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思瑜,我們非要走到這一步嗎?”他嘆了口氣,“三年夫妻,你就沒有一點留戀?我知道之前有些事情是我沒處理好,忽略了你的感受,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房子賣了就賣了,錢我也不要了,隻要你回來,我們好好過日子,以後家裡的事都你說了算,行嗎?”
這些話,如果在一個月前聽到,或許我還會有一絲動搖。
但現在,我隻覺得虛偽到令人作嘔。
“孟俊,太遲了,從你們計劃把我排除在家庭旅行之外,從你默許你妹妹在物業群詆毀我,從你和你媽商量怎麼榨幹我手裡那點錢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完了。”我指向門口,“籤字,然後離開。”
“林思瑜!”孟俊猛地提高音量,“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你是什麼香饽饽,離了我,你以為你能過得更好?我告訴你,這婚我可以離,但你想輕輕松松拿走那麼多錢,沒門!”
一直沉默的公公終於出聲,“離婚可以,錢得留下。”
8
我們的離婚正式進入訴訟流程。
組織了好幾次談判依舊不成功,孟俊的要求過分苛刻,他說離婚可以,前提是把房子還給他,還要賠償他一百二十萬的精神損失費,每個月十五號固定支付三千赡養費。
這樣的離婚條件給身經百戰的何律師都看懵了,他愁著臉問我,“林小姐,你當初到底為什麼要...”
“瞎了眼唄,被他婚前空口白牙的保證給騙了。”我自嘲地笑了笑,“何律師,辛苦你了,
既然他不想體面,那我們就用法律的方式”
從法院離開,我直接去了公司。
我之前投資的那個內部項目大獲成功,收益遠超預期。
我將本金和利潤全部取出後,馬不停蹄地開始研究新的市場機會,憑借這些年積累的工作經驗和敏銳嗅覺,我很快捕捉到了一個新興的細分領域。
正巧,我原來公司的一個項目組因為架構調整面臨解散風險,裡面的核心成員都是跟著我打過硬仗的伙伴,能力出眾,配合默契。
我幾乎沒有猶豫,果斷出手,用這筆錢注冊了自己的公司,並成功說服了那幾位骨幹成員加入。
新公司取名“啟點”,寓意新的開始。
創業的忙碌衝淡了一切,從選址裝修、設備採購到項目洽談,我幾乎住在了公司。
這期間,
孟家的騷擾並沒有完全停止。
孟婕換了號碼給我發過幾次信息,軟硬兼施,一會兒哭訴林澤因為項目黃了在家如何對她冷暴力,一會兒又威脅我要去我新公司鬧事。
婆婆也試圖給我父母打過幾次電話,被我媽不軟不硬地懟了回去,“我女兒已經跟你們家沒關系了,再打來我們就報警。”
我統統沒有回復,隻是把新號碼截圖保存,連同之前的證據一起打包發給了何律師。
何律師的策略很明確。
既然對方漫天要價、毫無誠意,那就不再浪費時間調解,直接準備訴訟材料,法庭上見真章。
他告訴我,我方證據鏈完整,優勢明顯,讓我放寬心,專注自己的事業。
但我心裡總是惴惴不安,我太了解這一家人,也很清楚跟我同床共枕多年的孟俊是什麼德行,
他要是那麼容易松口,就不會有這些事了。
於是,我還是做了雙手準備。
這幾天談項目的時候,我認識了一個故友,大學時候我們是並肩作戰的辯論隊友,現在他空降到孟俊工作的地方當領導,而我也向他提起了這件事情。
當下他就應允下來,“你要做什麼我都配合你。”
9
開庭時間定在了七天後的上午,我剛結束一場商務會議,直接就開車到了法院。
孟俊那邊依舊是大家庭出擊,這次沒有了林澤的陪同,我聽說林澤和孟婕分手了,兩個人從大事吵到小事,最後一個出去酒吧買醉,一個去找人的時候正好撞見他跟陌生女人擁吻,就這樣散了。
明明是他們過不好自己的生活,可他們卻把這件事怪罪在我身上,一見到我就撲上來開噴。
“林月雅,
你這個S千刀的賤人,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你聽說過沒!你怎麼可以拆散我女兒女婿!”
“虧我叫了你那麼多年的嫂子,你自己婚姻不順就要逼我分手,賤人!”
“我告訴你,這個婚不可能離,你這輩子都要給我兒子贖罪。”
他們一人一句,等輪到孟俊的時候,他卻突然嘆了口氣,看著我。
孟俊攔住還有所動作的他爸媽,走到我面前,“我同意離婚,就按你的條件,我淨身出戶,一分錢不要你的。”
原本還同仇敵愾的三個人瞬間不可思議地看著孟俊,眼神裡全是震驚。
孟婕更是直接尖叫著推了他一把,“哥你瘋了嗎,你在說什麼啊?!你憑什麼淨身出戶?那是我們的房子!
