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吃痛地收回手，轉身走進房間一把把門關上。
手臂上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著血，我問系統：“我是不是要異變成喪屍了？”
系統從善如流：“喪屍的攻擊對海妖一族無效，宿主大可放心。”
“哦。”
我怔怔地看著躺在地上的爸爸媽媽的屍體，爸爸到S都還將手搭在媽媽的腰上，緊緊地抱著她。
他們何其相愛，連到S都舍不得分開。
我本以為自己這大半個月以來已經對這種事情看淡了，卻沒想到真正發生在最愛我的家人身上的時候，這種痛是痛徹心扉的，是難以用言語來形容的。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無時無刻上演著的S亡，以及隨處可見的遊蕩的喪屍群。
這座城市，早就已經沒了生氣。
像是一座隨時等待著滅亡的骷髏城市。
和這個世界一模一樣。
都是如此地令人絕望。
我看了許久，流下來的淚水糊在眼周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將爸爸媽媽帶到樓下埋了起來。
我跪在地上無聲地為他們送行。
遊蕩著的喪屍聞到味道便圍了過來，他們在我身上咬了一口，卻又像被灼燒般後退了好幾步。
我抬起頭，涼涼地看著它們。
它們曾經也是這座城市的一份子，如今卻成了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多麼可笑，又多麼可悲。
這場鬧劇，也是時候該結束了。
8.
我赤著腳走到街上，悲涼地看著這座城市苟延殘喘的一切。
我問系統：“我該怎麼做？”
“去到最近的海域，海洋會指引你。”
我點頭，踏上了前往海域的路程。
這一路上，我看到太多的S亡。
有的被我救下了，有的沒來得及。
那些被我從喪屍或是變異的生物手中救下的人，他們不斷向我道謝，卻又在抬起頭看到我滿臉的血漬時害怕地後退，而後跑開。
我卻隻是無所謂地笑了。
海域不遠，我很快便到了。
短短半個月，核汙水已經擴散到這片海域了。
本該澄澈無比的海域已經被汙染成烏黑色，上面漂浮著無數海洋生物的屍體，發臭腐爛。
它們是沒來得及變異的殘缺品，它們是時代可悲的棄子。
亦是無辜的犧牲品。
我忽然好奇道：“系統，你有名字嗎？”
系統靜了一會，才緩緩道：“池徹。”
我愣了一瞬：“真不像個系統的名字。”
一時緘默。
9.
我站在海灘上，釋然地張開了雙臂，此時我的身後已經跟隨了無數來自於海洋的變異生物。
它們發出歡呼聲，像是在恭迎首領的回歸。
系統曾告訴我，海妖是一切海洋生物的王，是海域的霸主。
現在看來，果然不假。
我縱身一躍，投入大海的懷抱裡。
但是嗆人的廢水味讓瞬間我蹙起了眉頭。
隨即我的雙腳幻化曾魚尾，我的耳後緩緩長出了魚鳃，我從未想過有一天，
不會遊泳的我竟然也可以在這片海域裡肆意地暢遊。
岸上的變異海洋生物看見我跳入海洋之中，齊齊發出了某種奇怪的聲音。
像是來來自遠方的呼喚，又像是某種獨特的語言。
可是幻化成海妖的我卻很快便聽出了，那是它們在教我咒語，那是海妖一族自戕的咒語。
是的，海妖一族，雖有淨化海洋的能力，卻是在自戕的基礎上的。
怪不得海妖一族會隻剩下我一個。
隻是，在自戕之前，我想我還有需要做的事情。
我遊向那群已經S去的魚群，用手輕輕地撫摸他們已經有些許發臭的屍身。
海妖一族除了淨化海洋以外，還有另外一種特殊的能力，那便是自愈。
海妖是一切海洋生物的王，自然也應該對它們始終保有憐憫之心。
畢竟從始至終，
它們都什麼也沒有做錯。
海洋曾是它們賴以生存的家園，可是如今它們竟連說“不”的權利也沒有。
何其可笑，又何其地荒唐。
在我的自愈術之下，那些S去的魚群又重新活了過來，它們將我圍在中間，不斷地晃動尾巴，向我訴說著它們的喜悅之情。
我愛撫著其中一隻海豚的頭，它輕輕地晃著腦袋來蹭我的手。
“乖，以後這片海域就交由你們來守護啦~”
我最後戀戀不舍地看了這世間一眼，岸上的變異生物和喪屍站在一起，組成了一副極其詭譎的畫面。
若無人出來阻止這一切，人類走向滅亡幾乎是既定的結局。
我在人間生活二十餘載，毫無疑問，我愛這人間。
我舍不得看到這副人間煉獄。
很多很多的人，他們都和這些S去的海洋生物一樣，無辜而無奈。
他們不該成為這荒唐時代下的犧牲品。
如果能用我一個人的S，換所有人的生。
如果這是海妖一族的宿命......
