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知道,是因為我刷爆了他的信用卡。
金主得意地加我微信,轉賬二十萬:“你老公在我這兒,很乖。”
我收了錢,辦了美容院最貴的卡。
凌晨三點,他帶著一身香水味回家,把一堆現金放在我梳妝臺上:“老婆,這些給你花。”
我捏著鼻子推開他:“別碰我,髒。”
他紅著眼眶,聲音發顫:“可她碰我的每一下,我都想著你。”
……
沈時風破產後,我跟著他從大別墅搬進租來的一居室。
過慣了富太太生活的我一時適應不了,花錢還是大手大腳,總是刷爆信用卡。
微信提示音響起的時候,我正看著屏幕上“支付失敗”的彈窗發愣。
這麼窘迫的日子真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我心煩意亂地關掉支付寶,點開驗證消息:聊聊你老公。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心髒猛地一沉,點了通過。
對方發來一張照片。
燈光暖昧的包廂,沈時風坐在沙發角落,襯衫領口大敞著,露出一截鎖骨。
一個穿著亮片吊帶的女人拎著瓶酒,勾著他的下巴,看不清臉。
我還來不及反應,一條轉賬就跳了出來。
整整二十萬塊。
備注寫著:你老公在我這兒,很乖。
血液轟的一下衝上頭頂,我盯著屏幕上那個數字,又盯回那張照片。
我給沈時風打電話,
他不接。
思錢想厚,我收了轉賬,打開美容院公眾號,辦了最貴的卡,還預約了寶格麗美甲。
買完東西,那股惡心的感覺還是沒減淡。
我想起上個月還不上分期,沈時風跪在地上求我時那副小狗一樣的表情。
“老婆,你別生氣,我一定會賺很多錢養你的!”
那天是情人節,我滿懷期待以為會像以前一樣收到一張卡和很多包包首飾,可是當他抱著一束廉價的玫瑰花回家時,我才想起他已經破產了。
看著朋友圈以前的富太們發的高奢限定,我氣急敗壞把花砸在他身上。
“你就不能多賺點錢!一個月就掙這麼點,我連件衣服都買不起!”
“別人都是包下花車遊街,送幾百上千萬的首飾!
你呢?沒錢就別學別人送禮物!你不嫌丟人我還嫌呢!”
“老婆,對不起,你別生氣了,生氣了就不美了,我一定會賺錢的!”
後來他收拾屋子的時候,我才看見那束花裡還有一盒草莓。
紅豔豔的。
我最愛吃新鮮草莓。
我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沒開燈,就在黑暗裡坐著。
頭頂的水晶吊燈是上個月他花了整個月兼職賺的錢買的,華而不實,和這間屋子格格不入。
那天他爬上爬下,親手把燈安裝好,笑盈盈地看著我:“今禾,你看這些燈墜,像你的眼睛一樣閃閃發光。”
現在我的眼睛幹澀得發疼。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時風帶著一身香水味回來了。
他頭發有點亂,
身上還穿著照片裡那件深色襯衫,領口依舊敞著。
看我坐在那,他擠出一絲微笑,溫柔地問:“老婆,怎麼不去床上睡?”
我抿著唇沒吭聲,看著他走到我的梳妝臺前,把手裡的東西放在上面。
是厚厚一摞現金。
我小時候窮怕了,所以最愛錢。
可是看見那一沓錢,我就想起那張照片。
他故作輕松:“今天運氣還行,這些錢老婆想怎麼花就怎麼花,要是不夠,我還能賺。”
甜膩的香水味混合著煙酒氣一個勁往我鼻子裡鑽,我氣血上湧,抬手扇了他一個耳光。
“賺?怎麼賺的?陪睡?”
他眼眶含淚看向我,嘴唇翕動。
不知為什麼,
我沒有憐惜,反而想蹂躪他。
我伸手抓住他的頭發迫使他仰起頭,捏著他的下巴:“她們怎麼折騰你的?這樣?還是這樣?”
