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日復一日。
秘書給的資料，顯示的是，蘇淼跟張媽是親生母女的關系。
當年，爸媽想要女兒，卻始終懷不上。
就打算去孤兒院領養一個。
張媽就設計，把自己有白血病的孩子送進了蘇家。
也是她，在媽媽每晚的牛奶裡放了避孕藥，害她無法生育。
我的出現，是張媽意想不到的事。
所以她恨極了我，怕我搶走了蘇家對她女兒的寵愛。
資料的最後，還顯示這十幾年，她是怎樣伙同自己的親生女兒，肆意地N待誣陷我。
我媽嘴唇哆嗦，臉色蒼白。
「不——！」
手中的資料被瞬間撕碎。
「混蛋！」
哥哥瞳孔放大，聲音拔高走調。
「那我真正的妹妹呢，
她在哪裡？」
秘書一臉凝重。
「……恐怕已經兇多吉少。」
聞言我媽撲在地上，捶胸頓足，嚎啕大哭。
「我們造了什麼孽呀！」
哥哥對著牆一拳捶下，瞬間鮮血淋漓。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
蘇淼竟然是保姆的孩子，還伙同她一起，欺負他們親生的骨肉。
而他們，甚至為了救別人家的孩子，讓自己的女兒一遍遍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
他們不敢想，蘇凡那時有多絕望！
如今小女兒下落不明，正是被自己人親手趕走！
多麼諷刺又荒誕。
爸爸彎下了一向挺拔的背脊，捂著臉放聲痛哭。
但真相還沒結束。
秘書又遞上一部手機。
點開視頻。
是蘇淼和張媽拿著爸爸的手機密謀。
「等把蘇凡這個礙事的除掉，你就是家裡唯一的女孩了。」
「這幾個蠢貨被我們娘倆玩弄於股掌，」
「等過段時間，把他們都幹掉，整個蘇家都是我們的了！！」
蘇淼笑得開心。
「他們這群蠢貨，我模仿蘇凡給他們家發短信，他們一個都沒發現！」
「而且我的病早就治好了，」
「看他們拿自己親生女兒，一遍遍手術救我，我就想笑！」
兩人惡毒猙獰的笑臉被手機拍得清清楚楚。
她們給王麗娟等人發去短信。
「這個賠錢貨你們愛怎麼處置怎麼處置，隻要別讓她回來，」
「嫁人還是弄S都隨你們，在此之前先讓她身敗名裂，
痛不欲生！」
發完後，兩人刪除了聊天記錄。
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手機還給了爸爸。
四周很安靜。
隻有視頻一遍又一遍循環。
哥哥最先出聲，卻一反常態地平靜。
「回去記得買個蛋糕，凡凡愛吃。」
爸媽也失神地點點頭。
「是啊，凡凡今天回來，我們要一起慶祝慶祝。」
十八層的生日蛋糕和一年前的慶祝宴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隻有名字換成了蘇凡。
回到家。
沒有看到我的身影，蘇淼眼珠轉了轉。
「不是去接妹妹嗎？她不回來了？」
爸爸聲音平靜。
「嗯，她不在了。」
蘇淼開心至極。
一手攬著媽媽，
一手攬著哥哥，興衝衝地跑到蛋糕前許願。
下一秒，
一股力量將她按在蛋糕中央。
保鏢們衝出來，將張媽和蘇淼按倒在地。
8
蘇淼臉上狼狽至極。
她睜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爸媽。
「爸媽？你們幹什麼呀！」
張媽眼中滿是不解，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老爺夫人，這……這是幹什麼……」
「閉嘴！」
一聲低吼從爸爸的喉嚨深處滾出。
對上男人冰冷的目光，蘇淼有些心慌。
「爸，到底怎麼了？」
「你是保姆的孩子，還需要我提醒你們更多嗎？」
兩人瞬間愣住，
帶著明顯的心虛和慌亂。
爸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