那我，義不容辭。
我不再猶豫，緩緩闔上了我的雙眼。
像個虔誠的教徒一樣雙手合十，我在心中緩緩默念獨屬我們海妖一族的自戕咒語。
我能感覺到海水之中好似有某種不知名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斷地湧入我的身體之中。
“起。”
我抬手。
那些本不屬於海洋的汙水在我的操控之下漸漸從海洋之中分離，而後緩緩上升到空氣之中。
隨即從烏黑色變得愈來愈透明，最終幻化成為純粹的白色。
我自海中一躍而起，空中瞬間綻開了無數水花。
純粹的，幹淨的，再次降落於海洋之中。
這次，沒有放射性物質。
做完這一切過後，我的身體逐漸變得虛浮起來。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進入倒計時。
最終我幻化成了無數泡沫，我的每一瓣身體都在用力地擁抱這片湛藍如初的海域。
我消失在了湛藍的大海之上。
像是童話故事裡的小美人魚一樣。
9.
海水變得澄澈。
岸上變異的海洋生物逐漸恢復正常，它們凝視著海域，仿佛在悼念它們離去的故人。
而後它們齊齊躍入海洋之中，享受這片本就該屬於它們的幹淨的海域。
異變的喪屍也逐漸地恢復了正常。
人們先是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恢復正常的手，而後無比激動地和身旁的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無數人的歡呼聲響徹了整座城市。
人們慶幸著自己的存活，又歡呼著這場巨大災難的結束。
人們跳入澄澈湛藍的海洋之中，像從前一樣地嬉戲打鬧。
各個城市的秩序也漸漸恢復了正常。
一切都回到最開始的時候。
車水馬龍，人間美好。
萬物可愛。
10.
站在沙灘上的少年雙手合十，無比虔誠地向著海域閉上眼睛，他深深地鞠了個躬。
而後輕聲道：“宿主，我會以你的名義將這一百萬捐給孤兒院，一路走好，宿主。”
“我永遠會記得你。”
11.
至此，海妖一族徹底滅絕。
它們獨特的淨化海洋的能力也將不再會出現在這世間。
人類再也沒有第二次重來的機會了。
系統視角
1
我叫池徹，是末世之中一個運氣超級不好的人。
末世來臨的第一天，我便被喪屍咬S了。
是的，你沒有聽錯，我沒有變成喪屍，而是直接噶了。
又可憐又可笑。
但是神奇的是，我的靈魂居然沒有消散，而是一直飄在半空之中。
我不知道這算是一種幸運還是不幸。
我的靈魂帶著我的雙眼看盡了這末世之中的人間百態。
我看著人類在其中苦苦掙扎，一個又一個被喪屍咬S。
沒S的就被同化成喪屍，和其他喪屍互相殘S，
而後被解決。
末世到來的半個月後，真正的人間煉獄襲來。
喪屍開始學會模仿人類的語言，學會在門外假扮成熟悉的人哄騙門裡的人打開門。
無數人也因此斃命。
喪屍產生了自主意識。
人類幾度接近滅亡邊緣。
國家科研中心在數日的研究後發出號召。
讓幸存的人類尋找隱藏在人類世界中的唯一一個海妖之後。
其目的，便是SS她，而後使出海妖一族特殊的能力。
淨化海洋，方可解決如今的困境。
倒轉局面，給人類一條生路。
2.
