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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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情悅厲害,年紀輕輕就有這麼大本事,我們可太羨慕了。”


 


陳情悅笑的溫婉,眼角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都是大家抬舉,我也隻是跟師父學了點皮毛。”


 


她說著,挑釁的看了我一眼。


 


周雅站在一旁,臉上滿是驕傲。


 


就在這時,我瞥見人群裡的一個孕婦。


 


她穿著寬松的孕婦裙,手輕輕護著肚子,脖子上戴著一塊黑底金紋的佛牌,佛牌表面泛著詭異的光澤,仔細看還能看到紋路裡隱約纏著一絲黑氣。


 


那黑氣順著她的脖頸往肚子裡鑽,孕婦的臉色也透著不正常的蒼白,嘴唇毫無血色。


 


我心頭一緊,出於做這一行的反應,快步走了過去,聲音不自覺的提高了幾分。


 


“婦人,

您脖子上的佛牌不能戴!”


 


孕婦被我嚇了一跳,下意識摸了摸佛牌,她身邊的男人立馬皺起眉,擋在孕婦身前。


 


那男人穿著定制西裝,眉眼間滿是戾氣,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周圍的人也被我的聲音吸引,紛紛看了過來,議論聲瞬間小了下去。


 


“你誰啊?怎麼說話呢?”


 


男人語氣不善,眼神凌厲的看向我。


 


陳情安立馬湊過來,生怕我惹事,趕緊解釋。


 


“張少,不好意思,這是我們家遠房親戚的女兒,沒見過世面,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他說著,還瞪了我一眼。


 


“別在這胡說八道,趕緊給張少道歉!”


 


周雅也皺著眉,

拉了拉我的胳膊,聲音裡滿是呵斥。


 


“阮荷,別亂說話!”


 


“張少夫人的佛牌是特意從泰國請回來的,怎麼可能有問題?你不懂就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張少聽到遠房親戚幾個字,眼神裡的鄙夷更重了,他上下打量我一番,看到我不合身的裙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鄉巴佬就是鄉巴佬,沒見過好東西,還敢在這裡造謠?”


 


“這佛牌是我花了大價錢請的,能保我老婆和孩子平安,你竟敢說不能戴?”


 


我急了,往前邁了一步,指著佛牌。


 


“這不是普通的佛牌,裡面纏著怨氣,會吸食您夫人和孩子的精氣,再戴下去,孩子近三天就會保不住,甚至可能一屍兩命!


 


“你放屁!”


 


張少勃然大怒,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狠狠把我甩在地上。我膝蓋磕在堅硬的地板上,疼得鑽心,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還不解氣,上前一步,蹲下來抓住我的衣領,一拳砸在我的臉上,鼻血瞬間流了出來。


 


“敢咒我老婆孩子?我看你是活膩了!”


 


他一邊罵,一邊又揮了一拳,打在我的胸口,我悶哼一聲,感覺五髒六腑都在疼。


 


周圍的人圍了過來,卻沒人上前阻止,反而有人低聲議論。


 


“這女孩也太不懂事了,沒憑沒據就說人家佛牌有問題。”


 


“就是,鄉巴佬一個,還想在這裡裝懂風水,真是笑S人了。”


 


“張少下手也太狠了,

不過這女孩確實該教訓,說話太沒分寸了。”


 


我躺在地上,視線模糊,鼻血滴在地板上。


 


我抬起頭,求助的眼神看向陳家人。


 


陳建國別過臉,假裝沒看見。


 


周雅皺著眉,眼神裡隻有嫌惡。


 


陳情安更是抱著胳膊,嘴角掛著冷笑。


 


陳情悅站在一旁,眼底滿是得逞的笑意,還悄悄對張少說了句。


 


“張少,別氣壞了身子,跟這種人不值得。”


 


張少聽到陳情悅的話,下手更重了,他抓住我的頭發,把我的頭往地上磕。


 


“給我跪下道歉!不然今天我讓你橫著出去!”


 


我的頭磕在地板上,嗡嗡作響,意識開始有些模糊。


 


陳情悅聲音裡帶著假意的慌張,

不停的勸我道。


 


“阮荷,快道歉啊,不然我們也救不了你啊!”


