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次是因為彩禮錢被他的繼妹打給了騙子。
電話裡男友笑著,語氣寵溺。
“嬌嬌就是個小笨蛋,容易被人騙。”
前十次,秦嬌總會因各種意外,花掉秦源給我備好的彩禮。
不是送給流浪漢,就是捐給套殼公益機構。
但秦源從未怪罪。
隻是在安撫完自己的繼妹後,再向我許諾下一次。
我累了。
“那我不要彩禮,我們好好結一次婚,好嗎?”
秦源立馬拒絕。
“不行,嬌嬌不喜歡這次的伴娘服,你再等一年不就行了。”
“那麼重要的日子,
嬌嬌要漂漂亮亮的才行。”
看著還在安慰繼妹的男友,我拿出手機修改請柬。
秦源我不會再等你了,下周婚禮會照常進行。
但新郎我另有人選。
1
“我們的婚禮取消吧,沒有婚禮,你妹妹可能也不會被騙錢了。”
秦源猛地踩下剎車,望著我,眼睛裡都是難以置信。
“寶寶,你是不是生氣了,生氣我更在意嬌嬌的情緒嗎?”
接著,他又像想起什麼似的笑了起來。
“嬌嬌隻是我的妹妹呀,哥哥照顧妹妹,不是天經地義的嘛?”
“要是連嬌嬌的醋都吃,你也別怕把自己酸S了。”
我看著他的笑容隻覺得陌生。
“她連你的親生妹妹都不是,你敢說你對她沒有別的感情嗎?”
秦源的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語氣帶著明顯的怒意。
“宋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嬌嬌從小就被她媽帶過來,她就是我親妹妹,我就是她哥。沒有誰能玷汙這種感情,包括你。”
秦源的臉色認真得可怕,曾經也有朋友調侃過他和他妹妹的關系,卻被他打得住院一周。
他親口對我說,秦嬌是比他父母還重要的親人,要我像愛自己的妹妹一樣對她好。
曾經我以為這是哥哥對妹妹的正常責任感,也把自己帶到了嫂子的身份無限包容。
第一次她被騙了,我請假一周每天安慰。
第二次被騙,我自掏腰包,補上了她損失的那部分。
第三次,
第四次,第五次……
我開始麻木,開始懷疑。
“為什麼總是那麼巧,總是我們結婚的前一周?”
我問出口,卻換來秦源雷霆般的暴怒。
“宋沐,你什麼意思?你難道說我妹妹是故意的?”
“我知道推遲婚期讓你不開心,但是我絕不允許你這樣侮蔑嬌嬌!”
在我們剛在一起時,他信誓旦旦地說:永遠隻偏愛我一個。
可是事實證明,錢在哪,愛就在哪。
他用自己十年的積蓄幫他繼妹填了十次坑,可見他的愛永遠都不在我這裡。
我終於認清,說出那句:
“分手吧,我不想和你結婚了。”
這場推遲了十年的新娘夢如今也該醒了。
2
“就因為她被騙了,你就要和我分手?”
“是的,就是因為這個。”
我無比平靜地點了點頭,已經不想和他解釋太多。
原來心S了就是這種想法。
“怎麼可能,你一定是在開玩笑!”
秦源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是,我曾經是愛你的。”
我並不否認,為了這份愛,我做了很多努力。
剛在一起一年,秦源迫不及待把我介紹給他的家裡人。
我買了燕窩阿膠,好煙好酒上門,還送了她妹妹一條金項鏈。
那條項鏈就花了我近兩個月的工資。
可是那條項鏈還沒在她脖子裡超過一周,
就被人偷走了。
我提議報警,她卻紅著眼眶說:
“偷東西的人是我室友,她家裡窮,偷了就偷了吧。”
“姐姐,我知道你最好了,大不了你再給我補一條就是了。”
她揚起一張天真的笑臉。
從小到大她無論丟多少東西,也不會受到家裡人的責罵。
久而久之就習以為常,以為所有事都能有人幫忙填坑。
我看著飛漲的金價,搖了搖頭。
“這條項鏈既然送給你了,就是你的東西,你要怎麼處理我無權過問。”
“但是禮物沒有送第二次的說法。”
宋家有錢,但我也不是做慈善的,不會平白把錢往水裡丟。
秦嬌當時臉都白了,
一聲不吭,轉身回了家。
半夜兩點我卻接到了秦源的電話,開口就是質問。
“你到底和我妹妹說了什麼,她一回來就哭到現在!”