「霸佔我大女兒的身份，鳩佔鵲巢，還設計謀害我小女兒！」
「好大的膽子！敢把我們蘇家這麼戲弄！」
張媽嚇得嘴唇哆嗦，臉慘白一片。
「誤會！這一定是天大的誤會！老爺您說的事我都聽不懂……」
「誤會？」
媽媽臉色蒼白，拿出那份親子鑑定。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害S我的孩子，我S也不會放過你們！」
蘇淼爬過來SS抱著媽媽大腿。
「媽！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一定是醫院搞錯了！」
她涕淚橫流，聲音嘶啞。
「滾開！」
一聲響亮清脆的耳光落下。
蘇淼嘴角滲出血絲，捂著臉愣愣地看著媽媽。
「我是你親手接回家的，在你身邊養了十八年！就算我們不是母女也勝似母女呀！你對我難道沒有一點感情嗎？」
張媽整個人劇烈地一顫，跪在地上拼命求饒。
「老爺夫人，我也是一時糊塗啊！」
「念在我為這個家當牛做馬了這麼多年的份上，你們放過我吧！不要把我送去監獄啊！」
哥哥毫不留情地一腳踹開。
「老東西想屁吃！送監獄便宜你了！」
「這麼多年你施加在凡凡身上的痛苦，我要你們一點一點全都償還！」
眼看沒有回旋餘地。
蘇淼猛地轉頭，指向瑟瑟發抖的張媽。
「是她！」
她眼神惡毒，聲音陡然拔高。
「都是她！
這都是這老妖婆的主意！我什麼都不知道，也是受害者！不關我的事啊！」
蘇淼語無倫次，拼命向女人潑髒水。
「你……你個白眼狼！我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你！」
張媽猛地抬起頭，對著蘇淼破口大罵。
「要不是給你治病，我至於铤而走險嗎？」
「你享受了蘇家這麼多年的好處，這多虧了我！」
兩人像瘋狗一樣互相撕咬。
爸爸冰冷的目光掃過她們。
「放心，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當晚她們被拖到地下室，整整三天，不斷傳來慘絕人寰的叫聲。
客廳中央。
秘書匆匆跑來，臉帶喜色。
「老板！有蘇凡小姐的消息了！」
9
一年前，
我跳進海裡，被路過的女人救活。
她帶我回家。
通過交談得知，她竟是林安媽媽。
我叫她姜阿姨。
她好心把我養在身邊，我們一起搬到林安所在的城市。
一年裡我獲得了夢寐以求的親情。
也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
努力學習，勤工儉學。
每次兼職下班，姜阿姨都心疼地摸摸我的頭。
「阿姨有能力養你們兩個，幹嘛讓自己這麼辛苦？」
我懂事地搖搖頭。
她們已經對我很好了。
我也要盡自己的一份力。
就在我放下過去，全身心投入新生活時。
親爸媽和哥哥找了過來。
林安和姜阿姨把他們攔在屋外，防止他們再次傷害我。
我不想讓阿姨他們為難，
來到樓下的咖啡館。
坐定後，我才發現他們比我記憶中老了很多。
爸爸頭發灰白。
媽媽眼角多了許多皺紋。
就連哥哥也滿臉胡茬，看上去睡眠不足。
我垂下眼。
一年的時間讓我對他們的感情坦然了很多。
他們卻異常激動地握住我的手。
「凡凡，我們調查清楚了，當年是蘇淼故意設計誣陷你！你是我們親生骨肉！」
「我們不該為了滿足蘇淼的要求騙了你！」
哥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們沒想到蘇淼會找人欺負你，是哥哥沒保護好你！」
「這些年來你受苦了，跟我們回家吧！」
父親語氣溫和，甚至帶有一絲討好。
「這些年都是她們挑撥是非，
害得爸爸媽媽誤會你，是爸爸媽媽錯了！」
我心中嗤笑。
蘇淼的手段低級又惡劣。
其實隻要留心，她的陷害絕對不會得逞。
