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推開我捧著玫瑰花的手,力道溫柔卻不容掙脫:「乖,別鬧了,哥哥今天很累了。」
一周後,他和集團千金訂婚的消息瞬間傳遍了大街小巷。
當晚,我準備好所有物品,將他鎖在了民宿裡。
「哥哥,為什麼要拒絕我?你不是說,這輩子最愛的人就是我嗎?」
1
大學畢業典禮剛結束,我還沒脫下學士服,就被幾個同學圍住了。
「暖暖!那個剛剛一直對你笑的男人是誰?好帥啊!」
「是啊是啊!我看他一直在給你拍照,眼睛都沒從你身上移開過,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背著我們談男朋友了!」
我順著她們的視線望去,顧懷正倚在禮堂門口的光影裡,陽光勾勒出他清晰的側臉輪廓,簡單的白襯衫被他穿得清雋挺拔。
他目光溫和地落在我身上,對周圍的竊竊私語渾然不覺。
「那是我哥哥。」我扯出個笑,指甲悄悄掐進掌心。
心裡忍不住嘀咕。
但過了今晚,就不是了。
「哥哥?天哪,你們家基因真好!怎麼都這麼好看啊?喂!你哥哥能不能介紹我認識認識?」
一股酸澀,夾雜著怒氣直衝頭頂。
我穿過人群走向他,臉上在笑,聲音卻壓得很低,帶著賭氣的意味:「顧懷,你很得意吧?又在招蜂引蝶。」
他微微一怔,隨即失笑,習慣性地想揉我的頭發,被我側頭躲開。
「你這小家伙……」
我躲開他也不惱,語氣依舊溫和,把準備好的禮物塞到我手上:「走吧暖暖,爸媽今天都在家,等著慶祝你大學畢業呢。
」
禮物是一副我一直都很喜歡的珍珠耳釘。
我照著鏡子,隻感覺耳朵忍不住地發燙。
回到家裡的晚宴很豐盛,養父母的臉上洋溢著由衷的喜悅,顧懷依舊細致地給我夾菜、剝蝦。
「慶祝我們暖暖,正式結束大學學業!從今以後,就是正式的大人了!」
我舉起杯,在喝彩中低頭大口灌下大半杯紅酒,心裡默默地給自己打著氣。
深夜,萬籟俱寂。
我站在顧懷的房門外,身上是一件單薄的黑色真絲睡裙,勾勒出青澀卻大膽的曲線。
手裡那支昨晚就剪下來的紅玫瑰,花瓣邊緣已微微卷曲。
深呼吸幾口氣之後,我敲響了門。
門開了。
顧懷顯然還沒睡,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發梢還帶著湿氣。
他看到我這般模樣,
明顯愣住了,眼底的困倦瞬間被驚詫取代,視線從我臉上滑到肩頭,最後落在那支不合時宜的玫瑰上。
「暖暖?你怎麼……」不知怎的,他的聲音比平時更沙啞些。
「顧懷,」我打斷他,將玫瑰遞到他面前,仰起臉,讓走廊的光清晰地照出我眼中的決絕,「我喜歡你,是女人對男人的喜歡,不是妹妹對哥哥的。」
「哥哥,請和我成為真正的一家人,好嗎?」
空氣瞬間凝滯。
顧懷沉默地看著我,沒有接那支玫瑰,而是抬手,溫熱的手掌輕輕握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堅定,將我的手,連同我的滿腔愛意,緩緩推了回來。
「暖暖,」他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疲憊的縱容,「你喝多了,也累了。」
目光像在看一個不懂事而胡鬧的孩子。
「乖,別鬧了,我是你哥哥。」
「你不是!你隻是我名義上的哥哥!」
我抵住那道他想關上的房門,據理力爭地反駁:「從我們認識的第一天起,你就知道我是從福利院領養的,我們之間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顧懷輕輕地嘆了口氣,那張我曾經怎麼看都看不膩的嘴巴,吐出對我最冰冷的判決。
「因為,哥哥對你隻有親人的喜歡,沒有任何男女之情。」
「暖暖,我隻當你今天喝醉了,以後這種話,別再說了。」
2
那一天之後,顧懷就從家裡消失了。
我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哭了整整一天。
眼淚像是壞掉的水龍頭,怎麼也止不住。
腦海裡全是他推開我時,那雙寫滿疲憊和無奈的眼睛。
為什麼?
