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說六千
她臉色變了一瞬，然後笑著點頭說也給我六千
但是等到了敬茶改口的環節，我跪在地上舉著茶杯，她卻遲遲不接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催她趕緊接下，她卻隻低頭看著袖子
直到婚禮主持都快救不了場的時候
她才悠悠說了一句
六千改口費不值得給我磕三個響頭嗎
面對明顯的刁難我起身想走
老公卻說結婚這麼重要的日子讓我先忍一忍
我不情不願磕完三個頭
婆婆遞給我一個厚厚的紅包
等到了晚上，我打開一看
裡面是一沓優惠券，還是過期的！
1.
我跪下舉起茶杯，笑著喊面前這對中年夫婦“爸！
媽！”
攝影師舉著攝像機推進，準備拍下這一幕
中年男子樂呵呵地接過我敬的茶，而一旁的中年女人卻遲遲沒有動作
我舉得手臂都酸了，笑容也漸漸凝固在臉上
一旁的婚禮主持見狀趕緊救場
“這是嫌新娘子喊得聲不夠大呢，喊得再大聲點兒，讓婆婆聽見咱們的誠意！”
隨著婚禮主持的話落下，現場的氣氛松弛了些
有人松了口氣笑著打趣我
“新娘子太害羞了”
一口氣堵在我胸口不上不下，但我還是重新拾起笑容
用更大的聲音喊了一聲“媽！”
攝像機機頭轉向婆婆那邊，所有人的視線也都聚了過來
但婆婆低頭看著自己的袖子
又撫了撫不存在的灰
就是不打算接過我手裡的茶
胳膊已經舉得有些發酸發麻，
我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
一旁的老公著急地喊了聲媽
公公也用胳膊推了推
“幹什麼呢？孩子大喜的日子”
但婆婆充耳不聞，又舉起手欣賞起自己的美甲
這下再傻也有人看出不對了
婚禮主持的臉都急白了
“這位準婆婆，您兒媳還舉著茶杯呢”
這時婆婆終於看了我一眼
我的胳膊已經開始顫抖了，茶杯裡的水泛起波紋
我以為她終於要接過去了
但她又收回了視線，輕咳了一下嗓子
眼看所有人都圍了過來，場面快控制不住的時候
婆婆終於悠悠地說了一句
“六千改口費，不值得你給我磕三個響頭嗎？
”
“媽？”
比我先有反應的是我老公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媽
明明結婚習俗沒有這一項，明明彩排的時候一切都好好的
他不明白他媽為什麼突然鬧這一出
我也不明白
但我知道這是刁難，是在婚禮上所有人面前給我下馬威
我一把放下茶杯，準備起身
卻被老公拉住了
他祈求地看著我
“舒月，結婚這麼重要的日子你先忍一忍好不好？”
“你給我爸媽磕三個頭，待會兒等我給你爸媽敬茶的時候也磕三個頭”
“不會讓你一個人的”
我看著戀愛五年的男友，
想到他對我的好
最終決定忍下，重新跪下磕了三個頭
磕完婆婆不情不願地拿出一個厚厚的紅包遞給我
我以為婚禮上的鬧劇到這兒就該結束了
但沒想到老公準備給我爸媽磕頭的時候
婆婆卻猛地衝了過來，一把拉起老公
“你是男的憑什麼給她父母磕頭？”
聞言我一下子爆發了
“男的怎麼了？我能磕他就不能磕？！”
“對！你是我兒子拿十八萬八彩禮娶回來的，就該給我磕頭！”
“我爸媽還陪送了我一套房和一輛車呢！”
婆婆還想說什麼卻被老公一把攔住
“行了，
媽你就別鬧了！”
他讓公公看著婆婆，然後轉頭又重新給我爸媽磕了三個頭
婚禮結束，爸媽把我叫到一邊
“駿騏是個有誠意的，你們婚後好好過日子”
“但你那婆婆你也不用忍”
“爸媽就你這一個閨女，不是把你嫁到別人家受欺負的”
聽到這些話，我心口直泛酸，用力把眼淚眨了下去
“放心吧，爸媽。”
等到晚上清點禮金的時候，我把最厚的兩個改口費紅包留在了最後
可等我把婆婆給我的紅包打開的時候，卻傻了眼
一沓花花綠綠的優惠券被我倒了出來
每一張抵扣金額都是一百
我一看日期，
有效期是前年的！
我不可置信地一張一張拿起來看
六十張過期的優惠券
此刻和我爸媽給的六千放在一起
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老公也傻眼了
他起身給婆婆打去電話
“媽，你改口費怎麼裝了六十張過期的優惠券？”
沒想到婆婆聽到卻矢口否認
“怎麼可能？媽明明裝了六千塊”
“是不是你媳婦兒那好爸媽給的？”
我一把奪過手機，破口大罵
“你放屁！兩個紅包樣式都不一樣！”
“你一分錢都沒給讓我磕三個頭”
“現在還想把髒水潑到我爸媽身上？
”
婆婆也沒想到事實這麼容易被揭穿，立馬變了副嘴臉
“我就給優惠券怎麼了？”
“誰讓你爸媽當初非得揪著十八萬八彩禮不放”
“我看八萬八都給多了！”
“你被我兒子玩了五年，就是二手貨！”
“根本不值！”
