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旁邊的人嚇得臉色都白了,連忙勸他:「深哥,別把人玩S了。」
我掃了一眼桌上十幾瓶酒,這喝法不得把人喝S。
就算不喝S,顧深也能把人羞辱S。
氣S我了!季澤明怎麼就不知道反抗呢!
我剛要上前就被系統制止了。
【你管那麼多幹嘛,現在男二在替你執行你的任務,把矛盾轉化給男二,你以後就可以美美脫身了。】
我轉念一想。
借顧深的手羞辱季澤明,將劇情拉回正軌,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男主喝多了,渾身通紅,臉也紅紅的,卻看得我熱血沸騰。】
【雖然接下來的話不道德,但我還是要說,男二灌男主酒的時候,真的酷斃了!一手握住酒瓶,一手掐著男主的脖子往他嘴裡灌,
手臂的肌肉線條恰到好處地彰顯了男二的魅力。】
突然對上一雙冰涼又戲謔的眼神。
酒瓶跌落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顧深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嘴唇嗡動。
「酒都吐到我鞋上了,真他媽惡心,給我舔幹淨。」
話卻是對著季澤明說的。
顧深不過就是想讓我看到季澤明落魄狼狽的樣子,從中好抉擇罷了。
內心再冷漠的人看到這都會於心不忍的。
何況是自己親手養大的小狗,被人折了面子。
最終我還是忽視了系統的警告,向顧深走去。
我全程面無表情地盯著他,一言不發地在他身旁坐下。
顧深最了解我,通常我冷臉的時候,說明我是真的生氣了。
這點他在地下室的時候,深有體會。
但這次不是……
我隻是不知道如何面對顧深,怕他弄S季澤明,又怕他弄S我。
顧深卻以為我生氣了,說話的聲音都忐忑了。
「你怎麼來了……」
季澤明連忙擦了擦臉上的酒漬,眼含熱淚地衝我喊了一聲:「姐姐。」
顧深好看的眉眼橫了他一下。
見我還是不說話,顧深沉聲道:「你就為了他要和我置氣?」
「你把我綁在地下室一個多月,我都沒和你生氣!」
旁邊的人似乎聽到了什麼驚天大秘密,嚇得目瞪口呆。
紛紛低聲呢喃:「難怪顧少消失了一個月,怎麼都聯系不上。」
「我還以為深哥被家人流放到國外去了呢。」
顧深一個眼神掃過去,
眾人識趣地閉上了嘴。
為了緩和氣氛,膽大的人舉起酒杯,朝我敬酒。
「這是嫂子吧?久仰久仰。」
季澤明伸手攔下酒杯。
「姐姐不能喝酒,我替她喝。」
顧深拽著他的手腕,冷聲道:「有你什麼事?滾。」
他願意放過季澤明,這是再好不過了,我都自身難保了。
我朝季澤明使了一個眼神。
快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他還是一動不動。
我沉下臉:「說不動你了是吧?聽話。」
季澤明向來不敢忤逆我的話,猶豫再三還是離開了。
但我猜他一定沒有走開,肯定躲在某個地方偷偷觀察著我。
顧深陰沉著一張臉,酒桌的氣氛又冷了下來。
但好在小插曲已過,
很快有人鬥膽開口:「顧少,周三的飆車局,賞個臉參加不?」
本來這次就是為了讓顧深參加飆車組的局,自然是不能忘記正事。
顧深沒說話,眼神卻落在我身上,勾了勾嘴角。
「我說同意沒用,要她同意才行。」
眾人期待的目光紛紛落在我身上,更多的是崇拜。
這個圈子裡,誰人不知道顧少年少輕狂,誰都不放在眼裡。
現在僅僅是一個小小的決定,都不能自己拿主意,被女人吃得SS的。
我:「……」
以前為了和顧深作對,我沒少給他使絆子。
他喝酒我兌水,他飆車我舉報。
次數多了,圈子裡的人都說他倒霉,回回碰著他都沒好事。
顧深覺得不對勁,就讓人去查,
一下就查到了我身上。
那時我被保鏢押在他身前。
他質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做的時候。
為了保命,我胡亂謅了一句:「因為我擔心你。」
也不知道他中了什麼邪,聽完就把我放了,也不追究。
後來,我還是繼續和他作對,他明知道是我所為,卻也沒再找過我麻煩。
再後來,系統讓我加快進度,我膽長毛直接把人綁到了地下室,肆意蹂躪一番。
也怪我沒提前調查他的身份,不知道他是京圈太子爺。
隻是有件事,我迄今為止都沒想明白。
既然顧深是京圈太子爺,家庭背景雄厚。
人失蹤了一個月,他家怎麼就沒有一個人來找他呢?
他在家裡就那麼不被重視嗎?