我一頭霧水。
“我隻是建議她報警找項鏈,其他的什麼也沒說。”
秦源的聲音透著怒氣。
“你這不就是在怪她弄丟了你的金項鏈嗎?”
“不就是條鏈子,掉了就掉了,你不舍得買,我給她買,看你那摳搜樣。”
說完就掛了電話。
也許那一次就是徵兆,可是秦源改天又來道歉,噓寒問暖,態度相當誠懇。
我們隻在秦嬌的事上有過爭吵,除此之外,他事事都是個二十四孝好男友。
身高長相一等一,在一起十年更是工資全部上交。
所以他來哭著找我道歉時,我總是原諒了他,一次又一次。
現在是第十一次。
此時的我們正要驅車趕往我家,向我爸媽說明為什麼下周又不能結婚了。
婚期已經定下了,又要改動,總是要和父母面對面說清楚。
可他的電話鈴聲爆炸般地響起。
那是他給秦嬌設的專屬鈴聲。
“小公主來電話了,僕人還不快接,小公主來電話了,僕人還不快接……”
我聽到這個聲音隻覺得心累無比。
我無意偷聽他們的對話,打開手機想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一連串消息佔滿了我的對話框。
“宋沐,
你不許結婚,你說過要等我的!”
3
我賭氣回復:
“好的,我等你。”
手機屏幕亮得張揚,可是秦源始終沒往這邊看一眼。
他的心全牽在那根電話線上。
許母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唉,嬌嬌知道了你們因為她推遲婚期,現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都已經兩個小時了!”
“她非要當面向你們道歉,不然就不肯吃東西,你說錢是小事,餓壞了身體怎麼辦?你快勸勸你妹妹。”
秦源知道了頓時心急如焚,調轉車頭就要往家裡趕。
他轉向太急,我毫無防備,頭重重地磕在車窗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發現我抱著頭痛苦呻吟時,
急急地停下車,眼神帶著懊惱。
“剛才是我太心急了,傷到你了嗎?”
他用哄小孩的語氣安慰我,一邊想伸手來看我的傷口。
可是下一秒,秦嬌哽咽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哥哥,都是我的錯。你不用回來陪我,我餓幾天沒事。”
“我是個罪人,不配得到你們的原諒。”
秦源伸向我的手縮了回去。
“嬌嬌乖,哥哥什麼時候怪過嬌嬌。”
他看了我一眼,接著說:
“別難過了,我馬上帶你嫂子回家,讓她親口和你說她早就原諒你了,這下你可滿意了吧,小祖宗。”
他話語中的親昵,
比起兄妹,卻更像戀人。
電話那頭秦嬌才破涕為笑。
“那我要哥哥給我帶城北那家甜甜圈,要每天限量一百個的那款。”
“好,都給嬌嬌買,誰叫嬌嬌最乖了。”
我坐在車上,安靜地聽他們近乎打情罵俏的對話,內心沒有絲毫波瀾。
掛了電話,秦源不出所料地駕車往城北開去。
4
“我家在城南,醫院也在城南,你往哪邊開?”我冷冷地開口問道。
秦源愣了一下,討好地笑笑。
“你剛才是不是走神沒聽到電話,嬌嬌要……”
我打斷他的話。
“停車,
我要下車。”
秦源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可是我剛答應了嬌嬌,你會回家和她說你不怪她了。”
“不然以她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又要鬧絕食了。”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她也已經知道錯了,你非要揪著這點不放有意思嗎?”
我和秦源因為秦嬌的事吵過無數次,每次都是以這句話收尾。
曾經我會因為這句話妥協,因為我不想讓他覺得我是個不大度的女人。
可現在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我冷冷地重復。
“開門,我要下車,還是你想讓我跳車?”
