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播正式開始。
主持人簡單開場後，直接看向我：
“喬檬女士，您先說吧。”
我點頭，看向於奇文：“於總，你在上期節目裡說我貪心、嗜錢如命。”
“那麼請問，我去年的年終獎具體是多少？”
於奇文沒想到我第一句就這麼直接，驚得一愣：
“那......那都是公司統一發的......”
我示意工作人員，大屏幕瞬間出現兩張對比圖。
左邊：我的銀行流水，年終獎是2800元。
右邊：年會照片，魏茜茜穿著暴露的女僕裝，舉著巨大的支票模型，上面印著280000元。
兩張圖並排放，衝擊力極強。
主持人立刻追問：“於總，為什麼差100倍？”
於奇文臉色變了，強撐著說：
“績效不同！而且魏茜茜是我們公司的銷冠！這是她應得的！”
我點點頭，示意工作人員放出第三張圖。
那是三年來我的每一份績效考核表。
連續十二個季度，每一項評分都是優秀，綜合評價欄全是A。
“績效不同？”我看著於奇文。
“那為什麼我的考核全是滿分，年終獎卻隻有兩千八？”
於奇文張了張嘴，語塞得沒說出話。
我順勢看向魏茜茜：
“魏副總，您是銷冠，對公司產品一定很了解吧？
”
“請問，公司是否生產過批號為CY1205A的狗糧？”
魏茜茜的眉頭擰起，慌亂道：“我......我不知道......”
“不清楚？”我笑了，“銷冠不清楚自家產品？”
我看向工作人員，大屏幕切換。
第一張是質檢局的檢測報告，批號CY1205A，霉菌超標3.7倍，判定不合格。
第二張是消費者的投訴截圖和寵物生病的照片，配著憤怒的評價：“黑心商家！”“還我狗命！”。
第三張是地下工廠現場照片，不僅環境髒亂差，原料袋上竟然還有老鼠屎。
第四張是魏茜茜與工廠老板的聊天記錄：“用最便宜的料”“加點香精遮味道”“檢測那邊打點一下”。
現場觀眾一片哗然。
我聲音陡然拔高：“我停止專利授權，是因為你們違約！”
“但你們為了五十萬的訂單，竟然敢偷換概念，偷改配方！”
“掛著羊頭賣狗肉，用這麼劣質的材料生產和銷售，你們的良心呢？”
魏茜茜猛地站起來，尖叫起來：
“偽造！這都是偽造的！是你故意陷害我！”
我沒理她，示意繼續放證據。
下一組證據是魏茜茜的報銷單據。
三亞豪華遊，發票三萬八，事由“客戶維護”。
奢侈品包包，發票四萬六，事由“商務禮品”。
整形醫院收據，
發票七萬，事由“員工福利”。
主持人隨機拿起一張報銷單，對著鏡頭問道：
“於總，這是您籤的字？”
於奇文額頭開始冒汗。
接著我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魏茜茜的聲音清晰得刺耳：
“那些臭貓臭狗吃垃圾正好，他們的主人也是傻子，根本不懂什麼配料！”
“隨便糊弄糊弄就行了，反正吃不S。”
魏茜茜的臉瞬間慘白。
因為她還是十萬粉絲的寵物博主，人設是愛寵達人。
這段錄音直接撕碎了她虛偽的面具。
彈幕瘋狂滾動：
“臥槽！這是那個寵物博主可愛茜茜？
”
“知人知面不知心！原來私下這麼惡毒！”
“說不定還虐貓虐狗呢！一切都是人設！”
“取關了！惡心！”
於奇文見狀，趕緊站起來維護：
“喬檬！你偷錄同事說話，這是違法的！”
他轉向鏡頭，強行鎮定：
“言歸正傳！你怎麼不說你的那些專利，都是在公司期間研發的，公司有權使用呢！”
我的律師立刻站起來，舉起文件袋。
第一份文件是十二項專利證書。申請日期全在我入職前，最早的是我研二申請的。
第二份文件是授權協議原件。明確寫著“授權使用”，
不是職務發明。