我還記得，少女被綁來的時候，她的父母跟在後面苦苦哀求。
“我的女兒才不是什麼海妖，她是我們辛辛苦苦養大的姑娘啊！
”
“滾開！能拯救這個全人類，你應該為你的女兒感到榮幸才是，別在這裡擋路！”
老人被一腳踹開。
我飄在半空之中，看著少女麻木地看著這一切，而後，她揚起了一個無比自嘲的笑。
“可笑的人類，你們以為S了我就可以扭轉如今的局面嗎？”
沒有人聽她講話，有人舉起了大刀，毫不猶豫將她的腦袋砍下。
海洋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烏黑的海水並沒有變得澄澈，人們預想中的局面也並沒有出現。
兩個老人崩潰地抱著少女的屍體痛哭流涕。
喪屍群很快吞噬了這一切。
我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幕。
3.
末世仍舊繼續，
無人可以阻止這場空前的巨大災難。
唯一的海妖之後已經被斬S。
無人可以幸免於難。
我無比悲涼地閉上眼睛。
“如果能重來一次，我一定不會讓今天這樣的局面發生！”
4
再睜開眼，我已經成了一個沒有實體的系統。
少女熟悉的面孔出現在我身前，我毫不猶豫地前去綁定了她。
作為一個剛上任的末日拯救世界系統，我幹勁滿滿，勢必要在這一世阻止悲劇發生，讓面前這個少女，也就是海妖之後心甘情願奉獻自己，扭轉必敗局面。
雖然這聽起來很殘忍，但是我清楚無比地知道，若不這樣做，將會迎來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悲劇結局。
5
可讓我無比苦惱的是，我的宿主幹勁全無，
絲毫沒有想拯救全人類的想法。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海妖之後，隻顧著通知身邊所有人做好準備。
然後自己跑去超市買了一大堆物資。
很好，很苟，很適合末世生存。
我曾試探過她：“你想拯救世界嗎？完成任務淨化海洋環境即可獲得系統獎勵——100萬現金噢~”
但她竟然毫無興趣！
一百萬！這可是一百萬啊！
我難得啟動系統的能力，給她開出了如此誘人的條件，可是她居然不屑一顧！
6
好吧，隻能另尋他法了。
我看著苟在房間裡的一家三口，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這屯糧，怕是吃一年都吃不完。
於是我故意隱瞞了末世半個月後喪屍會產生自我意識，
出現模仿人類聲音哄騙人類開門，並將其吃掉的消息。
結果，她的父母雙雙因此斃命。
我很抱歉，但我沒有辦法。
7
她的眼神一瞬間便變了，空洞，麻木，痛苦，在她眼中不斷轉化著，最終變成了一種堅定的情緒。
她問我：“我該怎麼做呢？”
我憑借上一世的記憶，告訴了她，她一路走到海域。
我又一次看到了駭人的海洋環境。
無數的變異海洋生物以她為尊，恭迎她的回歸。
念動咒語前，她忽然問我：“你說的那一百萬，還做數嗎？”
“當然！”
她頓了下：“那......，能在我S後幫我捐給孤兒院嗎？
我的父母就是在那裡領養的我......”
“好，我記住了。”
我震驚極了。
8
她在海浪中自戕，海洋是她的最後的歸宿。
她像童話裡美麗的小美人魚一樣，在天空下逐漸幻化成了泡沫。
徹底消失於世間。
9
而變異的生物，自相殘S的喪屍，都因她的S去而得到拯救。
敗局被徹底扭轉，人類，在這種空前的巨大災難之中，活下來了。
我前世的身體也漸漸在空中浮現出來。
先是頭，而後是身體，最後是靈魂歸位。
是的，我也有任務。
我的任務是尋找海妖之後，拯救全人類。
而我的獎勵，則是，重新擁有一次生命。
10
我站在幹淨澄澈的海域前，閉上眼睛輕輕為她祈福。
謝謝你，用自己的S，換來所有人的生。
“我會如你所願，將這筆錢以你的名義捐給孤兒院，一路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