在他試圖伸手握住我手的時候,我倏然松開他,捏住自己的鼻子。
我皺著眉,嫌惡地看著他:“別碰我,髒。”
沈時風整個人僵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我夢見沈時風和照片裡的女人旖旎不清,渾身發冷。
醒來時,沈時風已經出門了。
我拿起手機,看見他給我發來的消息:“老婆,我今天有一個兼職拍攝,結束就立馬回家。”
為了賺錢,沈時風真的什麼都肯做。
以前他仗著身份得罪了不少人,破產後被封S,連一份正經的工作都找不到。
一開始他去工地搬磚,工頭的老婆偷拍他的照片上傳到網上,積累了一批粉絲,他就開始直播。
他第一次拍擦邊視頻的時候不敢讓我知道,沒露臉,可我還是發現那是他。
我拿著視頻問他:“這個帥哥腹肌不錯啊,和你的很像!”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摟住我的肩膀笑著說:“老婆喜歡看這種?那看我不就行了!”
我翻出購物車裡的梵克雅寶:“我要這個,你買給我。”
他盯著那條手鏈很久,認真地看著我:“隻要這個嗎?”
我嫌棄地說:“你不要用以前當大少的語氣講話,你以為你還是那個呼風喚雨的沈時風?你買得起嗎?”
可兩天後我真的收到了那條手鏈。
我問他哪來的錢。
他說是兼職當平面模特賺的。
我看著手腕上紅色的四葉草自嘲地笑了。
現在我知道錢是哪來的了。
微信提示音又響了,是沈時風昨天的金主。
“下午三點,時茂酒店頂層咖啡廳,一個人來。”
我看著那條消息,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時茂酒店頂層的咖啡廳在商界頂流圈子很出名。
沈時風還沒變成落水狗的時候,我也常來喝下午茶。
服務生帶我進了包間,一個保養得當的女人穿著香奈兒套裝坐在對面。
她目光在我身上轉了一圈,像在評估一件貨品:“確實有幾分姿色。”
“我叫周雪瑩。”她微微一笑,
“我就開門見山了,和時風離婚。”
我被她胸有成竹的神色刺痛,強壓著憤怒:“你說離就離?”
她頓了頓,從包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推到桌子中間:“隻要你答應,錢不是問題。”
她打開盒蓋,裡面一條做工精致的鑽石項鏈。
我笑了:“這主鑽連一克拉都沒有,旁邊的碎鑽更是不值錢,你在打發叫花子?”
她皺眉打量我:“你還懂這些?”
我嗤笑:“你要我跟沈時風離婚,連點像樣的籌碼都拿不出來?這點實力也敢肖想我老公?”
“我是看時風最近很辛苦,為了多賺幾百塊,什麼局都肯去,
什麼要求都能滿足。”她眼裡是毫不掩飾的鄙夷,“他說你奢侈慣了,受不了委屈,讓我給你點補償。”
我盯著她:“你什麼意思?他讓你來的?”
“他是不是和你說我們什麼都沒發生?”她神色曖昧,“可是他在我懷裡的時候,說的可是另一套。”
我咬著牙逼自己冷靜。
“你不是愛錢嗎?我給你。”她拿出一張卡,“這裡面有八百萬,把沈時風讓給我,卡歸你。”
她接了個電話,滿臉得意地看著我:“你老公約我現在去樓下1903號房。怎麼樣?我說了,他早就厭煩你這種吸血蟲了。”
咖啡廳的冷氣開得太足,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回過神時,周雪瑩已經走了。
我掏出手機給沈時風打電話,沒人接。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絕望勒住了我,我起身走出咖啡廳,按下電梯。
可是電梯太慢了,遲遲上不來。
我看著屏保上沈時風和我的合照,兩個人笑得開心又燦爛。
眼眶一酸,轉身拉開步梯通道的門。我從來沒有這麼痛恨過高跟鞋。
一想到沈時風被周雪瑩欺負的畫面,我的心就像被火煎油烹。
脫了鞋子三步並作兩步跑到19樓的時候,膝蓋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抬起頭,我看見了穿著一身高定西裝的沈時風。
恍惚間我以為自己回到了幾個月前。
他看見我拎著高跟鞋的狼狽模樣,眼中一痛:“老婆?
你怎麼在這裡?”
