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等蘇冉伸手，我眼疾手快，端起茶一口灌進了嘴裡。
噗……
我吐了一地。
「這茶！」
蘇瑩瑩的手一抖，臉色白了一層，明顯是心虛了。
我看著她，咕咚一咽：「好喝……再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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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喝你吐什麼！！」
蘇衡冷哼一聲，隨即將不耐煩的目光移到蘇冉身上。
「聽爸媽說你乖巧懂事，今日一見，還真是大開眼界。」
「你不會是被這個孤兒院出身的社畜帶壞了吧？」
蘇冉惶惶不安地攥了幾下車鑰匙，被蘇瑩瑩搶到手裡。
「哇！！是法拉利車鑰匙耶！好羨慕呀！我都沒有呢！」
她興奮地蹦跳著展示給父母看。
蘇父瞥了眼，隨即把鑰匙往桌子上一扔。
一開口，氣壓低到讓人難受。
「我給你的生活費是讓你揮霍的嗎？」
「沒想到你這麼貪慕虛榮，以後家裡一分錢都別想要！」
蘇瑩瑩不動聲色地把狂喜藏在眼底。
轉眸朝我投去個趾高氣揚的笑。
蘇冉心底裡一直把他爸看得很高。
在他面前從來都是謹言慎行，小心翼翼，生怕出錯。
今日被他如此嚴厲地訓斥，內心早就慌得不知所措了。
她哭得搖搖欲墜，想要博取他們一丁點的憐憫。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真不知道爸媽把你認回來幹什麼！」
蘇衡摟著蘇瑩瑩，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蘇冉胳膊上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疤上。
「聽說你還割腕自S？
裝樣子給誰看呢！有本事真割一個讓我開開眼唄！」
蘇冉被他言語相激，頃刻間失去了理智。
她抄起一個古董花瓶就要砸。
蘇瑩瑩嘴角勾起弧度。
彈幕喜大普奔。
我一個箭步衝上前，穩穩接住了即將落地的花瓶。
那一刻，囂張的笑僵在蘇瑩瑩臉上，彈幕瞬間鴉雀無聲。
「衝動了不是！」
我笑嘻嘻地把花瓶放到原位，穩住快要失控的蘇冉。
「龜龜，你不是說買車是為了還願嗎？怎麼？你沒跟叔叔阿姨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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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冉沒想到我會臨時整這一出。
隻能配合我繼續保持哭哭啼啼的模樣。
我嘆了口氣，裝作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我聽冉冉說，
她有個重病的哥哥，一直在醫院躺著。」
「為了替他祈福，冉冉三跪九叩請了位得道高僧，為哥哥供奉了尊佛像。」
蘇瑩瑩冷笑：「胡說！她哪來的錢供奉佛像！」
我莞爾一笑：「這你可說到點上了，我也不信呀，可人家高僧看到的是冉冉對大哥的一片赤誠，願意無償替她供奉佛像，難道在你心裡，親情是能用金錢衡量的嗎？」
蘇瑩瑩被我揶揄得臉色一紅，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母品了品我的話，狐疑道：「那買法拉利跟供奉佛像有什麼關系？」
我手裡來回把玩著車鑰匙，接著說道：
「車企的大老板信佛，這次車展完全是公益賣車，車款會以車主的名義全部捐給寺廟，冉冉就是聽到了這層意思，才咬咬牙買的，您說這算不算還願了。」
蘇母默不作聲，