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爸媽都說了彩禮是給我們夫妻倆生活用的”
“他們還陪嫁我一套房和一輛車你怎麼不記得？”
“你爸媽有錢又不是我們家有錢”
“就優惠券！
愛要不要！”
說完婆婆就掛斷了
我聽著忙音，一把將手機扔給老公
然後拿出自己的手機給床上的紅包拍照，將照片發到了家族群
老公看見了讓我趕緊撤回
“你這樣讓媽怎麼做人？”
我不管不顧繼續打字
“是你媽自己不做人”
“再說”
我抬頭看著老公
“她今天在婚禮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刁難我”
“現在還用六十張優惠券把我的臉放在地上踩”
“她有想過讓我怎麼做人嗎”
老公動了動嘴，
最後隻是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我低頭點擊發送
“感謝婆婆送來的改口費”
“六十張前年的優惠券，好多啊”
家族群一片安靜，但我的私信卻炸了
婆婆氣急敗壞
“快撤回去！你讓別人怎麼想我”
我嘲諷一笑
“說點兒事實婆婆你怎麼還急了？”
立馬有個視頻電話彈了出來，是婆婆的
我沒接
緊接著老公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了看我，出去接了
等再進來時他給我看手機
“媽給我轉了六千，你快撤了吧”
我點擊接收並將剛剛的收款截圖發到群裡
“剛剛是婆婆給我開的玩笑~”
雖然圓回來了，
但懂得都懂，婆婆的形象應該是挽救不回來了
這時老公提起另一件事
“今年過年先在我家過吧，明年我再陪你去咱爸媽家”
我點頭應了，這事我媽先前給我交代過
“新媳婦第一年又是年前結的婚，先去男方家，這是禮貌”
日子在旅遊度蜜月中很快度過，新年到了，我和老公買車票回家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超市買年貨準備去公婆家
到了結賬區
突然有個六歲的小朋友指著我手腕上的金镯子說
“我也有這個”
“是媽媽在兩元店給我買的玩具”
我準備揚起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镯子又看向小朋友
不S心地問
“小朋友你是不是看錯了？
姐姐這個不是玩具”
小朋友仔細看了看镯子上的花紋
肯定道
“就是這個，跟媽媽在兩元店買的一模一樣”
她還拉了拉她媽媽的手求證
“媽媽，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旁邊的婦人看到我難看的臉色，可能意識到什麼
“也許隻是花紋一樣，材質不一樣”
說完她拉著女兒準備離開
“等等”
我叫住她
“那家兩元店在哪兒？”
一路上老公都在勸我
“媽不可能在三金上開這樣的玩笑”
“也許隻是那個玩具恰好仿的金店金镯的花紋”
我閉著眼在副駕駛假寐
“是不是仿的去看看就知道了”
老公沉默下來，
繼續開車往兩元店趕
到了店裡，我把镯子取下來給老板看
老板直接把我們帶到了一堆金色首飾旁邊
我看著兩元一件的標籤
氣笑了
老公嗫嚅了一下嘴唇
“也許材質不一樣”
可轉頭，我又看見兩樣熟悉的東西
我顫抖著手
從那一堆首飾裡挑出婆婆當時給我的金戒指和金項鏈
老公看見這兩樣東西，徹底不說話了
一件是仿，總不能恰好三件全是仿的
這時旁邊的老板突然開口說話
“你怎麼也恰好挑這三樣？”
“前段時間有個中年婦女也是挑了這三樣”
“我印象很深刻”
“她在那兒挑來挑去的，
我說都是假的挑那麼仔細幹嘛”
“她說她就要挑看著克重大的”
“我還開玩笑說你要當三金啊，她卻說是”
“這不是把兒媳婦當傻子嗎？”
聽到這兒老公聽不下去了，轉身就走
“我去給我媽打個電話”
我攔住了他，跟老板要了一套讓他幫我裝起來
“害，這還裝啥裝啊，一個塑料袋子就拎走了”
說著老板從旁邊扯下一個塑料袋遞給我
我想象著婆婆當時用塑料袋拎著給我的“三金”走出兩元店
又和她將三金鄭重交給我，我滿臉感動的樣子對比了一下
覺得自己確實像個傻子
我拎著塑料袋拉著老公回了車上
“馬上要過年了，
現在把這事兒鬧出來大家都不開心”
老公覺得我說的有道理，按下了給他媽打電話的心
“老婆你放心，三金，不，五金”
“我一定會補給你的”
我點點頭，心裡卻已經有了報復的計劃
拎著年貨到公婆家的時候
按了很久的門鈴才有人來開門
婆婆一看見我就耷拉下臉來
看見我們買的年貨更不滿意了
“怎麼淨是些幹果茶葉”
“我聽說別人家兒媳婦都送鹿茸人參什麼的”
她說這話時故意看了看我
我沒理她，徑直進了溫暖的室內
身後傳來婆婆對我老公的嘀咕聲
“你看看，
十八萬八就娶回來這麼個玩意兒”