 


我心中最後一絲對這些血濃於水的親人的希冀,徹底消失。


 


我像條狗一樣被張少拽著頭發,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下一秒,宴會廳大門被狠狠踹開。


 


“我看你們誰敢動我妹妹!”


 


5


 


話音未落,我哥大步流星衝了過來,一腳狠狠踹在張少的後腰上。


 


“砰”的一聲。


 


“啊——”


 


張少慘叫一聲,被踹倒在餐桌上,滿桌的香檳倒下,捂著腰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等他緩過勁來,看著我哥的穿著打扮,咽了咽口水,

還是繼續怒吼道。


 


“你是什麼東西?敢管老子的事?”


 


“這賤人詛咒我老婆孩子,我教訓她,天經地義!”


 


我媽跑過來,一把從地上把我撈起,看到我膝蓋上的傷口,心疼得直掉眼淚,


 


“我的乖女兒,這幾天讓你受委屈了!”


 


“早知道陳家這麼不是東西,說什麼也不讓你回來!”


 


我爸站在一旁,臉色陰沉的看向陳建國和周雅,聲音低沉而有力。


 


“陳建國!”


 


“你們夫婦倆之前是怎麼到紙扎鋪子裡求爺爺告奶奶的把孩子帶走的?”


 


“說小荷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一定會百般呵護她,而現在呢?”


 


“你們就是這麼養女兒的?”


 


周圍瞬間炸開鍋。


 


有人指著陳家夫婦竊竊私語。


 


“原來是親女兒!之前說遠房親戚都是騙人的!”


 


“太過分了,親女兒不如養女,這家人心是黑的吧?”


 


陳情悅冷哼一聲,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和我媽,滿臉的戲謔。


 


“原來你們就是阮荷那對土包子父母啊?”


 


“租一身名牌找幾個群演裝保鏢,是來跟我們要飯的嗎?”


 


“阮荷,爸媽不是早就說了,隻要你學會陳家的規矩,你就是陳家的女兒,你這樣是幹什麼?


 


“啪”!


 


我爸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陳情悅臉上,力道重的讓陳情悅連連後退。


 


她捂著紅腫的臉頰,嘴角溢出血絲,不敢置信的瞪著我爸。


 


“你個老不S的竟然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


 


我爸輕笑一聲。


 


“你頂著我女兒的身份活了這麼多年,我沒打爛你的臉,已經算客氣了!”


 


隨即眼神淡淡掃過陳家夫婦。


 


“學規矩?這就是你們陳家的規矩教出來的畜生?”


 


就在這時,人群裡突然傳來悽厲的尖叫。


 


“啊!我的肚子!好疼!”


 


張少的老婆捂著小腹倒在地上,

裙擺已滲出暗紅的血,臉色慘白如紙。


 


張少瞬間慌了,爬過去抱住她,聲音發顫。


 


“老婆!你怎麼樣?”


 


他猛地轉頭瞪向陳情悅。


 


“這佛牌是你說認識泰國大師,花五十萬幫我請的!你說能保平安,現在怎麼回事?!”


 


6


 


所有人的眼神都齊刷刷聚在陳情悅身上。


 


陳情悅往後縮了縮,眼神慌亂的看向陳建國和周雅。


 


“不可能啊……”


 


“我師父說這是正經保平安的……”


 


她伸手去碰那佛牌,指尖剛觸碰到佛牌,手背瞬間就起了一片紅疹。


 


“怎麼……怎麼會這樣……”


 


張少一把扯住她的衣服,

SS的盯著她。


 


“你不是懂風水嗎?”


 


“你不是說這能保我老婆孩子平安嗎?”


 


陳情悅被張少嚇得手腳亂顫,眼淚大顆大顆落下,完全沒有了剛剛的氣勢。


 


“我……我不會啊!”


 


“我隻會畫一點兒假符,我不會救人啊……”


 


“不會就讓開!”