他身後不遠處1903號房間的門打開,周雪瑩穿著真絲睡袍和拖鞋,聲音軟糯:“時風,你來啦?快進來吧!”
沈時風看了我一眼,轉過頭走進了房間。
我追上去,房門關上前,我看見周雪瑩勾著沈時風的脖子湊了上去。
走廊的地毯很軟,我蹲在門口,不停地擦眼淚。
我想起半個多月前,沈時風開始在網上直播,每天還會發擦邊視頻。
他肌肉練得很漂亮,八塊腹肌,皮膚還白。
每條評論區的女賬號都是尖叫狂歡,十幾天漲了十幾萬粉。
那時我的心就像泡在醋缸裡。
可我知道,這也是一條來錢的路子。
但是擦邊和出軌,真的是一念之間。
我站起身,
用力砸門:“沈時風!你給我出來!”
開門的是周雪瑩,她拉了拉睡袍的領子,睨了我一眼:“還沒走?要站在門口聽現場?”
我推開她,徑直走向坐在床沿的沈時風:“你來這幹什麼的?”
他面無表情地解襯衫扣子:“賺錢。”
我揪著他的領子吼道:“錢是這麼賺的嗎!你做鴨賺錢?”
他冷冷地看著我,半晌勾起一個沒溫度的笑。
“你不是說我是個賺不到錢沒出息的廢物嗎?現在我賺到錢了,你怎麼又生氣?”
他的話像針一樣扎中我。
我怒火中燒,扇了他一個耳光。
“所以你就做這個?
你對得起我嗎?”
眼淚不爭氣地落在他手上,他似乎被燙了一下,抬手把我的手拿開。
“梁今禾,我受夠你頤指氣使好像我做什麼你都不滿意的樣子了。”他冷漠地抖了抖衣領,“同樣是討好,你隻會罵我是窩囊廢,可是周姐不一樣,她懂我。”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看見了吧?我要是你,就一頭撞S。”周雪瑩摟著沈時風的肩,輕蔑地看著我:“我還是頭一次見到給臺階都不下的,你才是真的賤。”
沈時風溫柔一笑,伸手給周雪瑩捏肩:“周姐別跟她一般見識,她不配。”
周雪瑩捏了捏他的臉:“那你好好伺候我,
我就放過她。”
他抬起頭看著我,吐出一個字:“滾。”
我踉跄著離開那間房,想到剛剛和沈時風結婚時的樣子。
他珍而重之告訴我:“今禾,你是我名正言順的老婆,花我的錢理所當然,不要省著。”
他說:“今禾,我隻有你這一個親人,我一定對你不離不棄。”
但是現在,他為了一個女人叫我滾。
我嫁給他不到一年,他就破產了。
一開始我們倆擠在出租屋分吃一碗泡面,為了不讓我下廚,他笨手笨腳學做飯,我罵他窩囊廢,連個煮飯阿姨都請不起。
他在工地幹一天活,拿日結的工資買了一對銀耳釘想討我歡心,卻被我扔進垃圾桶。
是我要的太多了嗎?
凌晨的時候,沈時風回來了。
他看見我坐在地毯上,走過來坐在我旁邊:“老婆,我好想你。”
我譏諷地看著他:“想我幹什麼?你的周姐滿足不了你?”
他委屈巴巴地看著我:“沒有,老婆,我們隻是喝了很多酒。”
我看著他這幅浪蕩表情,狠狠擰了一下他胸前:“還敢撒謊!”
他抓著我的手:“真的!老婆你信我,我和她什麼都沒發生!”
我冷冷道:“松開,髒S了。”
他松開手,我轉身找出了搬家時偷藏的紅酒。
那天法院給我們的別墅貼上封條,他從京圈大少爺變成了一無所有的窮光蛋。
所有的名牌包包鞋子珠寶手表都帶不走,王嫂偷偷等在我們租住的小房子門口,把這瓶酒給我,讓我和沈時風留個紀念。
這瓶紅酒曾經不過是飯後消遣的玩意,現在成了我們最值錢的東西。
我拿著起酒器手忙腳亂,怎麼也打不開,沈時風把酒瓶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