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貴婦們樂得有人幫忙,收回手整理凌亂的發絲,看著挺著孕肚被按在地上的柳珊珊滿臉譏諷。
有人掙扎著,憤恨地怒罵裴世。
“裴哥!我們都是聽你的話啊!不是你出手,我們不可能上嫂子的啊!”
“當初誰都不願意做那個出頭鳥,不是你主動提供道具迷藥的嗎?!第一件玩偶裝還是你選的!”
裴世一僵,沒有回頭看向眾人,反而踉跄著撲向角落裡的好友和我。
急救人員正要抬起擔架,他一把推開,伸手急切地想去碰我冰冷的臉頰,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和哀求:
“穎穎......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送你去醫院好不好?
最好的醫生最好的護工!”
“無論你要怎麼懲罰我,都等你康復了再說。”
好友身為調查記者一向出入險境,力氣極大,將裴世從擔架上撕開:
“滾!”
我艱難地坐起身,看著雙目赤紅的裴世倍感好笑。
赫赫有名的商界精英裴家獨子何時這般狼狽過?
“不必了。”
“你會有懲罰的,但我們沒必要繼續了。”
裴世的如遭雷擊,怔在原地。
一旁的指使保鏢行動的秘書收到消息面色一變,湊到裴世耳邊輕聲道:
“裴總,這些事被曝光上熱搜了。”
我看向好友,
她朝我點點頭。
我心知肚明一笑,示意急救人員趕緊將我送上車。
裴世掙脫秘書阻攔,瘋了般追著閃爍的救護車燈光狂奔。
皮鞋踩進積水,昂貴西褲濺滿泥點。
“裴總!”
秘書撲上去SS抱住他腰:“裴氏股價崩了!”
手機被硬塞進裴世顫抖的手。
屏幕冷光映著他慘白的臉。
#裴氏太子爺共享妻子##玩偶裝下的罪惡# 高懸榜首。
他親自挑選的蛇形玩偶服照片、不堪入目的聊天記錄、昨夜病房監控的截圖……
病毒般蔓延全網。
評論是燎原的怒火:
“裴世就是畜生!把他送進監獄好好享受被上的滋味!
”
“這些富二代真不是東西!全部化學閹割!”
“柳珊珊憑什麼自己的錯害得所有人替她買單!好惡毒的女人,下地獄去吧!”
父親電話打來如驚雷炸響:
“幾十億市值一夜間蒸發!裴家的臉被你丟盡了!我真想當沒生過你這……”
裴世狠狠摁斷通話,猩紅的眼盯著那輛消失的救護車,喉間擠出野獸般的低吼:
“讓數據部門趕緊統計好報表給我。”
“然後去查許穎去了醫院!立刻!”
VIP病房裡隻有儀器平穩的滴答聲。
我倚在雪白枕上,指尖劃過手機屏幕,
滿屏皆是“恭喜姐姐脫離魔窟”、“新生快樂”。
也有人鼓起勇氣在熱搜底下闡述自己被人仗著權勢侵犯的事,很快受到廣大網友的維權支持。
好友還在耳邊念叨:
“小穎,你真的想清楚了嗎?開弓沒有回頭箭。”
“我們手上有證據,想報復裴世有的是辦法,沒必要讓自己親自下水。”
我輕輕關掉屏幕,唇角浮起一絲弧度。
你看,這就是我“有必要”的原因。
窗外陽光正好,落在我空蕩的小腹上。
病房門被一股蠻力轟然踹開。
裴世裹挾著走廊的冷風撞進來,昂貴的西裝皺如鹹菜,頭發凌亂,
胸口劇烈起伏。
他正要開口,卻猛地僵在原地。
好友站在一旁,手裡醫生寫的病歷清晰地映入裴世眼中:
“永久喪失生育能力。”
這句話如同無形的冰錐,瞬間貫穿了裴世的頭顱。
他臉上的血色“唰”地褪盡,瞳孔驟然縮成針尖,身體晃了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頭。
下一秒,在走廊聞聲湧來的病人、家屬、醫護驚愕的目光下,在無數悄然舉起的手機鏡頭前。
裴氏集團的太子爺,那個永遠高高在上的男人,“咚”地一聲,雙膝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
額頭狠狠撞向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一下,又一下,刺目的鮮血迅速染紅了他額前的碎發和光潔的地磚。
“我錯了,我錯了!”
“求你跟我回家!我找全世界最好的醫生!花多少錢都行!一定能治好......一定能......”
涕淚橫流,卑微如塵。
人群的竊竊私語瞬間化為洶湧的浪潮。
“喲,這不是裴總嗎?跪著比站著順眼多了!”
“贖罪?拿什麼贖?拿你那幾個臭錢?”
“快拍快拍!豪門總裁當眾磕頭謝罪,年度大戲!”