我們的錢!”
“思雅,確實是我對不起你,我們現在就去辦手續。”
我點點頭,“好,有這個覺悟就好。”
婆婆撲上來拉扯孟俊的胳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兒子你不能這麼糊塗啊!這女人把我們害得還不夠慘嗎?林澤都跟小婕分手了,都是她克的,你是不是被她下了降頭啊?”
公公也氣得臉色鐵青,指著孟俊的手都在發抖。
孟俊臉上閃過一絲難堪,但他深吸一口氣,用力甩開婆婆的手,“別鬧了,還嫌不夠丟人嗎,這事就這麼定了。”
他轉向我,語氣帶上了一絲懇求。
“思瑜,我們好聚好散,行嗎?協議我籤,現在就籤。
”
這次達成和解,也省了上法庭的步驟。
面對離婚協議,孟俊毫不猶豫就籤下了自己的名字,甚至都不翻閱有沒有被更改過,隻求速度將籤好字的協議遞過來,“思瑜,我籤好字了,你看看。”
我沒有伸手去接,而是示意何律師檢查。
何律師接過協議,仔細核對了籤名和條款,確認無誤後,對我點了點頭。
“好了,後續手續何律師會跟你對接,希望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孟俊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頹然地低下頭,沒再出聲。
看著曾經我深愛過的這個男人,我心裡思緒很復雜。
說毫無波瀾那是假的。
再這麼說,我是真的下定決心要和他好好過日子,
我承受了那麼多委屈毫無怨言,但終究還是堅持不下來。
算了。
跟他們分別後,我去找了我朋友吃飯。
能讓孟俊的態度急轉而下,都是他的功勞,要不是他在公司裡不斷給孟俊施壓,他也不會為了保住工作來服軟,我的離婚手續也不會辦得這麼順利。
10
跟朋友吃完飯,我獨自開車回家。
城市的霓虹在車窗外交織,車裡的音樂播放著我最喜歡的幾首,但我的心情卻並不像預想中那樣輕松。
過去幾年的種種在腦海裡浮現,我總有一種浪費了很多年青春的懊悔感,總是時不時質疑自己當初為什麼會做這個決定。
再見到孟俊的時候,是離婚冷靜期過後,我和他在民政局見面領離婚證。
他已經不再有之前意氣風發的樣子,想來是我朋友為了給我出氣,
在公司裡給他安排了很多高強度工作。
也是他活該。
“思瑜,聽說你自己開公司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我還以為他又想像之前一樣來上演苦情戲碼或進行最後的情感勒索,可他隻是笑著開口,“恭喜你啊,離開我之後果然過得更好了,確實是我之前耽誤你了。”
我並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拿著離婚證離開的路上,我收到了他傳來的微信消息。
是我們大學時候在旅遊景點寫下的一塊許願牌。
那時候我們剛在一起,還處於熱戀期,兩個人在許願牌上都寫下了對未來的美好憧憬。
他寫著:要一輩子保護林思瑜,做她的依靠。
【對不起啊,我食言了。】
【從一開始我就不應該把你攪和到我們家,
是我沒有做到當年對你的承諾,希望你以後可以遇到一個更愛你的人。】
看著這兩行文字和圖片,我隻是釋懷的笑了笑。
都過去了,現在提那些幹什麼?
我點擊右上角的三個小點,刪除了孟俊,退出了所有跟他們家有關的群聊。
做完這一切,我拉開車門,正要坐進去,手機鈴聲急切地響了起來。
是一個海外號碼。
我接起,業務部下屬小周興奮的聲音幾乎要衝破聽筒,“林總,Allen總這邊同意了,全部條件都按我們最新談判的來!合同我剛籤完字,電子版已經發您郵箱了,我們拿下這個海外大單了!”
這突如其來的好消息像一道強光,瞬間驅散了心頭所有殘餘的陰霾。
我握著方向盤,忍不住笑了起來,“幹得漂亮!
辛苦了小周,回國給你慶功!”
掛斷電話,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車窗外的世界似乎都明亮了幾分。
看來孟俊一家還真擋了我的財路,一分開就來了這麼大一個單子。
回到家裡,我打開了所有的燈,進浴室放了一池子溫熱的水,靠在浴缸邊緣,閉上眼睛,腦海裡不再是孟家那些糟心的嘴臉,也不再是那段令人窒息的婚姻,而是今晚剛剛拿下的海外合同細節,是我們公司未來的美好前景。
放在旁邊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我拿起一看,是我媽傳來的語音消息。
“閨女,明天回家吃飯嗎?你爸給你做了愛吃的臘腸,今天去菜市場還買了很多新鮮的蔬菜。”
聽著父母熟悉而關切的嗓音,一股暖流從心底湧起。
我按下語音鍵,
“好,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放下手機,身邊的音響還在播放著悠揚音樂,我的心情越來越平靜,開始對未來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