 


我推開人群,走到孕婦身邊。


 


她腹間的怨氣已快壓垮胎兒氣息,再拖就是一屍兩命。


 


我摸出隨身帶的黃表紙,指尖咬破,飛快畫了道驅邪符貼在佛牌上,念咒。


 


“天地玄宗,

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隨即,佛牌黑氣漸漸散去,孕婦的臉色才漸漸好轉。


 


張少看著老婆神色好轉,又看了看我,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欲言又止。


 


我輕聲道。


 


“隻是暫時好了些,這具佛牌很厲害,得請高人送走,不然你老婆孩子還是會有危險。”


 


陳情悅見我這麼簡單就把一條人命救了回來,臉色掛不住,陰陽怪氣道。


 


“阮荷,你牛什麼?”


 


“你不就是跟著你這草包父母學了點皮毛本事嗎?”


 


我哥站到我身前,一字一句道。


 


“就算是皮毛本事,我妹妹也比你強。”


 


“不像你,

吃著陳家的飯,淨做一些讓陳家倒霉的事!”


 


陳情悅不敢置信的看著我哥,神色慌張。


 


“你到底是誰?”


 


“你在說什麼?”


 


她說著,眼神求助的看向陳建國和周雅,帶著哭腔。


 


“爸媽,我沒有,我雖然不是你們親生的,可是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陳家好啊。”


 


就在她話落的下一刻,陳建國的手機適時的響了起來。


 


7


 


他接起後臉色變得慘白,渾身恐懼。


 


“什麼?”


 


“人都已經被水泥硬化了嗎?怎麼可能被查出來!”


 


“資金鏈也斷了?

集體要債,怎麼會這樣!?”


 


掛了電話,周雅的手機也響了。


 


“夫人,不好了,家裡的紅木家具全都裂了,池塘裡的錦鯉也全都S了,那尊玄武雕像也裂開了,裡面是一尊血狐!”


 


陳情悅聽到血狐二字,轉身就想跑,卻被我哥SS拽住。


 


我走到她跟前,一字一句道。


 


“怎麼?”


 


“你用陰坡柳木冒充酸枝木,用纏魂陰紋玄武擺借運陣,把陳家氣運引給你賭鬼父母,當沒人知道?”


 


陳情悅被揭穿,反而破罐破摔。


 


“是又怎麼樣!你們陳家早想踢走我了!我轉移財產、借氣運,都是你們活該!”


 


周雅不敢置信,

眼眶中都是淚水。


 


“悅悅,你怎麼能……?”


 


“我們對你這麼好啊,這些年來你要什麼我們就給什麼?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們?”


 


陳情悅扯了扯嘴角,臉色陰冷。


 


“對我好?把我當成親女兒?”


 


“你們要是真的對我好,你們就不會一直找阮荷!”


 


陳情安見陳情悅這樣,連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勸阻道。


 


“姐,你在說什麼?”


 


“你快點和爸媽道歉,不然……”


 


“閉嘴!”


 


“還有你,

陳情安,你裝什麼?”


 


“從我成年以後,他們就一直給我找什麼聯姻對象,就是為了讓你以後接手家裡的財產能夠有我的婆家輔助!”


 


“哦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你身上的那十幾個嬰靈還跟著你呢。”


 


瞬間,宴會場亂成一團,陳家一家四口吵得不可開交,陳情安甚至動手打了陳情悅。


 


8


 


直到打的差不多了,我哥揮了揮手,讓保鏢將人拉開。


 


陳情安被保鏢拉開的時候還在掙扎,見我哥冷看著陳家鬧劇,突然紅著眼嘶吼。


 


“你算什麼東西?這是我們陳家的事情,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指手畫腳嗎?”


 


阮岑燁沒理他,隻是抬了抬眼。


 


宴會廳入口處,

本次慈善拍賣會的主辦方李董匆匆趕來,老遠就堆著滿臉恭敬。


 


“阮總,您怎麼還在這?剛才底下人說您這邊有點動靜,我立馬就過來了。”


 


陳建國一臉懵的看著李董,疑惑問道。


 


“李董,他隻不過是一個S人鋪子養出來的孩子,你對他這麼尊敬幹什麼?”


 


李董一聽陳建國的話,一腳狠狠踹在他的膝蓋,怒罵道。


 


“蠢貨!這是阮岑燁!隱於幕後,一手掌控半個商界的燁!”


