和他一起拿獎、參加比賽的校花。
她身邊站著一位文質彬彬的男士。
「這是我先生。」
顧衍微笑著打了個招呼。
看不出神色。
曾經的白月光已為人妻，一定很遺憾吧？
旁邊有人八卦：「你們二位可是當年的金童玉女組合，
當初多少人看好你們……」
「什麼呀。」
另一個聲音插進來，
「顧神當年不是和藝術系那個富二代……叫什麼來著？談得全校皆知嗎？」
「許知意啊！剛我還看見她了！」
「這不在這呢嗎！」
話題忽然引到我身上。
幾個老同學圍了過來，好奇問：
「知意，顧神現在可是風雲人物了，可惜啊，你們當年怎麼就分手了？」
「聽說，你畢業沒多久就生孩子去了？」
我端著酒杯，笑了笑：
「對啊，我是有個孩子。」
滿座震驚。
「真的啊！我聽人說，孩子爸爸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誰……」
「不會是哪個有錢老板的吧？
」
「一直沒結婚，也沒見公開過……估計是私生子？」
議論聲不大，卻足夠刺耳。
我正要開口。
一道清冷的聲音穿透嘈雜：
「孩子是我的。」
顧衍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在我身邊。
「是我們的孩子，今年四歲。知意畢業時就懷孕了，那時我出國了，沒有陪在她身邊。」
眾人瞬間安靜，一片哗然。
我也震驚地扭頭看他。
他……他什麼時候知道的？
14
我慌亂給他拉出來。
「你……你怎麼知道舟舟是你兒子？誰跟你說的！」
程馳還是閨蜜，哪個大嘴巴！
顧衍愣了好久。
猛地轉頭看我，緊緊抓住我的手腕，聲音顫抖：
「知意……你剛才說……舟舟是我的孩子？！」
我：？？？
所以剛剛，他根本不知道！隻是在單純地為我解圍？
我靠，許知意你這豬腦子！
咋還讓他給炸胡了！
「我……我……我沒說！你聽錯了！」
他像是根本沒聽見，一把將我緊緊抱進懷裡，力道大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我早該發現的！我就說我們長得那麼像……」
「顧衍！你……你松開！
這麼多人！」
我拼命推他。
「知意，他是我的兒子……我是舟舟的爸爸！」
他根本不聽我的話，緊緊抱著我，聲音哽咽。
我簡直要瘋：「是是是！你先放開我行不行？」
周圍已經有不少人悄悄圍觀。
他不僅沒放，反而直接把我抱離了地面，甚至激動地轉了一圈。
「顧衍！」我羞憤欲S。
他終於把我放下，卻抱著我哭了起來。
「知意……舟舟是我們的孩子……是你給我生的孩子……」
他一遍遍重復，又哭又笑。
我被他這反應弄得手足無措。
好不容易等他情緒稍微平復。
我拉著他找了個僻靜的角落。
深吸一口氣，我決定把話說清楚：
「顧衍，我生下舟舟，不是因為放不下你。一開始，我根本沒打算要。隻是去醫院檢查時，醫生說我子宮壁過薄，如果做手術，以後可能很難再懷孕……我才決定留下他。」
「這五年，我從沒想過會再遇到你，也沒想過找你復合。」
「你的白月光何蕊已經結婚了，心裡很難受吧？這麼多年愛而不得。可我不做你退而求其次的選擇，你不要覺得有了孩子我就必須——。」
「白月光？何蕊？」
顧衍忍不住打斷我，困惑地看著我。
「不是嗎？」
我別開臉，
「當年我聽到過，別人問你為什麼不和校花在一起，
你說你配不上人家。現在你配得上了，但人家早就……」
「知意。」
顧衍語氣無奈又帶著點哭笑不得，
「你大概……理解錯了。」
「他們當時說的校花，是你啊。」
我有些懵：「你說什麼？」
「我從沒喜歡過何蕊。當時確實有人撮合，但我一直明確拒絕。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有這種誤會。」
「那畢業後呢？」我不信，「你們一起去的國外！全校隻有你們兩個名額！」
他嘆了口氣：「是隻有我們兩個名額，但並不是『我們一起』。她因為私人原因，最後放棄了那個機會。自始至終，我喜歡的，隻有你。」
「不可能！」
我搖頭，
「你別騙我。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我追你那麼久你都不答應？為什麼在一起後所有事都是我主動？為什麼畢業你拿到 offer，立刻就提了分手？」