可是那十三年來。
我親愛的家人們，卻沒有懷疑過一絲一毫。
媽媽熱淚盈眶。
「凡凡，我們一定好好補償你。」
「以後你就是媽媽唯一的女兒，回家吧好不好？」
一點也不好。
真心悔過也好，後悔莫及也罷，我都不想再回到那個陰暗的牢籠。
在姜阿姨和林安哥身邊一年，讓我明白——
過去十三年來所受到的所有委屈和傷害，都不值得。
我的生命很寶貴,不值得的人和不值得的事沒有必要浪費精力。
我笑了笑，
將手抽回來。
「去年給蘇淼移植骨髓後,我聽到了你們的談話。」
他們幾人臉色一僵。
我卻像是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陳年舊事,語氣平和：
「如果你們真的要補償我，」
「那就滿足我最後一個，也是唯一的心願吧。」
媽媽哭得淚流滿面，搖頭慌張地請求。
「不要，凡凡，不要說……」
她的眼淚讓我愣了一秒。
但也僅僅是一秒。
我繼續語氣堅定地說道。
「我要離開蘇家，永遠也不要再回去。」
媽媽捂住嘴巴,眼淚大顆大顆砸到桌子上,不停嗚咽，
爸爸捏著咖啡杯的手用力到發白,脊背又彎下去幾分。
哥哥緊緊攥著拳頭，
眼眶通紅，眼中充滿悲傷。
我通通裝作沒看見。
隨後從包裡拿出一個賬本。
「這是十三年來家裡為我花的所有花費。」
「一共五萬塊錢。」
「從小學開始，每個月一兩百的生活費、住宿費、餐費、學費……」
「我會盡快還給你們的，以後就別聯系了。」
他們都懵了。
十三年，五萬塊錢,一兩百的生活費？
可明明兩個女兒吃喝用度都是一樣的。
五萬塊錢,隻是蘇淼一個星期的零花錢。
蘇凡十三年才花了五萬？
爸爸一臉慌張。
「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誤會。」
他聯系秘書,得知給我的所有用度都被張媽偷偷貪下，
用在了自己和蘇淼的花銷上。
幾個人徹底崩潰。
10
但這也跟我沒關系了。
後來，我兼職打工，給低年級學生輔導作業，每個寒暑假送外賣、發傳單。
很快將這筆錢還給了蘇家。
還有剩餘的一些錢，我用來給自己交了學費。
姜阿姨很欣慰。
摸著我的頭一遍遍說好孩子辛苦了。
林安哥也眼眶通紅，替我感到高興。
從他們身上，我真切地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
林安哥會每天雷打不動地等我放學。
我被欺負時,他擋在我面前挺身而出。
我生病時,姜阿姨會給我買藥,在病床前照顧我。
我覺得自己變成了全世界最幸福的孩子。
再次得知蘇家人的消息是在三年後。
聽說爸爸身體越來越差。
公司效益入不敷出，家裡的財富情況一落千丈。
哥哥早早接管公司，但還是資不抵債。
殘酷的市場競爭下,家庭漸漸敗落。
媽媽自從那天離開後就受了刺激,每天吃藥。
⼀次下樓梯失神,踩空住進了醫院。
讓家⾥更是雪上加霜。
他們賣了房子和車⼦，搬進了普通的樓房,⽇⼦一天不如一天。
聽完這些。
我將陌⽣帳號轉來的十萬塊錢退了回去。
之後的五年裡，我努力學習，通過⾃己的努力,考上了重點⾼中、重點大學。
在大學裡認識了現在的男友。
畢業後，我們一起⼊職了一線⼤⼚，大城市裡打拼。
兩個人吃苦耐勞,
很快在事業上⼩有成就。
他成了部⻔主管，我成了項目經理。
哥哥結婚那天,我包了⼀個大大的紅包。
他紅著眼牽起我的⼿放在男友手中。
祝福我們兩個人一定要天⻓地久,幸福美滿。
不久後，我也和男朋友步⼊婚姻殿堂。
兩年的時光裡,我們有了孩⼦，是個可愛的⼥⼉。
她的出現為家庭增添了新的⾊彩。
過去的那一段回憶仿佛已經塵封落灰，再也沒有在我的生活中出現過。
落地窗外燈火璀璨。
美好的未來也在等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