律師對著話筒，厲聲道：“協議第七條規定，若甲方對乙方有不公正待遇，甲方可單方面終止授權。”
於奇文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響。
我看著他，緩緩開口：
“最後，於總，你一直說我們是一家人。那請你解釋一下。”
我按下播放鍵。
是於奇文自己的聲音：
“喬檬最大的弱點就是重感情。當年她爸生病，我家借過錢，她一直覺得欠我的。”
“以後就用這個壓她，順便讓她把專利交出來。”
“等她沒價值了，找個理由開除。親戚嘛，就是拿來隨便用的。”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盯著於奇文。
於奇文的臉漲得通紅。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我：
“你！你他媽陰我？！忘恩負義的東西！”
主持人想制止：“於先生，請您冷靜。”
於奇文一把推開主持人的手，對著鏡頭大吼：
“她一個女的，要不是我給她機會，她能有今天？專利給我用是她的榮幸！”
他轉過頭來瞪著我，眼睛血紅：
“我告訴你喬檬，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我讓你在行業裡混不下去！”
“你以為寵盟國際真要你？他們就是想要你的專利！等你沒用了，下場比現在慘十倍百倍！”
我緩緩站起來，
直視他，開始最後的澄清。
“第一，十萬借款，借條在此。當初約定按銀行利率計算利息。”
“我爸術後第二個月，我家就連本帶利還清了十三萬，其中三萬是你家要求多還的感謝費。”
“這是銀行轉賬記錄，時間、金額清清楚楚。”
“且你小時候出事，我家二話沒說就借錢給你們，可你家拖了幾年才還清。人心難測！”
我把打印好的流水單舉起來。
“我不明白，你說我白眼狼、不還錢，依據何在？”
於奇文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第二。”我轉頭看向鏡頭。
“我的能力，
不需要任何人給機會。我的專利，是我讀書時熬夜做實驗做出來的。”
“三年了，我的薪資是全公司最低，一問就是親戚之間要避嫌！”
“當初不是你求我，我根本不會來這趟渾水，更不會被逼學狗叫，年終獎兩千八。”
我頓了頓：“也提醒大家，職場沒有親戚，隻有利益。”
“第三。”我冷冷地看著於奇文。
“我正式宣布：終止對你公司所有的專利授權。已生產產品涉嫌侵權，律師一定會跟進處理。”
“第四，我將加入寵盟國際，負責新產品的研發與出海業務。”
“我的團隊，
隨時歡迎尊重技術、尊重人才的伙伴。”
現場安靜了幾秒鍾，隨即掌聲雷動。
彈幕徹底瘋了：
“支持喬檬！太帥了！”
“於奇文滾！魏茜茜滾！”
“這才叫反轉！之前罵喬檬的人呢？”
“專利女神！牛逼！”
熱搜瞬間刷新：#表哥逼表妹年會學狗叫#、#女碩士用專利強力反擊#衝上同城榜前三。
直播結束的那一刻起，於奇文公司的電話就被打爆了。
客服部被一連串的退貨申請刷屏了。
供應商的電話沒停過，財務部的人接到手軟。
“王總，借款再寬限幾天.
.....”
“李廠長，我們正在籌錢......”
“張經理，您別急！”
市監局要求公司負責人攜帶相關材料，去局裡接受約談。
法務部的郵箱更是塞滿了律師函、渠道商的索賠函、消費者的起訴函和合作方的違約追責。
銀行客戶經理也親自上門，遞上貸款提前到期的通知單，這意味著資金鏈徹底斷了。
接到我媽的電話時，我正在整理去寵盟國際入職的材料。
“檬檬，”她的聲音哽咽著，“媽看了電視......”
