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次醒來，君臨竟然守在我的床邊。
“醫官說你仙元受損，靜養一陣子便好。”
我摸了摸額頭上的紗布：
“多謝帝君關心。”
他猶豫了一下，有些別扭地開口：
“我並非有意。”
“其實帝君想迎娶曦和神女，直說便是，我可以讓位。”
他一愣。
“但您不該因為天後的阻撓，而將怒火遷怒於我。”
“你們沒能成為道侶，不是我的錯。”
“蘇雲，我……”
“帝君還是請回吧。
”
我直接閉上眼睛。
許久，隻聽得他一聲輕嘆。
隨後是殿門被關上的聲音。
他剛走不久，一黑一白兩個小腦袋就從床底鑽出來：
“早知道娘親會受傷，我們剛才就不變回原形，躲進芥子空間了。”
“沒錯！我和哥哥的牙都長出來了！咬S那個壞女人！”
看著兩個孩子眼淚汪汪的模樣，我嘆了口氣：
“小白，大白，天宮不適合我們，我們必須走。”
我當初是為了安身立命才嫁給君臨。
為他延續血脈，他給我仙界至尊的地位和資源。
本是一場公平的交易。
但是讓我平白承受這無妄之災，
我不能忍。
我要離開。
被我換來的那兩個龍嬰，君臨估計也不會上心。
我嘆了口氣，決定一並帶走。
給他們找了個可靠的仙君照料，先一步送出南天門後。
我讓小白大白化為幼虎形態，藏進乾坤袋。
然後拖著我這千年來積攢的家當，趁著仙宮無人，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可我沒想到，我乘坐的仙舟，半路卻改變航向。
我神經一緊：
“仙君！你要帶我去哪兒？”
“這句話，該我問你。”
駕舟的仙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俊美絕倫卻冰冷無比的臉。
正是君臨。
他轉過頭看著我：
“你想帶著我的孩子去哪兒？
”
我瞳孔地震。
抓起小白大白的乾坤袋就要跳船。
卻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抓住後領，一把拽回去。
君臨的神力浩瀚如海。
我掙扎都來不及，就被他SS禁錮在腿上。
“誰告訴你，曦和是我的白月光了？”
一股灼熱的神力從他與我相貼之處，探入我的體內。
我正在瘋狂運轉思索對策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等等！
這股神力……
為何與小白大白同源？
我一定是瘋了。
那十天十夜都霸道無比的神龍之力。
現在為何會多了股截然不同，卻又無比熟悉的白虎之力？
再三確認。
我渾身汗毛倒豎：
“小白大白快跑！”
“噓！”
君臨將躁動的我再次按住：
“在你上仙舟時，他們就被我的人換掉了。”
“現在正在我的寢殿裡，被照顧得很好。”
我快哭了：
“你別傷害我的孩子，我求求你了！”
“我也不知道為何會生出他們，但我沒有背叛你！”
“就算我真的與妖族有染，孩子也是無辜的！你不要為難他們啊！”
他那張萬年冰山臉上，看著我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突然笑了。
“悄悄照顧兩個孩子這麼久，
你就沒翻過上古神譜嗎？”
“啊？”
那本《萬獸圖鑑》我隻看了目錄就睡著了。
小白大白跟仙犬一樣好養，根本不用我操心，我自然沒去深究。
“傻瓜。”
他的身體覆了上來：
“神龍與白虎，本就是同宗。”
“什麼？！”
還不等我反應，他已經吻下來。
和新婚那十天十夜一樣。
啊不，從神力的復雜程度上來說。
算是翻倍了。
我不知黑夜白晝輪轉了多少次。
躺在柔軟的雲床上，我最後的記憶，停留在他將我緊緊抱在懷裡，語氣帶著懊悔：
“曦和不是我的白月光，
她是我姑姑的女兒，我的表妹。”
“天界流言紛飛，你若不知真假，可以問我，不必一個人胡思亂想。”
“那天我隻是想看看孩子，我不是故意拉你的。”
“我沒想到你會摔倒。”
“我會處理好和曦和之間的關系，你別擔心。”
額頭被輕輕一吻。
依稀記得，那十天十夜，他偶爾也會吻我。
但從未像今天這般，帶著一絲溫柔。
是做夢吧？
當我從床上緩緩睜開眼，兩個粉雕玉琢的男童正趴在我的床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一個翻身，握住小白大白的手：
“君臨欺負你們了？
”
他們急忙搖頭：
