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澤川好像沒有聽見沈薇薇的話,目光鎖定在我的臉上。
“沈清羽小姐,我認識你。”
我怔愣地抬起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
認識我?他怎麼會認識我?
一旁的沈薇薇聲音也變得顫抖。
“澤川哥哥,你……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她這種……”
她急急地上前兩步,試圖拉住顧澤川的手臂。
“她這種整天S氣沉沉、連件像樣衣服都買不起的人,你怎麼可能認識?她怎麼可能配讓你認識?
”
“是啊顧先生……”
媽媽也急忙湊上前,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您是不是搞錯了?這是我大女兒清羽,她平時都不怎麼出門的,也沒什麼出息……您這樣的人物,怎麼會認識她呢?”
顧澤川緩緩側過頭。
“我沒有認錯。”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沈清羽小姐,如果我沒記錯,你是A大計算機學院連續三年的專業第一,你的設計甚至在業內小範圍流傳過。我司技術研發部,關注你的能力和潛力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他的聲音不高,
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可以站起來說話嗎?”
我怔怔地看著他伸出的手,又抬頭看向他寫滿了尊重的目光。
一天一夜的屈辱在這一刻幾乎要將我淹沒,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我借著他的力道,勉強站了起來,腿還有些發軟。
媽媽和沈薇薇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說起來,我在沈薇薇小姐的朋友圈裡碰巧看到了沈清羽小姐意外去世的消息……”
顧澤川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
“能解釋一下嗎……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啊……這個……”
媽媽猛地回過神,
臉上擠出極度不自然的笑容。
“顧先生,您千萬別誤會,這就是……就是孩子們之間開的一個小玩笑……”
她用力拽了一下身旁已經嚇傻的沈薇薇。
“薇薇,快跟顧先生解釋清楚,就是鬧著玩的,是不是?”
沈薇薇被媽媽拽得一個趔趄,嘴唇哆嗦著,之前巧舌如簧的本事蕩然無存。
“是……是開了個玩笑……”
她聲音發顫,幹巴巴地重復著媽媽的話。
“就是……就是我跟我姐……開的一個玩笑……沒……沒別的意思……”
顧澤川沒有再理會她們,
仿佛她們的答案早已在意料之中。
他重新看向我,眼神恢復了之前的溫和與堅定。
“沈清羽小姐。”
“我今晚回來,是在查明真相之後想正式邀請你加入顧氏集團的技術研發中心。”
“我們非常欣賞你的專業能力,願意為你提供首席技術顧問的職位,以及行業內最具競爭力的薪酬和資源支持。”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媽媽和沈薇薇目瞪口呆。
“首席技術顧問?”
媽媽失聲驚呼,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不可能!”
沈薇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刺耳。
“澤川哥哥!
你搞錯了!你喜歡的人是我啊!你之前明明對我那麼好,還答應來家裡吃飯……你怎麼會邀請她?她算什麼東西?”
她語無倫次,臉上寫滿了嫉妒,她伸手試圖去拉顧澤川的衣袖,卻被他不動聲色地避開。
顧澤川將目光淡淡地轉向她,語氣平靜無波。
“沈薇薇小姐,我想這其中有些誤會。”
“我與你聯絡,並答應前來拜訪,唯一的原因是因為你是沈清羽小姐的妹妹。”
“我司技術部門在評估沈清羽小姐的學術成果時,注意到了你的那條關於她‘意外去世’的朋友圈,我想通過你了解一些情況。”
“如果我的行為給你造成了任何超出常規社交禮儀的錯覺,
我表示歉意。但自始至終,我關注的焦點,隻有沈清羽小姐一人的才華與潛力。”
沈薇薇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踉跄著後退了一步,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她精心編織的豪門美夢,在顧澤川這番冷靜清晰的陳述中,徹底碎裂成泡影。
顧澤川不再看她,重新向我伸出手。
“清羽,顧氏會為你提供一個真正能施展才華的平臺。你值得更好的未來。”
我低頭看著顧澤川伸出的手,那隻手代表著一條通往新生和尊嚴的道路。
我又抬眼看向面前這對母女。
心裡的最後一絲猶豫,被徹底斬斷。
我緩緩抬起手,堅定地放在了顧澤川的掌心。
“顧先生,感謝您的賞識。我接受您的邀請,
期待與顧氏合作愉快。”
話音剛落,媽媽像是突然被解除了定身咒,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哎呦!清羽!我的好女兒!媽就知道你最有出息了!”
“你看看,這麼大的喜事!顧氏的首席技術顧問啊!咱們家真是祖墳冒了青煙了!以後你可要好好幫襯家裡,幫襯你妹妹啊!”
一直呆立在一旁的沈薇薇像是被這句話刺痛了神經,猛地尖叫起來,聲音裡充滿了崩潰和絕望。
“不!我不要!是她搶走了我的一切!澤川哥哥!首席技術顧問!明明都應該是我的!”
她歇斯底裡地指著顧澤川,眼淚混著妝容糊了滿臉,形象全無。
“你給我閉嘴!”
