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劇情彈幕」也前所未有地活躍。
【她到底想幹什麼？不會真的要爆料男主出軌吧？那劇情不就全崩了？】
【別怕，男主肯定有後手，這種女人怎麼可能鬥得過男主。】
【坐等蘇晚被打臉，然後哭著求原諒。】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陸宴發來的信息，語氣已經軟了下來：「晚晚，別鬧了，把直播關了，我們回家好好談。」
我沒回。
又一條信息進來，是白月用陸宴的手機發的：「太太，求您了，不要因為我影響您和陸總的感情。所有責任我一個人承擔。」
【哇，我們月月好善良，這個時候還想著息事寧人。】
【蘇晚快看啊！女主都給你臺階下了！快下吧！】
我看著那條看似示弱，
實則火上澆油的短信，冷笑一聲。
終於，我對著鏡頭，緩緩開口了。
「大家好，我是蘇晚。」
我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平靜。
「我知道大家很好奇，為什麼我的銀行卡會被凍結，為什麼我要在微博上說那些話。」
「在解釋這一切之前，我想先給大家講個故事。」
我沒有按網友們預想的那樣，哭訴陸宴的無情，或者控訴小三的介入。
我講了一個關於「夢想」的故事。
一個女孩，從小熱愛服裝設計，大學畢業後創立了自己的獨立品牌。她的品牌剛剛在國內嶄露頭角，就為了愛情，為了家庭，放棄了一切，成為了丈夫背後那個「看不見的女人」。
「她以為，她的犧牲能換來尊重和愛。但她錯了。」
「她的丈夫，從未正眼看過她的才華。
她的婆婆，認為她花的每一分錢都是兒子的恩賜。她所有的價值，都建立在‘陸太太’這個頭銜上。」
「直到有一天，她發現，丈夫送給她的禮物，是另一個女人的尺碼。」
直播間裡一片哗然。
【我就知道！肯定是出軌了！】
【S碼？不會就是那個白月秘書吧？我看她就很瘦小。】
【渣男賤女！滾出雲城！】
我看著網友們義憤填膺的評論，話鋒一轉。
「但是，今天我開直播，不是為了聲討誰，也不是為了博取同情。」
「我隻是想告訴大家，也告訴我自己，放棄夢想，依附於別人的人生，到底有多可悲。」
「所以，我決定重新開始。」
我拿出了我之前直播賣的那些東西。
「我承認，
我之前直播的數據，是假的。」
【？？？她居然承認了？】
【我去！這是什麼操作？自爆？】
「劇情彈幕」也懵了。
【她瘋了？承認刷單不是自尋S路嗎？】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洗不清了。】
「那些訂單，都是我拜託朋友下的。我沒有想欺騙任何人，我隻是想做一個實驗。」
我打開了電腦PPT，屏幕共享到直播間。
PPT的首頁，是一個APP的logo，下面寫著四個大字——「闲魚」。
「沒錯，就是你們想的那個闲魚。」
「這幾天，我賣出的所有商品，都是從闲魚上9.9包郵淘來的臨期或者瑕疵品。我重新包裝，講述品牌故事，再以99元的價格賣出。」
「我想測試的是，
在消費主義盛行的今天，消費者購買的，究竟是商品本身，還是商品背後的‘故事’和‘情緒價值’。」
「結果證明，後者佔了上風。」
「而我，」我頓了頓，看著鏡頭，一字一句地說道，「就是闲魚APP的創始人之一，以及，現在的CEO。」
整個直播間，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三秒鍾後，彈幕爆炸了。
【？？？？？？？？】
【我他媽聽到了什麼？闲魚CEO？？？那個估值百億的闲魚？？？】
【臥槽！所以她不是家庭主婦？她是大佬？？？】
【所以她之前直播刷單，是在用自己的平臺做社會實驗？？？】
【我人傻了，我以為是怨婦手撕渣男，結果是商業大佬微服私訪？
？？】
「劇情彈幕」也瘋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原著裡蘇晚就是一個沒腦子的蠢貨家庭主婦！劇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世界線出錯了？還是我穿錯書了？】
【這他媽不是炮灰逆襲，這是大佬下凡體驗生活啊！】
我沒理會已經沸騰的直播間，繼續我的「表演」。
我放出了一段錄音，是周雲嵐罵我「你算個什麼東西」的那段。
「陸太太這個身份，曾經是我引以為傲的勳章，但後來，它變成了束縛我的枷鎖。」
「我今天所做的一切，就是想證明一件事——我蘇晚，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離開陸宴，我不僅不會一無所有，反而能擁有更廣闊的天空。」
「至於陸總凍結我的銀行卡，」我笑了笑，「我還要感謝他。
如果不是他這麼做，我還沒法下定決心，和我過去的人生，做一次徹底的切割。」
「所以，陸宴先生，」我對著鏡頭，像是對著他本人，「我們離婚吧。」
說完，我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展示在鏡頭前。
上面，我的籤名龍飛鳳舞，瀟灑恣意。
而我要求分割的財產，不是陸宴公司的股份，也不是他名下的房產。
而是——我們婚後共同注冊的，那個以他名字命名的慈善基金會的，全部管理權。
【？？？她不要錢，要一個慈善基金會？】
【這個基金會我聽說過，陸宴一直在用它做公益，口碑很好啊！】
【我不懂，這又是什麼操作？】
「劇情彈幕」也看不懂了。
【她傻了嗎？放著幾百億家產不要，
要一個不賺錢的基金會？】
【這女人的腦回路，我真的不懂。】