顧衍的眼神黯了黯，閃過一絲痛楚。
「因為自尊。」
他聲音沙啞，
「知意，那時候，我一年的生活費，可能還買不起你隨手丟在沙發上的一個包。就算畢業找到還不錯的工作，也不足以支撐你現在十分之一的生活。」
「我不在乎這些……」
「可我在乎。」
他看著我，眼裡翻湧著千頭萬緒，
「我不想你跟我在一起，要為了我降低原有的生活質量。也不想別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顧衍是為了錢，才跟許知意在一起。」
「我不敢主動，不敢輕易招惹你，是因為我覺得自己給不了你未來，
怕耽誤你……」
我聽著，眼眶不知不覺就紅了。
「那你為什麼不跟我說這些？」
我大聲罵他，質問他，
「你憑什麼自己就做了決定？為什麼不問問我願不願意等你？你出國了又不是出殯了，為什麼不能聯系我？」
「我不敢……」
他聲音顫抖著，
「我怕一聽到你的聲音，一見到你，就再也不想走了……怕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在你面前潰不成軍。」
眼淚再也忍不住。
我一邊哭一邊狠狠打他：
「顧衍！你就是個混蛋！憑什麼你說分手就分手，想復合就復合？憑什麼你覺得我需要你安排的人生？沒有人會一直在原地等你！
」
他任由我打，等我力氣小了，才輕輕握住我的手腕：
「我知道。所以我沒敢奢望你會等我。」
「是我……一直在努力，一點點靠近，想著總有一天，要足夠配得上，然後回來找你。」
我氣急質問他：
「如果舟舟真的是別人的孩子，如果我已經結婚了呢？」
他沉默了一下：
「那……可能會有點麻煩。」
我抬眼瞪他。
「可能需要費些時間，用些手段……」
我簡直氣笑了：「顧衍，我真沒發現，你現在這麼……不要臉了！」
他看著我哭花的臉，忽然笑了。
「要臉有什麼用？
要你就夠了。」
15
當然，顧衍的不要臉程度，再次刷新了我的認知。
他開始頻繁在我家刷存在感，還總超絕不經意展露優勢。
比如，彎腰撿東西時，襯衫勾勒出的背肌線條。
天熱解開三顆扣子，露出的性感鎖骨。
剛洗完澡，頭發湿漉漉地就過來問舟舟的作業……
我的理智和色心每天都在激烈搏鬥。
以至於再刷到擦邊視頻時，內心竟然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挑剔：
「嘖，這腹肌沒顧衍好看。」
「這身高肯定沒 180。」
「這眼神，太油了……」
打住！許知意你完了！
顧衍走過來，抽走我的手機。
順手點了個「不感興趣」
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聲音低啞。
「知意，別看他們了。」
「看看我吧。」
我心跳漏了一拍：
「顧衍，你現在怎麼這麼……騷？」
他勾起笑，帶著點誘哄：
「那……看不看？」
「看！」
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後來，不光看了。
還上手驗了。
再後來……某個月黑風高、舟舟被他早早哄睡的夜晚。
便宜被佔盡了。
16
第二天早上，我扶著酸痛的腰，深刻理解了什麼叫「引狼入室」。
許舟舟小朋友看著一早在廚房煎蛋的顧衍，
好奇問：
「媽媽，你們是不是談戀愛了？」
「咳咳……你怎麼知道？」
「很難猜嗎？」他眨眨眼。
「行吧，你猜對了。」
「那……他要當我爸爸了嗎？」
我摸摸他的頭：「你喜歡他當你爸爸嗎？」
舟舟認真想了想：「喜歡啊。他會做飯，陪我玩，還能管著你讓你按時吃飯。不過。」
他抱住我的脖子，
「媽媽的喜歡最重要。」
我心裡一軟，決定告訴他真相：
「舟舟，其實……顧叔叔就是你的爸爸。你的親生爸爸，就是他。」
舟舟愣住了。
他松開我，抿著嘴，半天沒說話。
「怎麼了？你不是很喜歡他嗎？」
他抬起頭，聲音帶著委屈：
「我不喜歡他了。」
「為什麼呀？」
「他是我爸爸，為什麼這麼多年都不出現？讓媽媽一個人那麼辛苦。別的小朋友，媽媽都有爸爸愛，我的爸爸卻不知道在哪裡。」
他越說越難過，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趕緊把他摟進懷裡，輕聲解釋：