閃光燈此起彼伏,記錄著他此生最狼狽不堪的模樣。
每一道目光,每一句嘲諷,都像鞭子抽在他鮮血淋漓的尊嚴上。
我看著這場鬧劇,示意好友遞給裴世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
“籤了它。”
我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嘈雜,清晰得如同冰凌墜地:
“你唯一能做的贖罪,就是永遠消失在我眼前。”
文件封面幾個加粗的黑體字:
《離婚協議書》。
裴世SS盯著那份《離婚協議書》,猛地抬起頭,眼中是近乎癲狂的執拗。
他聲音嘶啞破碎:
“給我個機會贖罪!給我點時間!那些畜生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我讓他們全都生不如S!我讓他們跪在你面前磕頭認錯!”
“等我做完這些你再決定要不要原諒我,行不行?”
他語無倫次,仿佛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證明自己還有價值的籌碼。
我靠在枕上,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心底隻剩一片荒蕪的平靜:
“贖罪?”
“裴世,你配提這兩個字嗎?”
好友適時地將筆塞進他沾滿血和冷汗的手裡。
“籤。”
裴世渾身劇烈一顫。
他看著那份協議,又猛地看向我空蕩的小腹,眼神裡最後一點光徹底熄滅。
最終,那隻曾籤下無數商業帝國文件的手,抖得像風中枯葉,在籤名處落下了一個歪斜扭曲的名字。
籤完字,他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高大的身軀佝偻著,幾乎無法站直。
他不敢再看我,頂著門外無數道鄙夷、嘲弄、獵奇的目光,像一頭被剝光了皮毛的困獸,一步一步,
挪出了病房。
那些刻意拔高的議論聲:
“活該!”
“報應!
”“裴家完了!”
如同鞭子,狠狠抽在他身上。
裴世幾乎是撞進總裁辦公室的。
“人呢?!報表呢?!”
他嘶吼著,試圖用暴怒驅散心底那滅頂的恐慌和無助。
他需要掌控感,需要立刻看到那些傷害過許穎的人付出代價!
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辦公室裡S一般寂靜。
他慣用的特助臉色慘白,抖著手將一疊厚厚的文件放在他面前,聲音發飄:
“裴總......數據部剛匯總完,
我們已經可以準備破產清算了......”
屏幕上刺眼的紅色線條,一路斷崖式下墜,觸目驚心。
手機裡父親的發來最後一條消息。
他已經帶著他媽媽去國外了,以後和裴世斷絕親子關系。
裴世眼前發黑,一拳狠狠砸在厚重的實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就在這時,他丟在桌上的私人手機瘋狂地震動起來。
屏幕上,接連彈窗的新聞推送像一條條吐信的毒蛇。
汪遠,王赫,趙銘......
偷稅漏稅、商業詐騙、非法集資,行賄、操縱市場......
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
下面附著那些曾經在他面前諂媚、如今卻如喪家之犬的“兄弟”們的照片。
“那些太太們離婚後聯合家族一起打壓我們,
毀掉了我們所有還能維持的合作......”
秘書還在盡職地匯報著,但裴世已經沒有心思去聽了。
裴世SS盯著屏幕,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那些女人竟然聯手了!她們手裡怎麼可能有這麼多致命的證據?!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頭頂。
電腦屏幕上新彈出的一條本地突發新聞。
屏幕上赫然是柳珊珊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她正被兩名女警架著,從裴家那棟他曾許諾給她和孩子的地下室裡拖出來。
標題觸目驚心:
【買兇?投毒?流產?柳珊珊的罪惡之路!】
郵箱這時收到一封新的郵件。
發件人是裴世花重金聘請調查柳珊珊的私家偵探。
他點開,
屏幕幽光映著他毫無血色的臉。
密密麻麻的文字、偷拍的護工照片、清晰得刺眼的銀行轉賬記錄。
原來當初他和許穎那個未成形的孩子,並非意外。
他坐在黑暗裡很久,指尖的煙燒到盡頭,燙入皮肉也渾然不覺。
裴世嗚咽著,肩膀劇烈抖動,旋即又猛地挺直脊背。
他保釋了柳珊珊。
柳珊珊被帶出來時憔悴不堪。
曾經精心保養的臉龐蠟黃凹陷,唯有小腹依舊突兀地高聳著。
看見裴世,她灰敗的眼睛瞬間迸發出強烈的求生欲,踉跄著撲進他懷裡:
“裴哥!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你看……你看我們的孩子多堅強!”
她急切地拉著裴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
語無倫次:
“地下室那麼冷,那麼多天沒吃沒喝……他都撐下來了!裴哥,這是天意!我們是天作之合啊!”
裴世沒有推開她。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異常平靜,“是挺頑強。”
柳珊珊拼命點頭。
“那……”
裴世垂眸看著她,眼神深不見底:
“七年前,許穎肚子裡那個,是怎麼沒的?”