沉吟了好一會，才親切地招手把蘇冉叫過去。
她摟著蘇冉的肩膀。
「傻孩子，這有什麼不能跟媽媽說的。」
「沒想到你會這麼懂事，是爸爸媽媽錯怪你了。」
「別生氣了，買車的錢，媽媽會加倍補償給你。」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忙把茶壺推到蘇冉手邊。
「太好了，誤會解開了！快給叔叔阿姨倒杯茶順順氣。」
蘇瑩瑩心下一慌，忽然按住茶壺。
「水…水涼了，我去再換一壺…」
「不用！」蘇冉扒開蘇瑩瑩的手，提壺朝面前的空杯子裡倒了兩杯茶，「爸媽，買車的事都怪我事先沒有明說，讓您二老擔心了，喝口茶壓壓驚吧。」
蘇母喝了一口，品出了端倪。
她哪裡還看不出蘇瑩瑩的小心思。
隻是沒有當面拆穿她而已。
得到了父母的諒解，蘇冉卻沒有像我預料中的那樣歡欣鼓舞。
她的臉上始終帶著疏離客氣的微笑。
仿佛他們都是陌生人而已。
9
晚上睡覺，蘇冉鑽進我的被窩裡，幽幽說了句：
「花花，我想搬出去住了。」
我一個鯉魚打挺彈起來。
「傻龜龜呀！為了蹭你的豪門生活，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勁嘛！你怎麼心裡隻有那點不值錢的親情呀！」
蘇冉抱著被子坐起身。
「其實我也知道跟著他們可以衣食無憂。」
「可是今天你也看到了，我爸說一分錢不給我時的表情有多可怕。」
「我感覺自己真的就像個受嗟來之食的乞丐，時時刻刻都要仰著頭看他們的臉色。
」
「現在他們對我好，是需要我，將來呢？是不是隨時有可能被掃地出門呢！」
我爬起來，拉開了她的衣櫃，裡面掛滿了琳琅滿目的高奢衣物。
我拿出一件在身上比劃。
「這件適合我嗎？」
蘇冉沒好氣地瞪著我。
「花花……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呀！！」
「嗯嗯有的有的。」我繼續埋在衣服堆裡扒拉，「還記得以前在孤兒院時，咱倆就幻想將來有個大衣櫃，裡面掛滿了漂亮的新衣服。」
「那時候你說要件帶蝴蝶結的連衣裙。」
「我說要雙二十釐米的高跟鞋！」
我戴著頂滑稽的帽子探出頭，笑嘻嘻地看著她。
「你看，現在咱倆的願望都實現了。」
「你怎麼反倒愁眉苦臉了呢！
」
我從首飾盒裡挑出十枚戒指戴在指間，得意地向她炫耀。
「你想要經濟獨立，不想依附他們對吧？」
「不就是搞錢嘛！為什麼非要離開他們？利用他們的錢，不是來得更快嘛！！」
10
蘇冉要搞錢，可我隻會做雞蛋灌餅，就帶著她去考察早餐市場。
逛了一天，我倆一致認為學校周圍的早餐市場潛力巨大！
我們開始學習市場營銷，研究投資動向。
她性子靜，能沉下心來學習，索性報了個培訓班準備系統地學習一遍。
我大闲人一個，就陪著她去教室瞎混。
我們倆早出晚歸，忙得昏天黑地。
周末回家，屋裡黑燈瞎火，水電氣全停。
蘇冉給他媽打電話。
對方支支吾吾說:
「冉冉呀，
這段時間你總是不在家，也沒在家吃過飯，回來也都半夜了。」
「我想著你也不用電，不用氣的，就給停了，家裡沒人，開著也不安全嘛。」
「我跟你爸這不是要陪瑩瑩去國外……考察嘛。」
她頓了頓:「這會還沒上飛機…你要不要來？」
蘇冉的臉色有些發白。
我能感覺到徹頭徹尾的失望從她眼底溢出。
蘇母這是打心眼裡就沒在乎過她，才會說這些場面話。
我接過電話。
「阿姨，冉冉說去！！您稍等她會，她正在換衣服呢，我們大概半小時能到……」
「呃……」電話那頭尷尬地笑了一聲，「半小時啊！那時間是有點緊，
我們已經在檢票了……」
我抬眸看了眼快要碎掉的蘇冉。
「哦哦！那沒關系，趕不上我們就不去了。」
「不過冉冉說她的零花錢不夠了，家裡沒水沒電的，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您看……」
蘇母忙改口：「是是是！！我現在就給冉冉轉生活費哈！！」
叮叮！！三百萬已到賬！！