“父君對我們很好，但是我們想見娘親。”
我用力將他們抱進懷裡：
“兩個弟弟呢？”
“在育嬰殿睡著呢，娘親放心，我和哥哥把弟弟們照顧得很好！”
我松了口氣。
這段時間過得渾渾噩噩。
居然還夢見君臨抱著我哄我。
還有那兩種力量……
我急忙搖頭，把腦子裡的荒唐想法都甩出去。
君臨主持萬仙大會，我特地悄悄溜去現場看了一眼。
神威如獄，儀態萬方。
那金色的龍氣純粹無比，看著不像有雜質的樣子。
剛剛松了口氣，
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突然從背後升起。
我猛地抬頭。
君臨的目光穿透重重仙官，落在我身上。
我急忙檢查了一下面上的幻術。
沒問題。
應該是巧合。
不知道為什麼，君臨的眼神總是讓我遍體生寒。
後來我才意識到，那種眼神，與神獸鎖定獵物時一模一樣。
轉身剛剛離開會場，傳音玉佩就亮了：
【等我，一起回去】
思索了一下，我還是找了個偏殿坐下等他。
這一等，就是兩個時辰。
等我從打盹中驚醒，急忙去看玉佩。
君臨一條消息也沒再發來。
咦？
不是說，讓我等他嗎？
難道是出事了？
我一路找到君臨的議事殿，
隻有他的心腹仙官在。
“嗯？一個時辰前，帝君就與曦和神女離開了，帝後您不知道嗎？”
我目瞪口呆。
男人果然都是大豬蹄子。
玉佩傳來幾個陌生的傳音請求，我一概不理。
氣衝衝地駕雲返回自己的仙宮。
剛推開門，守門仙官就一臉焦急地想將我推出去：
“帝後您先出去躲躲，殿裡現在不安全！”
我愣住：
“我在我的仙宮裡，怎麼會不安全？”
“這是帝君的意思，讓我們務必攔住您。”
我氣不打一處來。
他放我鴿子，還有臉攔我？
我直接推開仙官。
徑直衝上主殿。
剛到書房門口，就聽見天後怒不可遏的聲音：
“你和素衣再生幾個又能如何！”
我目瞪口呆。
這表兄妹是可以隨便生的嗎？
君臨的聲音充滿不可理喻：
“我們如今已是神族，當遵天道倫常！我與素衣有血緣之親！”
“那你就是想讓我神龍一脈就此斷絕嗎？”
君臨的語氣充滿無奈：
“母後，我已經有雲兒了！”
“你還真把自己當成她的人了！”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起。
我“砰”的一聲踹開門：
“你們在幹什麼！
”
“雲兒？”
君臨睜大眼睛。
半邊臉已經微微紅腫。
我用冰涼的仙玉幫他冷敷，他順勢攥住我的手：
“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讓仙衛送你去別處了嗎？”
我愣了愣。
這才想起回來之前，一直有陌生仙衛給我傳音。
“那是你安排的？”
“蘇雲。”
天後冷冷地看向我：
“想必剛才的話你都聽見了。”
“我神龍一脈至今隻剩君臨一根獨苗，為了血脈延續，隻有兩個孩子是不夠的。”
“我們沒必要遵循你們那些飛升仙的規矩，
你如果不知好歹……”
天後的瞳孔，突然變成威嚴的豎瞳。
曦和也緊跟著，眼底金光流轉。
我周身頓時如墜九幽，一股涼意直衝天靈蓋。
下一秒，卻被君臨一把拽住，護在身後。
他冷冷地看著她們：
“你們真要動她，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君臨哥哥！”
曦和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們才是同類！”
君臨毫不在意地勾唇：
“可我與雲兒更合拍。”
想到床上那些事，我一時間竟無法反駁。
“可是我們生下的孩子血統更純正啊！
”
曦和不甘地喊道。
“小白大白出生未足一月便能化形，天賦遠超我這個做父親的，你難道看不到嗎？”
曦和被堵得臉色漲紅。
“吾兒，你別逼我。”
天後的眼下，緩緩浮現出金色的龍鱗：
“你若定要被這花仙的情愛所困，我隻能幫你斬斷這孽緣！”
我心髒一緊。
下一秒，手卻被君臨緊緊握住。
手腕一痛，我急忙想抽回，卻被他攥得SS的。
“君臨！住手！”
天後急了。
可是她揮開我的手之後，卻發現我的手腕上，已經多了個金色的龍形印記。
“同生咒！
”天後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將我的手腕生生捏碎：
“你竟敢與她立下同生共S之咒！”
君臨冷冷地道：
“現在還要動她嗎？”
最終，我和君臨是被趕出天後宮的。
我想到天後剛才那要S人的眼神，還是心有餘悸：