不過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糾結的了。
爛船都有三斤釘,我也不敢和他作對了。
如果飆車能讓顧深開心,那便隨他吧,畢竟他才是我要救贖的反派。
「隨便吧,你喜歡就好。」
說完,我起身就走。
現在沒有一件事是我能把控的。
我養的奶狗,不會反抗。
我養的狼狗,脫了韁繩。
煩S了。
更無心去看翻滾的彈幕:
【我怎麼感覺女配同意反派去飆車後他失望了?】
【其實反派飆車這種叛逆行為,不過是想要引起家裡人的重視罷了。說好聽是顧家溺愛他,任由他在外面胡來;說不好聽的,就是沒人在意他做些什麼。出事了有家裡兜著,沒出事也沒人擔心他的生命安全。】
【女配能走進反派心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
反派認為女配是真的擔心他傷害自己,認為女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關心他的人。】
【樓上+1,認同你的觀點。所以他在被女配綁了之後,也沒想過要逃跑或者傷害女配,隻是認為她是在變相的保護自己,不想讓他去做危險的事。】
【可惜女配隻是在完成任務,不過是搞反了對象。】
【有一說一,反派本身就是要被女配救贖的,隻不過就算女主搞錯了任務對象,反派會自我攻略,也是變相救贖了。】
5
如我所料。
季澤明壓根就沒走遠。
見我出來,他屁顛屁顛就上來拉住我的手。
「朝昭,我在這。」
我猛地甩開。
季澤明被灌了不少酒,在肚子裡搖勻了,頭暈乎乎的,重心不穩摔在地上。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心中的怒氣傾瀉而出。
「別人都踩上你胸口欺負你了,為什麼就是不知道反抗!?」
「我不是教過你,別人欺負你的時候,要給我十倍還回去嗎!」
「懦弱成你這樣還當什麼男子漢大丈夫!?你學不會反抗,將來你還怎麼保護你喜歡的女生?」
季澤明呆愣在原地,這是我第一次對他生如此大的氣。
我當初找到他的時候,他就是被混混們包圍在學校旁邊的暗巷裡,被人揪著頭發甩巴掌,強迫他鑽人胯下,任人欺負。
如同剛才那樣被人逼迫灌酒,都不會還手。
他良久沒有說話,我也不打算和他爭辯。
剛走沒幾步,就聽見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不是喜歡他嗎?喜歡到要將他囚禁在自己身邊。」
「如果我反抗,
他會受傷,你會難過。」
「我隻是不想傷你的心……」
聞言,我猛然停駐。
內心湧出一股無法言喻的酸澀。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慢慢回彈到自己身上的無力感。
成在我,敗也在我。
路燈把影子拉得修長,卻照不亮腳下坑窪的積水,裡面碎著半片月亮,風一吹就晃得不成樣子。
我沒有回頭,拐進了街角的藥店。
季澤明剛摔在地上,手擦破了皮。
買好藥膏和解酒藥出來找他,卻瞧見一個女孩在幫他處理傷口。
系統在埋怨我。
【要不是因為你弄反了攻略對象,要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心軟,我也不會提前把女主找來!】
【他們本不該那麼早相遇的!
】
那個女孩溫柔,心細、體貼,符合了我對女主的所有幻想。
她才是真正要救贖季澤明的人。
我捏著袋子回到車上。
下一秒,副駕的門被拉開,車身沉了下去。
酒味彌漫在狹小的空間裡,我默默降下了車窗。
顧深沒由來說了一句。
「我推掉了。」
我知道他指的是飆車局。
明明是好事,但心裡始終悶悶的。
我點點頭沒說話,顧深卻坐不住了,活脫脫像個不得寵的妃子。
「我哪裡比他差了?你就那麼喜歡他?」
「你多看我一眼和我多說一句話會S嗎?」
聞言,我緩緩轉過去看了他一眼,眉頭微皺。
「你怎麼瘦了?」
瘦了整整一大圈。
之前在酒吧燈光太暗沒看清。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雖然我是折磨他,但好歹我從沒克扣過他的糧食。
有時候他不滿鬧絕食,我都得親自坐到他對面,一口一口盯著他吃。
連他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都摸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他一吃海鮮就過敏。
現在想起來他也是有病。
明知道自己對海鮮過敏,他就是不說,面無表情地夾起了面前的鮑魚,嚼了起來。
非得吃得自己渾身起疹子,差點S在我家地下室。
我還得日夜守在床邊照顧他!
但從此之後,餐桌上再也沒出現過海鮮類的食物了。
彈幕:
【反派以為女配喜歡男主那種身材的,在努力減重呢。】
【知道反派為什麼經常鬧絕食不?