柳珊珊身體猛地一僵,抓著他衣襟的手指瞬間收緊,眼神慌亂地閃爍。
“說實話。”
裴世的聲音依舊很輕,
卻帶著不容置疑:
“不然,我怎麼幫你請最好的律師?”
柳珊珊隻掙扎了一瞬,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她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聲音壓得極低:
“是我買通了那個護工!就一點藥……摻在她喝的水裡!神不知鬼不覺!”
“裴哥,我太愛你了,太害怕了!許穎那個賤人要是生了你的孩子,你肯定就……”
她後面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裴世一直藏在身後的手,倏然抬起。
那是一把厚重的、開過刃的野外生存刀!
“天作之合?”
裴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眼底卻翻湧著血紅:
“我的孩子,隻會和許穎生。”
他用盡全身力氣,雙手握刀,朝著柳珊珊那引以為傲、視作最後籌碼的高聳孕腹,狠狠捅了下去!
柳珊珊臉上邀功的表情瞬間凝固,瞳孔放大到極致,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沒入自己身體的刀柄。
“啊——!裴世你瘋……”
她悽厲的咒罵隻吼出一半。
裴世眼神S寂,猛地抽出刀。
柳珊珊像破敗的玩偶般癱軟在地,身體劇烈抽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倒氣聲,怨毒的眼睛SS瞪著裴世,最終失去了所有光彩。
裴世看也沒看地上迅速蔓延的血泊。
他平靜地掏出手機,
撥通了110,報了地址。
然後,他聯系了僅剩的秘書,聲音疲憊卻清晰:
“名下所有能動的東西,折現,打給許穎。”
警笛聲由遠及近,刺目的紅藍光劃破雨幕。
裴世抬起沾滿血汙的臉,平靜地伸出雙手,手腕並攏,等待著那副注定屬於他的镣銬。
冰冷的金屬貼上皮膚的剎那,他最後看了一眼陰沉的天空,嘴唇無聲翕動。
海風拂過我的帽檐,陪我旅遊散心的好友正舉著相機,捕捉我難得的輕松笑容。
秘書風塵僕僕地趕來,遞上一張銀行卡:
“裴總……裴世他……這是他最後能變賣的所有,託我務必交給您。”
好友皺眉,
眼神詢問我。
我的指尖劃過銀行卡光滑的邊緣,表情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冷峭:
“收下。這是他欠我的,每一分都帶著利息,為什麼不收?”
我甚至沒有拆開,徑直走向當地最大的孤兒院。
在院長驚訝的目光中,將信封推過去:
“捐了,給孩子們添點實在的。”
那疊沾著血與罪的錢,化作孩子們碗裡的熱飯,身上的新衣,幹幹淨淨。
手機震動。是那群重獲新生的太太們組成的群聊。
【穎姐,那七個孩子都找到了。】
【都安頓好了,我們養著,你放心。】
【你要不要……來看看?】
我望著窗外嬉戲的孤兒院孩子,
手指無意識地撫上自己平坦卻永遠空寂的小腹。
片刻,我指尖輕點屏幕:
【不用了。】
【以後,你們就是他們的親媽。】
【我……當幹媽就好。】
讓孩子們遠離那些骯髒的過往,在純粹的母愛裡重生。
這是我能給予的,最後的慈悲。
我用積蓄和裴世“還債”的剩餘部分,在家鄉開辦了“新生之家”孤兒院。
陽光灑滿庭院,孩子們的笑聲是最動聽的樂章。
曾經在裴世醜聞熱搜下勇敢發聲的女孩子們,循著光找到了我。
她們眼裡有相似的痛楚,也有不屈的火苗。
我成了她們信任的“姐姐”。
傾聽,擁抱。
我用自己的經歷告訴她們:錯的是施暴者,你們值得被愛。
我牽線搭橋,聯系上作為資深調查記者仍然在到處伸張正義的好友。
一個隱秘而強大的互助網絡悄然形成。
證據被收集,黑幕被揭開。
一個又一個曾經仗著權勢肆意妄為的“裴世們”,在鐵證和法律面前,開始付出代價。
她們不再是沉默的受害者,而是彼此扶持、並肩作戰的鬥士。
歲月流淌,在我的臉上刻下了時光的印記,卻不見陰霾。
我的世界被孩子們天真的笑臉填滿,被姐妹們彼此支撐的情誼溫暖。
我守護著“新生之家”,也守護著無數和我一樣,從黑暗中掙扎而出的靈魂。
我的一生,在付出愛與收獲愛中圓滿。
裴世留下的陰影,早已被陽光和孩子們的歡聲笑語徹底驅散。
我擁有了真正屬於自己的、廣闊而明亮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