「寶貝，我們當時因為一些誤會分開了，媽媽也沒有告訴他。這不是爸爸的錯，是媽媽沒有說。爸爸不是不愛你，是他不知道你的存在。」
許舟舟是個講道理的孩子，他消化了一會兒，雖然還是有點別扭，但情緒平復了很多。
隻是，從那以後，他對顧衍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不再像以前那樣單純的崇拜和親近，
反而隱隱對他有種審視和考核感。
顧衍喜當爹。
追完妻，又開始了追兒。
「舟舟，爸爸給你拼這個航天飛機模型？」
「哦，放那兒吧。」
「明天周末，爸爸帶你去新開的恐龍樂園？」
「我和媽媽還有外婆約好了去遊樂場。」
「舟舟，你看這道數學題……」
「顧叔叔，我都會。你是不是不會？要我教你？」
顧衍：「……」
經過長達半個月的「考核期」。
許舟舟小朋友終於在某天晚飯後，抱著玩具，不經意地走到顧衍面前，仰起小臉：
「你以後要是對媽媽不好，我們就不要你了。」
顧衍蹲下身，
用力抱住兒子，聲音哽咽：
「好。爸爸保證。」
17
舟舟生日，全家聚在一起。
吹完蠟燭，顧衍悄悄問他許了什麼願。
舟舟小聲說：「我想快點長大。」
「為什麼呢？」
「長大就可以保護媽媽了。」
顧衍眼睛一紅：「你可以慢慢長大。現在，有爸爸保護你們。」
舟舟點點頭，猶豫問：
「爸爸，你會不會和媽媽離婚？我們幼兒園有同學的爸爸媽媽離婚了,他很傷心。我不想你們分開。」
顧衍抱著舟舟,認真同他講了我們以前的故事。
「爸爸這些年,隻喜歡過媽媽一個人，以後也隻會是媽媽一個人。」
「我們一家永遠不會分開。」
舟舟似乎放心了。
顧衍想起什麼,又叮囑舟舟。
「但你也要看好媽媽,不要讓別的叔叔給她獻殷勤,也不要讓她看手機裡那些不正經的跳舞叔叔！萬一媽媽被他們迷惑了,不要爸爸了，我們這個家就散了！」
舟舟用力點頭：「嗯,爸爸我知道了。」
我媽在一旁,看著這爺倆說悄悄話的背影，感慨道：
「哎呀,小顧真是沒得挑,對舟舟跟親生的似的！」
我忽然想起,還沒和爸媽坦白：
「那個，媽……舟舟，就是他親生的……」
「啥？！」
我爸從報紙後抬起頭,臉瞬間沉了下來。
「你！」
我爸指指顧衍，又指指書房,
「給我滾進來！
」
書房門一關。
接著是悶悶的一聲，像是東西砸在身上上的聲音。
「混賬東西！你還敢出現！」
我嚇得趕緊推門進去。
隻見顧衍跪在地上,一聲不吭挨著打。
「爸，我該打！」
我趕忙護在顧衍身前：
「爸！你不許打他！」
我爸更氣了：
「你還護著他！你這個戀愛腦簡直沒救！當年S活不說孩⼦爹是誰,⼀個⼈硬扛,是不是就為了護住這小子？」
「現在他倒好,有點錢了，想起⾃己還有個種了？我打S他這個不負責任的混蛋！」
「哎呀爸！」
我跺腳,
「他不知情！是我沒告訴他……」
我一口氣把當年的事說了出來。
我爸聽完，看著跪得筆直、眼眶發紅的顧衍，又看看急得快哭的我。
恨鐵不成鋼指著我們：
「你們兩個……說你們什麼好！」
他揉著眉⼼，
「趕緊把結婚證給我領了！」
18
合法持證上崗後，顧衍不再滿⾜於蹭住狀態。
關於「誰搬去誰家」這個問題,我們進⾏了友好而深⼊的探討。
最後,顧衍提出了一個天才解決⽅案：
「把牆打通吧。」
我：「？？？」
一周後,兩套相鄰的⼤平層合並成了超⼤平層。
空間開闊得能跑馬。
舟舟和貓狗的活動範圍直接翻倍,快樂瘋了。
我不禁感慨：「原來古語說的『私通』，是這麼個意思……」
某⼈從身後貼上來,聲⾳低沉帶笑：
「合法夫妻,怎麼能叫『私通』？這叫……資源優化配置。」
夜⾥，某人像隻不知餍⾜的狼。
雖然我挺饞他身⼦,但也架不住天天滿漢全席。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紗簾。
許舟⾈小朋友穿戴整齊，背著小書包，站在主臥⻔口,嘆了口⽓：
「喂,外婆嗎？我上學可能要遲到了……對，爸爸媽媽還沒起。」
「我是真沒招了。」
他對著手表，老⽓橫秋地吐槽：
「以前是媽媽一個人臥床不起,現在是一對。」
「唉，這個家，沒我得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