那是因為女配有時候忘記去看他,隻要他鬧,女配絕對會風風火火趕來陪他吃飯,然後因此懲罰他,做一些讓他暗爽的事。】
顧深勾了勾嘴角。
「我就知道你還是關心我的。」
他的語氣漸漸軟了下來。
「你不想我動他也行,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我半信半疑:「什麼條件?」
「做我女朋友,陪我回家見父母。」
我的心倏爾愣了一下。
他見我猶豫,俯身湊近我的耳邊,鼻息鋪灑在我的頸窩處,有些發痒。
「我家裡人想讓我聯姻,你假裝是我女朋友就行。」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頰泛著酒後的薄紅,眼尾的紅意更加明顯。
以前和他親密接觸過那麼多次,都沒此刻這般撩人。
不可否認,
有那麼一瞬間,我慌了神,猛地伸手將他推回副駕上。
稀裡糊塗就答應了。
「好。」
得到我的回答,顧深得意地望向窗外。
我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隻見季澤明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都聽見了……
系統在瘋狂提醒我:
【現在正是他對你失望的時候!】
【別去!他有他自己的命,你也有你自己的路要走。】
彈幕滾動:
【反派好陰,我好愛!!!】
【是誰在暗爽了我不說!】
【男主努力甩開女主而來,就為了聽見女配答應做男二的女朋友,真是天塌了!】
【我們四個就不能好好過日子嗎!?】
任由彈幕說些什麼,
我都無心管轄。
視線落在他手臂可愛的創可貼上,默默地將搭在開門處的手收回。
車子疾馳而去,卷起落葉滾過路面,碰到路沿時頓了頓。
最終還是順著風勢飄向了暗巷深處,不再回頭。
6
直到顧深帶我回家見父母。
我才解開了一直縈繞在心中的疑惑。
難怪被我綁了一個多月都沒人來找他。
顧家人壓根就不在意他。
本就是提前約好的飯局,他爸媽姍姍來遲,對我也選擇視而不見。
他爸落座後的第一句話就開始質問他:
「前段時間又跑哪裡野去了?家都不回!你就不能學學你哥打理好公司,淨讓我操心。」
他媽在旁邊一邊笑著打圓場,一邊給顧深夾菜。
「阿深年少氣盛,
等他結婚後自然就會安穩下來了。」
她見顧深盯著面前的蝦一動不動,責怪道:「你從小到大都挑食。」
這壓抑的氣氛讓我如坐針毡,卻還是把那隻蝦夾了過來。
若不是顧深提及我,我就像個局外人一樣來蹭席的。
「爸媽,這是蔣朝昭,我女朋友。」
這時他爸才輕輕掃了我一眼,眼含輕蔑,轉而對顧深說。
「你應該知道,這件事不是你能做主的。」
他媽放下碗筷,接過佣人遞過來的溫熱手帕,擦拭玉指。
「你也知道阿深在外面野慣了,總會認識些不三不四的人,異想天開以為能嫁入豪門。」
「醜小鴨就是醜小鴨,變不了白天鵝。」
說完,她輕輕松開手,任由手帕掉落在地。
這暗示的意味不要太明顯。
我倒是無所謂,反倒是顧深垂在桌下的手緊攥成拳,陰沉著臉眼神冰冷,在暴怒的邊緣徘徊。
在他準備暴起之時,我握住他的手,輕笑。
「如果豪門的人都如此沒有素質的話,不進也罷。」
「顧深嫁進我家也不是不可以。」
二人臉被氣得五顏六色。
彈幕也在替我叫好。
【普天之下,眾生平等,哪來那麼多妖魔鬼怪!】
【直接讓反派入贅女配家得了,這家不待也罷!哪有人開飯半個小時才上桌的,還有他哥,壓根就不來!】
【符合了那句話。不在乎你的人,你在上吊,別人都以為你在蕩秋千。這家人壓根就沒一個真正在乎他的,關心他的反而是個外姓人。】
【反派不過就是顧家的一個聯姻工具。】
這次見面最終不歡而散。
顧深把車開到海邊,一路上沉默不語。
鹹澀的海風襲來,感到了絲絲涼意。
下一秒,寬厚外套披在我肩上,仿佛裹著一個溫暖的擁抱。
顧深煩悶之時,下意識從褲袋摸出煙含著,餘光瞟向我點火的手頓了頓。
我默默地接過打火機,替他點燃了香煙。
一切都無需多言。
顧深喉結滾動,聲音聽起來有些啞,笑得苦澀。
「連你都記得,她為什麼不記得。」
語氣盡顯無奈,他不再執著答案,隻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
他指間的煙灰抖落,在黑夜裡被晚風吹散得無影無蹤。
「我雖不知道你綁我的目的是什麼,但那段時間是我人生中最開心的日子。」
顧深偏過頭,目光沉沉地望著我,宛如大海深淵吞噬人心。
「那種被惦記的感覺,是我從未有過的感受。」
「這也是我心甘情願待在那裡的原因。」
「如果我沒得到過,我不會強求。但得到後,我不想失去。」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離開我?」
海邊激起的層層海浪,一下又一下地拍進我的心。
臉頰不受控地微微發燙,連呼吸都染上了幾分慌亂。
系統驟然出聲。
【答應他啊!這是你的命!】
【想要活命,你就隻能救贖他!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