“她不會偷偷對我下S手吧？”
君臨的拇指摩挲著我手腕上的龍紋：
“放心，你若隕落，我也活不成。”
君臨開始將我時時刻刻帶在身邊。
這讓我有些意外。
之前我懷孕時他直接當了甩手掌櫃，除了賞賜連句問候都沒有。
現在卻要天天和我黏在一起？
他很快給了我解釋。
當初選我主要就是為了延續血脈。
保住神龍與白虎這上古雙生神脈的最後一絲希望。
但我的服務實在太周到。
哪怕他遠在九天之上閉關，我也每日堅持早安晚安問候，從不間斷。
更讓他始料未及的是，我的那些祝福，他一條都沒收到：
“我要送你三千功德，千萬要開心，千萬要快樂，千萬要幸福……”
他開始在閉關的間隙，用神識觀察我這個遠在天宮的帝後。
我尷尬地撓了撓臉。
我隻是覺得對於老板，保持禮貌是應該的。
偏偏我又懶得動腦子。
於是讓小仙侍從凡間話本裡抄了上百條祝福語。
每天發一條。
後來才發現，我忘了告訴小仙侍，我的夫君是活了數十萬年的上古帝君。
看著君臨一臉真誠的樣子，我還是忍不住問：
“那兩個龍嬰？”
“我知道。”
君臨開口：
“剛出生就能維持穩定龍形是不可能的，看到第一眼我就知道不是我的孩子。”
我愣住。
他一笑：
“我也知道，我的孩子肯定被你藏起來了。”
原來他一直在試探我？
但是終究是神獸，低估了一個母親護犢子的本能。
哪怕冒著被當成不貞妖婦，身敗名裂的風險，我也絕不會把自己的孩子交出去。
至於曦和。
雖然上古神族不在乎血緣遠近。
但這數十萬年的天規戒律，已經讓他擺脫那種原始的衝動。
他對曦和隻剩下兄妹之情。
所以我才會誤會，誤會他看曦和時的眼神是愛情。
畢竟現在，他看我的眼神，比起當初他看曦和的目光要灼熱得多。
君臨沒有嫌棄我抱來的兩個龍嬰。
小白大白每天除了來我這裡撒嬌，就是去照顧兩個弟弟。
多年後，四個孩子漸漸長大。
小白大白天賦異稟，早早地便在天界嶄露頭角，扛起家族的大梁。
帶著兩個弟弟處理天界事務，遊刃有餘。
我與君臨樂得清闲，開始巡遊三界。
無聊之餘，他抱著我：
“不然我們再生個女兒吧？
”
與他孕育孩子，我生產時確實沒什麼痛苦。
或許這就是他說的合拍。
但我還是一腳將人踹開。
神族的壽命以萬年計，我與君臨來日方長。
君臨番外：
我確實與母後有過許多爭執。
但並非外界傳言的什麼白月光。
而是母後執意要我迎娶曦和。
誕下所謂最純正的神龍血脈。
幾番拉扯下，她終於同意我選一位性情溫和的仙子延續後代。
我終究是神獸之身，氣息不穩。
太聰明的仙子，容易多想，也容易被我偶爾泄露的神獸氣息嚇到。
所有仙子中，我選中那個看起來最沒心沒肺的。
神經大條一點，沒什麼不好。
這樣就算我身上的白虎氣息不經意泄露，
她也隻會以為是自己感覺錯了。
但我還是擔心在孕期嚇到她。
於是幹脆遠赴九天之上閉關。
但她未免太沒把我當回事了吧。
後來我才知道，她給我發的那些叫土味情話。
是凡間女子隻會對心上人說的話。
聽說新飛升的仙子都喜歡各種天材地寶。
而我最不缺的就是這些。
於是我的回應就是賞賜。
但後來聽她的意思，我那種行為叫敷衍？
後來當我看到她抱給我的是兩個正常的龍嬰時，我就知道，她開始騙我了。
我不喜歡欺騙。
也擔心她真的背著我做了什麼。
於是提出驗明血脈。
結果肯定不會是我的。
她又騙了我一次。
我有些生氣。
但我沒有戳穿她。
我等著她自己來向我解釋。
那天曦和說她養了野種，我是不信的。
但看她緊張的樣子，我心裡隻有狂喜。
從未有神獸幼崽剛出生就能化形。
難道我的孩子是萬古第一的天才？
激動之下，我想親眼看看，所以拉了她一把。
可我沒想到，曦和會伸腳絆倒她。
那次過後，我與這個表妹爆發前所未有的衝突。
若非母後攔著，或許我們已經兵戎相見。
她怨我。
我本想準備好禮物，向她好好解釋的。
但沒想到，她居然直接走了。
我緊急攔下她的仙舟，化作舟子的模樣為她駕舟。
也是從那一刻起，我體會到凡人話本裡，那種名為不舍的情愫。
或許這就是愛的開始。
我不理解情愛產生的機制。
但就是在某個瞬間，我開始心疼她。
開始不想讓她離開我。
想到萬年之後，她會老去，會消散，我就難過得想要發瘋。
好在同生咒將我們的命運徹底綁在一起。
她教會我很多東西。
可以說，是她讓我從一個隻有神性的帝君，變成真正有七情六欲的“人”。
我不在乎神龍血脈之後會如何。
我隻在乎我和我的雲兒來日方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