而此刻，在公司頂樓辦公室看著直播的陸宴，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SS地盯著屏幕上「慈善基金會」那幾個字，眼神裡第一次露出了名為「恐慌」的情緒。
因為隻有他和我最清楚，那個所謂的慈善基金會，根本不是什麼公益組織。
而是他用來轉移資產、洗白灰色收入的，一個巨大的「白手套」。
我這一招，不是要錢。
是要他的命。
直播結束後，我的名字，以及「闲魚女王」這個稱號，徹底響徹全網。
我從一個「豪門棄婦」，搖身一變，成了獨立女性的代言人。
我的微博粉絲數一夜之間暴漲千萬，我之前賣過的那些「智商稅」產品，
也被網友們扒了出來，但這次，沒人罵我，反而都在誇我「商業鬼才」。
陸宴徹底慌了。
他不再發信息，而是直接衝到了我所在的直播工作室。
他來的時候，我正在和我的團隊開復盤會議。
他一腳踹開門，雙眼通紅地衝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腕：「蘇晚！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身邊的助理立刻上前攔住他，我卻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都出去。
會議室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平靜地抽回我的手，揉了揉被他抓紅的手腕：「陸總，有話好好說，動手動腳，不太體面。」
「體面？」陸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把我逼到這個份上，現在跟我談體面？」
「我逼你？」我笑了，「陸宴，從頭到尾，都是你在逼我。是你把給情人的禮物寄回家，
是你母親對我惡語相向，是你凍結我的銀行卡，是你，一步步把我從‘陸太太’的殼子裡逼出來的。」
陸宴的呼吸一滯，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他大概是第一次，這樣認真地審視我。
審視這個他結婚三年，卻從未真正了解過的妻子。
「基金會的事，我們可以談。」他終於敗下陣來，聲音沙啞，「你想要多少錢，開個價。」
【男主認慫了！他居然認慫了！】
【我的天，這劇情走向我完全沒預料到。】
【蘇晚快答應啊！拿錢走人，氣S他們！】
我搖了搖頭：「陸宴，你還是不懂。我不要你的錢。」
「那你到底要什麼！」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要你，和白月，身敗名裂。」
我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
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陸宴踉跄著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你……就因為一件衣服？」
「一件衣服？」我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不，是因為你們的愚蠢和傲慢。」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以為我不知道白月是你大學時的白月光？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娶我隻是因為蘇家的背景能幫你穩固公司？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從來沒有過我？」
「陸宴，我什麼都知道。我隻是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能把你們連根拔起的機會。」
「而你，親手把這個機會，送到了我手上。」
陸宴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看著我，眼神裡有震驚，有懊悔，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我靠！原來原配什麼都知道！她在布局！】
【這不是炮灰，這是鈕祜祿·蘇晚啊！】
【爽！太爽了！我宣布，從今天起我就是蘇晚的唯粉！】
「劇情彈幕」的畫風，已經徹底變了。
它們不再嘲諷我，反而開始為我吶喊助威。
我看著陸宴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這隻是開胃菜。
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
陸宴失魂落魄地走了。
我知道，他會想辦法解決基金會這個爛攤子。
但可惜，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第二天，我以基金會「共同管理人」的身份，向稅務部門提交了基金會過去三年的所有賬目明細。
當然，是我「整理」過的那一份。
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了每一筆「慈善」款項的真正去向。
一時間，輿論哗然。
陸宴從一個年輕有為的慈善企業家，瞬間變成了人人喊打的「偽善者」「詐騙犯」。
他公司的股價應聲暴跌，合作伙伴紛紛解約，銀行也開始催繳貸款。
陸氏集團，這座看似堅不可摧的商業大廈，一夜之間，搖搖欲墜。
而這一切的導火索，白月，自然也沒能幸免。
我把我賣掉那件內衣的闲魚交易截圖，以及白月給我打電話的那段錄音，匿名發給了幾個營銷號。