媽媽臉色驟變,
厲聲呵斥住她,眼神裡充滿了警告。
“不會說話就別說!什麼搶不搶的,那是你姐有本事!”
她轉回頭,臉上又迅速堆起那副討好的笑容,對著我小心翼翼地說:
“清羽,你別聽她胡說,她這是小孩子脾氣,受不得刺激……”
我冷冷地掃了她們一眼,心中再無波瀾。
“媽,您忘了嗎?在您的家裡,我沈清羽已經是個S人了。一個S人,怎麼幫襯活人呢?”
媽媽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清羽,你……你這話說的……那都是玩笑,當不得真……”
“玩笑?
”
我打斷她,目光轉向電視櫃上那張刺眼的黑白遺照。
“用自己女兒的S來開玩笑?”
我向前一步,逼視著她閃躲的眼睛,聲音冷得像冰。
“用我的S訊騙來的幾千塊用得心安理得,現在看我活著更有價值了,又想把我當搖錢樹?”
“媽,這世上,可沒有這麼好的事。”
我不再理會她蒼白的辯解,轉向顧澤川。
“顧先生,請稍等,我收拾一下必需品。”
我徑直走向曾經屬於我的那個小房間,媽媽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嘴裡還在不停念叨:
“清羽啊,過去是媽不對,媽跟你道歉還不行嗎……可咱們畢竟是一家人,
血濃於水啊!”
“你現在有本事了,不能不管家裡啊,我是你親媽,薇薇她是你親妹妹……”
我充耳不聞,快速地將幾件重要的東西塞進一個簡單的背包裡。
其他東西,我一件沒拿,它們沾染了這個家太多令人窒息的氣息。
當我背著輕便的背包走出房間時,媽媽徹底慌了,她堵在門口,聲音帶著哭腔開始道德綁架:
“沈清羽!我養你這麼大,你就這麼狠心?說走就走?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媽!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媽,是您親手把我的遺照擺上去的時候,就已經不要我這個女兒了。”
說完,
我毫不猶豫地從她身邊走過,沒有再回頭看一眼那個所謂的“家”。
顧澤川默契地跟在我身旁,為我拉開了大門。
我邁出這個囚禁了我多年的牢籠,身後,傳來媽媽歇斯底裡的哭喊和咒罵,但那些聲音,仿佛已經來自另一個遙遠的世界。
進入顧氏之後,我全身心投入到熱愛的工作中,我主導的項目很快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顧澤川信守承諾,提供了優厚的薪酬和絕對的支持。
我不僅迅速還清了學業貸款,還有了可觀的積蓄,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舒適安靜的公寓,真正開始了屬於自己的生活。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在我入職大約三個月後,一個周末的下午,媽媽竟然找到了我的公司樓下。
她不再是記憶中那個對我頤指氣使的模樣,
而是穿著一身略顯廉價的舊衣服,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
“清羽啊!媽可算找到你了!”
她一見我出來,就撲上來想拉我的手,被我猛地抽了回來。
她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你看你現在,多氣派!真是出息了!媽就知道你最有本事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有什麼事嗎?”
“哎呀,瞧你這孩子,沒事媽就不能來看看你嗎?”
她搓著手,眼睛不住地往我身後氣派的辦公大樓瞟。
“媽就是想你了……你看,你現在過得這麼好,吃穿不愁的……能不能……能不能幫襯一下家裡?
”
“薇薇她……她實習不怎麼順利,想報個培訓班,要兩萬塊錢……媽這手頭實在緊……你看你能不能……”
“不能。”
我打斷她,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我的錢,是我辛苦工作賺來的。沒有義務為你們的任何需求買單。”
媽媽的臉色瞬間變了,那副偽裝的慈愛瞬間消失,露出了熟悉的刻薄。
“沈清羽!你怎麼這麼狠心!我是你媽!薇薇是你親妹妹!兩萬塊對你現在來說算什麼?你指頭縫裡漏一點就夠我們活半年了!你就眼睜睜看著我們娘倆受苦?
”
“你們受苦,與我何幹?”
我看著她,心中再也沒有一絲波動。
“當初你們把我當‘S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沒有別的事就請回吧,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說完,我不再理會她在我身後的哭喊和咒罵,轉身走進了大樓。保安盡職地將她攔在了門外。
我以為這次的拒絕能讓她知難而退,但我低估了她們的無恥程度。
幾天後,我平靜的生活被再一次打破了。
先是幾個平時少有來往的親戚突然發來信息,字裡行間全是對我的指責。
“清羽啊,聽說你現在發達了,連親媽都不認了?你媽養你這麼大不容易,做人不能太沒良心了啊!”
“薇薇還是個孩子,
你做姐姐的多幫襯點是應該的,怎麼還把人往外推呢?”