我勾住蘇冉的天鵝頸。
「龜龜！！走！咱們瀟灑去！！」
蘇冉眼眸黯淡，S氣沉沉。
「花花，你說我媽她是不是從來都沒愛過我……」
我抱著手機喜滋滋地叫了個網約車。
「……你叫車幹嘛？
」蘇冉哭喪著臉問我。
「喝酒開什麼車！」我隻顧著看手機，白了她一眼。
「喝酒？？」眼淚在她的眼眶裡打轉，帶著哭腔埋怨我：「沒良心的！我都被家人拋棄了，你竟然還有心情喝酒！」
「哎呀，一筆巨款到賬，今晚點幾個男模好呢……」
「某人隻顧著傷心，肯定是不去了，我一個人的話，五個就夠了吧……」
「男模？」蘇冉猛地抬眸看著我，豆大的淚還掛在眼角，「五個不夠吧！！！」
11
我們在夜總會包廂裡唱歌跳舞，看男模表演。
蘇冉開心得像個傻子。
她媽給他發信息。
「冉冉，媽媽想了一路，覺得還是應該帶上你，不能厚此薄彼，
畢竟你才是我的親生女兒呀！」
蘇冉在喝酒，沒看見。
兩分鍾後，她媽又發。
「乖寶，你在忙嗎？怎麼不回媽媽消息？媽媽給你訂了晚上十二點的飛機，酒店位置發你了，到了你打車來吧！」
蘇冉在跟男模跳舞，依舊沒看見。
五分鍾後，她媽幹脆打來了電話。
我看蘇冉興奮的模樣，不想掃她的興，就代勞接了。
一接通，上來就是蘇母滔天怒火。
「冉冉！！你到底在忙什麼！媽媽給你發消息為什麼不回！！」
「媽媽已經跟你道歉了！還給你買了機票，你還想怎麼樣！」
我光速奔出群魔亂舞的包廂，捂著嘴小心翼翼地說道：
「阿姨啊！冉冉睡了！她挺傷心的，睡著的時候還哭了好久呢！」
就在這時，
包廂裡傳來蘇冉操著破鑼嗓子的歌聲。
我跑得更遠了些。
「哎呀，這些人真沒公德心，大晚上的唱 K，真討厭。」
電話那頭幹笑了兩聲，語調輕松了不少。
「冉冉真睡了？哎呀，這孩子從小就缺愛，我知道，親情在她心裡比什麼都重要……」
我附和著：「是啊是啊……」
後脖頸忽然一涼。
蘇冉揪著我的後脖頸，喝得醉醺醺地歪頭朝我傻笑。
「花花！！你怎麼跑出來了！！輪到你唱了……」
我:「！！！！！！！！！！！」
蘇母:「？？？？？」
12
半月後，蘇母打電話說他們回來了，
要蘇冉去接機。
彼時的蘇冉正在跟投資人談餐飲連鎖店融資的事，根本無暇搭理他們。
但我不一樣啊，我還指望能撈一筆跑腿費呢。
於是我屁顛屁顛開車去了機場。
看到他們的第一眼，差點沒認出來。
一個個曬得跟埃塞俄比亞難民似的，一看就是從海邊度假回來的。
「叔叔阿姨哥哥妹妹，辛苦啦，快上車吧！」
蘇衡冷冷瞥了我一眼。
「蘇冉怎麼不來接！擺什麼小姐架子！」
礙於長輩在場，我沒有發作，陪著笑臉：
「冉冉在家給你們準備好吃的呢！總不能讓你們大老遠玩一趟，回家餓肚子不是～」
回到別墅，家裡冷得像冰窖。
凍得他們直打寒顫。
「怎麼……怎麼回事！
！你們把暖氣關了？？」蘇瑩瑩在發抖。
蘇母臉色陰沉。
「冉冉呢？」
我打圓場：「可能是出去買菜了吧！」
蘇衡從行李箱裡扒出一件羽絨服，冷得聲音都變了。
「她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我們今天回家！！竟然把暖氣關了！！她安的是什麼心！！」
蘇母臉色比煤球還黑。
「都過這麼久了，冉冉不會還在生氣吧？」
我找補道：「嗐！看您想哪去了！親閨女跟親媽哪有什麼隔夜仇呀！」
「冉冉在孤兒院就膽小，肯定是沒錢買菜了，又不敢跟您說，怕您擔心，自己躲起來哭呢吧！」
蘇母看不清表情，低著頭擺弄了幾下手機。
「錢轉過去了。」
「快去叫她回家吧！」
我諂媚一笑。
「得嘞！我這就去！」
13
自從他們度假回來，蘇母對蘇冉的態度明顯帶著愧疚。
今天給三百萬讓買衣服，明天轉五百萬讓買首飾。
蘇衡以為蘇瑩瑩地位不保，牢牢護住她。
「打扮得再漂亮也沒用，我心裡隻有瑩瑩一個親妹妹。」
「像你這種沒花過錢的乞丐，隻會買這種暴發戶才會買的東西。」
蘇冉眼圈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