進了房間才發現小叔子也在
“嫂子來了？這是我女朋友小蕊”
我看了看他一旁清秀的女生，點了點頭
這時老公拎著年貨進來了
女生看到問小叔子
“我就說買些年貨吧，你隻讓我買了一束花就上門了”
“這樣顯得我多沒禮貌”
小叔子無所謂地說
“沒事兒，你沒看見我媽抱著那束花笑的有多開心嗎？”
我這才發現客廳地上空蕩蕩的，隻有茶幾上有一束花
反而是老公把年貨放下後
瞬間把客廳的空地佔滿了
婆婆看見我站在客廳瞬間沉下臉
理所當然地指揮我
“你沒看見客人在嗎？
”
“不知道端茶倒水還不會去廚房幫忙嗎？”
老公開口替我說話
“舒月剛嫁到我們家，媽你怎麼能讓她去幹這些？”
“嫁到我們家就得幹活，別說剛嫁進來，就是懷著孕”
“隻要沒生產，都得幹活！”
“誰讓她爸媽把她賣到了我們家”
“那可是十八萬八！”
婆婆囂張地看了我一眼
卻沒注意到小姑娘聽到這話微變的臉色
小叔子注意到了，趕緊攔住婆婆
“行了，媽你別說了，快去做飯吧，我餓了。”
聽到小兒子的話婆婆瞬間變了臉色
一臉心疼
“你餓了怎麼不早點兒跟媽說，
媽現在就去”
說著轉頭看向我
“你跟我來廚房幫忙”
我沒理她直接坐到了沙發上玩手機
婆婆瞪了我一眼，卻因為外人在沒辦法對我發作
等到菜都端上桌的時候，我發現桌子上少了一副碗筷
老公趕緊把他那副給了我
然後自己準備再去廚房拿一副
“啪！”
婆婆狠狠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冷著臉
“有些人嫁進來還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既然已經花了十八萬八買回來了，不幹活兒也就算了”
“自己去廚房吃剩飯！”
老公沒理她徑直去了廚房，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繼續吃
婆婆氣的拿筷子指了指我
恨不得把筷子戳進我眼睛裡
突然小叔子猛地一拍桌子
“媽，你少說兩句！”
婆婆立馬噤了聲
轉頭想到了什麼，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然後拿出一個某黃金品牌的包裝袋遞給小蕊
“小蕊啊，你第一次來，這是阿姨給你的見面禮”
“阿姨，這個太貴重了。”
“沒事兒，這是阿姨的心意，你快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小蕊打開，是一個不下20克的金手镯
內環不僅有黃金品牌的刻印，還有足金999的標志
我想起自己價值六塊錢的三金，
頓時沒了吃飯的心情
看到金手镯，剛從廚房出來的老公瞬間沉下臉
張開想說什麼，卻被我攔住
我笑著從包裡掏出一個禮物盒
“可巧了，前段時間我跟駿騏逛金店，想著婆婆給我送了那麼重的三金”
“也買了三金給婆婆當新年禮物”
我說著遞給婆婆
當我說提到三金的時候，婆婆眼裡明顯閃過一絲心虛
可下一秒，就迫不及待地從我手裡把禮物盒接了過去
我懷疑我手晚松一秒，她就直接搶了
老公看到禮物盒，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婆婆剛接過去，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了禮物盒
看見裡面的三金後，婆婆臉色大變
那明晃晃的金色首飾，和她當初送給我的 “三金” 一模一樣
她驚疑地看了我一眼
隨後心虛地合上了蓋子
但剛剛所有人都看見了
公公樂呵呵地說
“你看大兒媳多有心，我記得你當時說給她買這套三金花了七八萬吧”
七八萬？我在心裡冷笑
兩元一件的玩具
估計在義烏論斤稱更便宜
三件加在一起都沒盒子貴
婆婆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是……是啊……有心了”
暗地裡卻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心裡別提有多爽了
目的達成，我放下筷子起身
“媳婦兒你去哪兒？”
“回家過年”
“不是已經回到家了嗎？”
我頭也沒回
“這可不是我家，我要回我爸媽家了”
老公匆匆跑出來拉住我
“你氣也出了能不能別鬧了？”
“再說我弟弟第一次帶女朋友回家”
“你鬧這一出讓人怎麼想我們一家”
我甩開他的手，轉過身，一字一句
“訂婚的時候你媽說全家借錢才湊出來十八萬八的彩禮，實在沒辦法買房了”
“所以我爸媽花了他們攢了半輩子的養老金給我買房買車，你家一分錢沒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