“媽對不起你。”她哭出聲來。
“這些年，
你受了這麼多委屈，媽還罵你，還逼你忍。哎！”
我鼻子一酸。
她頓了頓：“那多還了幾萬塊錢的事，你當初怎麼不告訴媽？是不是怕我擔心？”
我輕聲說：“都過去了。”
“於奇文他爹媽來了三次，在門口哭，求咱家原諒。我連門都沒開。”
她深吸一口氣：“這樣也好。以後咱們關起門過自己的日子，不跟他們來往了。”
同一時間，魏茜茜那邊也完蛋了。
動物保護組織“愛寵之家”發了重磅爆料：
《揭秘網紅寵物博主魏茜茜：鏡頭前愛寵如命，鏡頭後虐狗成性》。
文章裡附了視頻截圖，
是魏茜茜在攝影棚裡用腳狂踢一隻瑟瑟發抖的泰迪，嘴裡還罵著蠢狗。
還有很多聊天記錄，比如魏茜茜和朋友說“這些畜生就是用來賺錢的”“拍完視頻就扔了”。
更致命的是，文章曝光了她賣假配方給競爭對手寵樂福的證據。
郵件往來、轉賬記錄、合同掃描件，一應俱全。
原來涉嫌商業犯罪的一直是她。
寵樂福當初拿到魏茜茜賣的假配方後，如獲至寶，連夜投產，砸了幾百萬推廣新型低敏糧。
結果產品上市後，投訴不斷，麻煩纏身。
現在借著魏茜茜的事，寵樂福反應極快，他們立刻發聲明澄清。
【我司也是受害者，被魏茜茜以假配方欺詐，已報警並保留追責權利。】
一腳把鍋全踢給了魏茜茜。
於奇文那邊更慘。
投資人看到直播和後續爆料，直接暴怒。
“於奇文！公司爛成這樣你還敢吹牛？等著吃官司吧！”
原本談好的五千萬投資被直接撤回。
劣質狗糧貓糧事件也全面爆發。
市監局公布了突擊檢查結果：查封的涉事批次產品，霉菌超標4.2倍，多項指標不合格！
當天下午，於奇文和魏茜茜就被戴上手銬帶離公司。
於奇文全程低著頭，魏茜茜一直在哭。
涉嫌罪名是生產銷售偽劣產品罪和商業欺詐。
公司徹底完了。
員工們開始集體討薪，工資欠了兩個月，社保也斷了。
供應商帶著工人上門，把能搬的全搬走了。
電腦、打印機、辦公桌椅，
連會議室的白板都沒留下。
最後，法院的封條貼在大門上。
“寵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牌子，也被人直接扔進了垃圾堆。
一周後，我順利入職寵盟國際。
原公司研發部的四位核心同事全跟著我來了。
新團隊士氣高漲，第一天就開了項目啟動會。
公司宣布成立創新實驗室，首期便投入兩千萬，專門用於高端寵物糧研發與海外市場拓展。
三個月後，我們團隊的第一款產品上市。
首日銷售額就突破一百萬單。
慶功宴上，公司給我們團隊五個人發了豐厚的年終獎，每人六位數。
兩年後，我開著新買的車，在路口等紅綠燈時。
旁邊一輛破舊的電動車擠過來，騎手穿著黃色外賣服，
頭盔髒兮兮的。
他的手機在響：“您有新的外賣訂單......請盡快取餐......”
那個騎手突然轉頭看過來。
是於奇文。
他老了十歲不止。
頭發花白，臉瘦得脫相，眼窩深陷。
他認出了我。
愣了一下，然後扯出一個笑，露出發黃的牙齒。
他朝我揮手。
我沒理。
他猶豫著把電動車靠過來，隔著車窗說：
“喬檬，真巧啊。”
我沒說話。
他搓了搓手，手上全是裂口。
“我送外賣呢，年紀大了，手腳慢了。老是超時，也賺不到錢。”
他自嘲地笑了笑：
“要是當年，
我對你好點，不聽其他人那些挑撥的話就好了。”
“如果你還在，我現在高低還是個大老板呢！”
後面的車在按喇叭。
我斜瞥了他一眼，踩下油門。
車開出去的時候，我從後視鏡裡看到他愣在原地，電動車倒在地上。
他蹲下去扶車，動作很慢。
遲來的真心又哪是真心。
這就是他咎由自取的代價。
我目視前方，一切都過去了。
我的美好又平靜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堅守正道，知足常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