 


陳情安也僵住了,嘴裡還硬撐。


 


“不可能!他就是阮荷那個混混哥哥,開紙扎鋪的,怎麼會是燁?你肯定認錯人了!”


 


李董瞪了一眼陳情安,沒再多說一句。


 


在場所有剛剛看熱鬧的人,

瞬間噤了聲。


 


我哥的目光掃過陳家眾人,語氣冰冷。


 


“你們陳家,得變天了!”


 


話落,警察走進宴會廳,出示證件,緩緩走向陳建國。


 


“你涉嫌一起命案,跟我們走一趟。”


 


“不要!”


 


周雅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雙眼通紅,撲上來抓住我的手。


 


“阿荷,是媽錯了,是媽錯了!”


 


“我們都知道錯了,以後我們一定好好對你,媽求你放過你爸爸!”


 


感受著手心的溫熱,我沒想到,第一次感受到親生母親的溫度,是以這樣的方式。


 


我掰開她的手,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的情緒。


 


“你沒資格叫我的名字。”


 


“你默認管家把我扔去寺廟燻草藥,說我一身晦氣?忘了我行李裡媽媽做的牛肉幹被當垃圾扔,我問起時你說破爛不配進陳家?也忘了我被人欺負的時候,你是怎麼冷眼旁觀我的嗎?”


 


我頓了頓,看著她慘白的臉,繼續道。


 


“我曾經單純的以為,血緣能夠讓我們成為真正的親人,哪怕你對我冷淡,至少不會看著我被欺負。”


 


“可是我錯了,在你的眼裡,我連陳情悅的一根頭發都不如。”


 


“從今天起,我阮荷,和陳家再無任何關系。”


 


周雅癱坐在地上,眼淚大顆大顆落下。


 


陳建國被押走時,

還在不停的求我,可我沒有給他一個眼神。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會場,我哥才看向在場的所有人。


 


“從今天開始,陳家無論向誰求助,亦或者是合作,都是和我為敵。”


 


這話一出,在場的富商們瞬間變了臉色,紛紛拿出手機給助理打電話,看自家公司有沒有和陳家的合作。


 


如果有,那就立馬切斷。


 


8


 


陳家倒臺的速度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沒了資金支持,又沒人敢伸出援手,陳氏集團不出半個月就宣布破產。


 


陳情安的日子最是悽慘。


 


自從拍賣會後,他肩上的十八個嬰靈愈發躁動,夜裡總被噩夢纏身,夢見無數嬰兒哭著抓他的腿。


 


沒過多久,他就變得瘋瘋癲癲,嘴裡反復念叨“別找我”“不是我的錯”,最終被周雅送進了精神病院,餘生都要在恐懼中度過。


 


陳情悅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蘇景成得知她不僅處處針對自己的救命恩人,還弄假符、搞借運陣害人,當即讓蘇家提出退婚。


 


退婚之後,陳家將陳情悅徹底除名。


 


京市的豪門圈沒人再敢和她來往,她那對賭鬼父母還找上門來要錢,把她最後一點積蓄榨幹後,也棄她而去。


 


而周雅,也從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豪門夫人,淪為一個洗盤子的女人。


 


隻有張少,在拍賣會結束後第二天,帶著老婆上門道歉。


 


他紅著眼眶,拿出一張五百萬的卡,誠懇的和我道歉。


 


“阮小姐,之前是我糊塗,錯信了陳情悅,還動手打了你……”


 


“求你大人有大量,幫我老婆徹底解決佛牌的問題。”


 


看著他眼底的愧疚和對老婆的緊張,我嘆了口氣,他當初動手,雖有錯,卻也是救人心切。


 


經此一事,我在京市的名聲徹底傳開了。


 


不僅豪門圈的人紛紛找我看風水、解邪祟,就連普通百姓遇到怪事,也會託人打聽我的住址。


 


我回到了那個我從小長大的紙扎鋪子,繼續和父母學本事。


 


偶爾想起陳家,我也隻是唏噓。


 


血緣從來不是衡量親情的標準,那些真心待我、護我、疼我的人,才是我生命裡最珍貴的家人。


 


而我,也會帶著這份愛,繼續好好生活,守護好我身邊的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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