“你媽當年為了供你讀書吃了多少苦,現在你就是這樣報答她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我通通點了刪除沒有回復。
再後來,沈薇薇在網上發了一個聲淚俱下的帖子。
【姐姐飛黃騰達後六親不認,重病老母和失業妹妹走投無路,天理何在!】
帖子內容極盡歪曲之能事,將我塑造成一個冷血虛榮的白眼狼形象。
一個傍上豪門後便立刻與貧苦家庭劃清界限、對身患重病的母親和失業後孤苦無依的妹妹不聞不問的惡毒女人。
帖子下面,已經聚集了大量不明真相的網友,評論不堪入目。
“這種女人真的惡心!有點錢就忘了自己姓什麼了!”
“人肉她!
這種渣女在哪家公司?必須讓她老板看看她的真面目!”
“心疼樓主和阿姨,這種女兒就當S了算了!”
“地址爆出來,我們去她公司門口替天行道!”
緊接著,我的社交媒體私信開始湧入大量陌生人的攻擊。
“看上去人模狗樣的,原來是個不孝女!有錢了就忘了本,呸!”
“連自己親媽和妹妹都不管,你還是個人嗎?賺那麼多錢不怕遭雷劈?”
“聽說你媽都快活不下去了,你倒好,在大公司享福,真替你害臊!”
有極端的人甚至真的摸到了顧氏大廈附近徘徊,還有的直接把電話打到了公司前臺,語氣激動地要求“找那個不孝女沈清羽”。
看著手機上不斷彈出的騷擾信息和公司裡異樣的目光,一股怒火從我心底竄起。
這一次,我要親手終結這場鬧劇。
當天晚上,我用實名認證的賬號,直接在那篇聲討我的熱帖下,發布了唯一一條回復:
【我是沈清羽。真相,隻有一張圖。】
我附上了當初保留的沈薇薇朋友圈的完整截圖。
我的黑白遺照、別有用心的配文、收款賬戶以及沈薇薇的頭像和昵稱,都清晰可見。
在圖片下方,我補上了簡短卻分量十足的一句話:
【對於惡意誹謗、網絡暴力及侵犯肖像權等違法行為,我將通過法律途徑追究到底。】
這條回復瞬間引爆了全網。
幾乎就在我的回復發出後的下一秒,一個認證為【顧氏集團總裁-顧澤川】的賬號轉發了這條內容。
【支持沈清羽小姐依法維權。顧氏集團法務部將提供全力協助。】
總裁的親自下場和明確表態,讓這場風波瞬間升級。
原本還在觀望的輿論徹底一邊倒,所有的矛頭都精準無誤地調轉向了始作俑者
所有之前被蒙蔽的網友,瞬間明白了誰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我的天!用親姐的遺照騙錢?這還是人嗎?!”
“原來我們都被當槍使了!這妹妹是魔鬼吧?”
“小姐姐太慘了……被親妹妹這樣詛咒,還要被網暴!”
“沈薇薇趕緊滾出來道歉!”
媽媽和沈薇薇的電話瞬間被打爆,信息提示音像索命咒一樣響個不停。
她們試圖刪帖、狡辯,但截圖早已如病毒般傳播開來。
幾天後,我正式委託顧氏集團的法務部,以誹謗、侵犯肖像權、敲詐勒索及網絡暴力等多項罪名,對母親和沈薇薇提起了訴訟。
法律的鐵拳迅速而精準,由於證據確鑿,案件審理得異常順利。
沈薇薇因詐騙和誹謗被判處監禁,並在法庭的強制要求下,在她的社交媒體上發布實名道歉聲明,詳細承認自己的錯誤行為。
母親作為共犯和事後包庇者,也受到了相應的法律制裁。
她們不僅退賠了所有騙來的錢款,更在社會上身敗名裂。
親戚朋友們都看清了她們的嘴臉,唯恐避之不及。
而我,在顧氏集團的技術研發中心如魚得水。
我主導的項目取得了重大突破,為公司帶來了巨大的效益,我也因此獲得了豐厚的獎金和晉升機會。
我不再是那個需要為學費和生活費掙扎的可憐蟲,而是憑借自己的才華和努力,在業內站穩了腳跟,成為了受人尊敬的技術專家。
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我正坐在新公寓寬敞明亮的陽臺上查閱資料,手機響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蒼老而疲憊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卑微。
“清羽……是媽……媽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薇薇她也知道錯了……我現在……過得很難……你看在母女一場的份上……”
我靜靜地聽著,心中甚至沒有一絲恨意,隻剩下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平靜。
“媽。”
我打斷她。
“法律已經給了你們應有的判決。我們之間,早已兩清。以後,請不要再聯系我了。”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順手將這個號碼拉黑。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端起手邊的咖啡,望向窗外繁華的城市景象。
這時,手機再次響起,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是“顧澤川”。
我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微笑,接通了電話。
“在忙?”
他低沉溫和的聲音傳來,背景安靜,似乎也在辦公室。
“剛忙完,在陽臺休息。”
我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晚上有空嗎?新開了一家不錯的餐廳,慶祝你項目成功,也慶祝……你新生。”
我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心中暖意流淌。
“好啊。”
我欣然應允。
掛斷電話,陽光正好,過去的噩夢已經徹底結束,我的未來,一片光明,有了值得期待的人和事。
而那些曾經帶給我無盡傷害的人,終將在她們自己釀造的苦果中,度過餘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