「S碼」「白秘書」「幫老板買的」，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足夠網友們腦補出一場年度大戲。
白月的社交平臺瞬間被憤怒的網友攻陷，她被貼上了「小三」「綠茶」的標籤，無論走到哪裡都被人指指點點。
她被公司火速開除，沒有一家公司敢再錄用她。
從前途無量的總裁秘書，到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她隻用了不到三天。
【爽！爽！爽！這就是渣男賤女的下場！】
【蘇晚女王牛逼！S伐果斷！愛了愛了！】
【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比原著那個隻會哭哭啼啼的強一萬倍！】
「劇情彈幕」已經徹底成了我的誇誇群。
而我，作為親手導演這一切的人，卻隻是平靜地看著我的手機。
上面，是我的助理發來的消息。
「蘇總，創星娛樂的李總已經同意了我們的合作方案。」
我回復：「很好，讓他準備一下，我們隨時可以官宣。」
我的商業帝國，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陸宴和白月，不過是我登頂之路上，
兩塊微不足道的墊腳石。
陸宴的下場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稅務調查，加上挪用公款的罪名，足以讓他在裡面待上個十年八年。
陸家為了保他，變賣了所有資產，四處求人，但牆倒眾人推，昔日那些稱兄道弟的伙伴，此刻都避之不及。
周雲嵐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從一開始的咒罵，到後來的哭求。
「晚晚，媽錯了，媽真的錯了！你救救阿宴吧，他可是你丈夫啊！」
我聽著她蒼老而絕望的聲音，隻覺得諷刺。
「我記得，您說過，讓我滾出陸家。」我淡淡地回了一句，便掛了電話。
至於白月，聽說她後來找了個老實人嫁了，但很快就被對方發現了她的過往，鬧得很難看，最終還是離了婚，一個人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這場鬧劇，終於以一種最徹底的方式，
落下了帷幕。
【這就結束了？我還沒看夠啊！】
【男女主也太弱了吧？這麼快就下線了？】
【所以蘇晚真的不愛男主嗎？我怎麼感覺她還是有點在意的？】
「劇情彈幕」似乎對我這個結局不太滿意，還在喋喋不休。
這天，我接受了一個財經頻道的專訪。
主持人問我：「蘇總，很多人都說您是女性逆襲的典範，您怎麼看待外界對您‘豪門棄婦’這個標籤的討論？」
我笑了笑，對著鏡頭，說出了那段我準備了很久的話。
「首先，我不是‘棄婦’，是我主動選擇了離開。其次，我從未覺得自己身在‘豪門’。對我來說，那段婚姻，更像是一份……不太成功的天使投資。
」
「我投入了時間、精力和感情，期待它能開花結果，但最終發現，這個項目從根上就是爛的。所以，我選擇了及時止損。」
「至於逆襲，」我頓了頓，「我更願意稱之為‘回歸’。我隻是回到了我本該在的位置上而已。」
採訪播出後，我的「天使投資論」再次刷爆全網。
【我靠！原來大佬是這個意思！她說的不成功的投資項目是陸宴啊！】
【格局！這就是大佬的格局嗎？我們還在糾結愛不愛，大佬已經在算投資回報率了！】
【所以她從頭到尾都沒愛過陸宴！一切都是商業行為！我宣布，鈕祜祿·蘇晚，封神！】
「劇情彈幕」也發出了最後的感慨。
【我懂了！我徹底懂了！這本書的真正主角，根本不是陸宴和白月，
而是蘇晚啊！】
【我們都被騙了！這是一本披著言情皮的大女主創業文！】
【這他媽哪是炮灰逆襲，這分明是主角歸位！】
我看著這些彈幕，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就在這時，我眼前的所有彈幕，突然開始變得透明，然後化作點點金光，緩緩消散。
最後，隻留下一行小字，懸浮在半空中。
【系統提示：劇情已嚴重偏離，世界線重置失敗。恭喜您，成功掌握自己的命運。祝您生活愉快。】
那行字閃爍了幾下，也消失不見了。
我眨了眨眼，世界終於清靜了。
工作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休闲裝，眉眼帶笑的男人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我最愛吃的那家店的蛋糕。
「蘇總，採訪結束了？慶祝一下？」
他是創星娛樂的李總，
李修然，也是我大學時的學長，更是我這次「回歸」計劃裡，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我笑著接過蛋糕：「好啊，慶祝我們合作愉快。」
李修然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欣賞和笑意：「是啊，合作愉快。不過蘇晚，我很好奇，你當初為什麼會看上陸宴那種人？」
我挖了一勺奶油，放進嘴裡，甜而不膩。
「嗯……」我歪著頭想了想，然後一本正經地回答，「大概是為了親自驗證一下，我的天使投資論，到底靠不靠譜吧。」
李修然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窗外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我看著他明朗的笑臉，也跟著笑了起來。
屬於我蘇晚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