說著我開始用力扳動門把手,秦源終於不情不願地停了下來。
他透過車窗看著我,眼神透出無奈。
“宋沐,你在這裡也打不到車,你先冷靜一下,我買完甜甜圈就來接你。”
留下這句承諾後,他的車開遠了。
我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
看到路邊反光的指示牌,自己頭上流下一些紅褐色的液體。
我才知道剛才撞了一下,我的頭剛好磕到了尖利的地方。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在緩慢地滲出血來。
可是我沒有發現,他也沒有發現。
我拿紙按住自己的出血點,一邊打車。
秦源說得沒錯,這裡確實打不到車,左等右等,竟然連一個接單的人都沒有。
天陰沉沉的,不久雨就一滴滴地砸了下來,砸得我的傷口生疼。
我點開手機,
想看自己的滴滴有沒有人接單,卻先一步看到秦嬌拿著甜甜圈的笑得燦爛的照片,下一張就是她與秦源臉貼臉,嘴唇幾乎要碰上的親密合照。
“天塌下來了,有我哥哥頂著,至於天怎麼塌的,你別管。”附上一個俏皮的表情。
秦源在下面回復:公主不用管天塌不塌,公主隻負責開心。
我咧嘴苦笑,她是受寵一輩子的小公主,我就是隨時被他丟下的那一個。
秦源忙著哄他的繼妹,甚至忘了問我一句到家了沒有。
我終於心如S灰,點開一個聊天框,輸入一串文字。
“你這周能回來,我就不改婚期,讓你當新郎。”
那頭幾乎是秒回。
“真的嗎?反悔是小狗,我現在就訂機票!”
5
我一瘸一拐地走回家,
走了近兩個小時,額頭還滲著血,渾身湿透,把爸媽都嚇了一跳。
我媽一邊幫我處理傷口,一邊流著眼淚質問我:“就這樣你還要嫁給那個男人嗎?”
我把熱毛巾敷在臉上,淚水滾落下來。
“媽,我不嫁了,我永永遠遠,都不會嫁給他了。”
當天我就把所有秦源給我買的禮物悉數打包發走。
但當所有東西整理完了後才發現:
我們在一起十年,秦源也隻送給我了兩條銀質手鏈和一個廉價玩偶。
而他身上的衣服,幾乎每一件都是我給他買的。
因為這十年他把他的工資都交給了我,美其名曰攢彩禮錢。
可是每當我們婚期將至,他就會紅著眼眶來找我,說秦嬌又被騙了,需要錢。
我又把攢的積蓄都交給他。
這十年,我的錢都花的,他的錢都給秦嬌了。
現在要清算的時候,居然什麼都沒有。
我把快遞單號發給了秦源,最後把他的所有聯系方式都刪除,隻求和過去斷個幹淨。
不再理會他的求和短信,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6
陸正賢發給我一個地址,說要給我一個驚喜。
沒想到居然是A城最大的酒店。
我剛下車就聽到有人議論紛紛。
“陸氏集團的獨子今天回國,今天的宴會就是他的接風宴了,難道是要確定接手集團了嗎?”
“可不是,陸家哪有人和他爭,億萬身家全是他一個人的,怪不得人來得這麼齊,誰敢不給陸家面子。”
弄得陣仗倒是大,
隻是不知道他要給我的驚喜會是什麼?
我暗自在心裡想,身後卻傳來了不速之客的聲音。
“沐沐,你怎麼會在這?”
我轉身看到秦源和秦嬌都身著禮服,看起來異常隆重。
“像宋家雖然有些錢卻也在A城排不上什麼名號,你想來看看陸少也正常。”
秦源眼神帶著戲謔:
“跟我進去,我幫你介紹怎麼樣?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我隻覺得好笑,陸正賢五歲就粘在我身後當跟屁蟲,現在卻需要別人幫我介紹。
秦嬌在一旁嬌聲說:
“姐姐可能進不去吧,她的衣服太土氣了,不適合這種場合,去了也是丟臉。”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舒適又得體,倒是秦嬌穿的禮服胸位極低,每走一步我都擔心她走光。
但我已經懶得和這兩人廢話太多。
見我沉默不語,秦源從口袋掏出兩張票。
“宋沐,沒有邀請函你是進不去的,別白費力氣了。”
“鬧了這麼多天也該收收你的大小姐脾氣了,乖乖給我道個歉,我就帶你去見見世面。”
秦嬌露出了怨毒的神色。
“哥哥,說好了邀請函是要我們倆一起去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少女的酥胸緊緊貼著秦源的胳膊,搖得他春心蕩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