我不明白。
從小就是這樣,每次其他同學嘲笑我是「沒人要的野種」時,總是顧懷第一個衝出來,把我護在身後,用還帶著稚氣卻異常堅定的聲音說:「她有我!我就是她的家人!」
那時候,他的背影就是我全部的天下。
本來計劃在十八歲成人禮那天,就鼓起勇氣告訴他我的心意。
連要說的話,都在心裡練習了千百遍。
可偏偏那天晚上,家裡進了小偷。
小偷被發現後狗急跳牆,竟然縱起火來。
濃煙滾滾,很快席卷了別墅的各個區域,我嚇傻了,腳下一滑崴了腳踝。
是顧懷,他把唯一一塊打湿的毛巾嚴嚴實實捂在我口鼻上,然後背起我,一頭衝進灼熱的火海。
「哥……把我放下來吧,
電梯壞了,你背著我走不遠的,你自己逃出來就好了!以後你就替我活下去!」
「閉嘴!」
顧懷的身上被落下的火焰灼燒了一大塊,咬著牙忍著痛,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毅。
「這輩子,有我在,就絕對不會讓你出事!」
我心跳如雷,在彌漫的煙霧裡發誓:宋暖暖,這輩子你就認定這個人了。
所以這四年大學,我拼了命地學習,拿到最好的成績,成為優秀畢業生。
我隻是想,以最好的樣子站在他面前。
可結果呢?
結果就是他用一句「我是你哥哥」,徹底斷了我所有的後路。
眼淚流幹了,就開始發燒。
額頭燙得嚇人,意識也迷迷糊糊。
養父養母急得團團轉,在我床邊不停換著湿毛巾。
我好像做了很多混亂的夢,
夢裡全是顧懷。
一會兒是他小時候給我擦眼淚的樣子,一會兒是火海裡他緊繃的側臉,最後,全變成他推開我時,那雙看不見底的眼睛。
「哥哥……」我聽見自己帶著哭腔,無意識地念叨他的名字,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不知昏睡了多久,我終於掙扎著從一片混沌中醒來,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
病房裡很安靜,隻有醫療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熟悉的、清冽的味道。
是顧懷的味道。
我猛地睜大眼睛,心髒狂跳,下意識地看向床邊的椅子——上面似乎還留有人坐過的細微褶皺。
「媽……剛才,是不是……」我聲音幹澀,
急切地看向守在旁邊的養母。
養母的眼神躲閃了一下,帶著心疼和為難:「小懷他……剛走,守了你幾天,公司那邊……」
她後面的話,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冰涼瞬間攫住了我。
我知道,他一定是故意的。
看到我醒來,所以才故意逃避和我的接觸。
我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真有這麼嚇人嗎?
幾天後,我出院回家,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
養父母小心翼翼,以為我和顧懷吵了架,絕口不提他的名字。
直到那天下午,我窩在沙發裡無意識地按著遙控器,本地新聞臺跳出一條快訊——
「顧氏集團太子爺顧懷與林氏千金訂婚宴將於下周舉行,
商業聯姻強強聯合」
電視屏幕上,顧懷一身昂貴西裝,身姿挺拔。
他身邊站著一位妝容精致、笑容得體的名媛,兩人手臂相挽,面對鏡頭,堪稱一對璧人。
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像一把把冰冷的錐子,狠狠扎進我的耳朵裡。
「聯姻」、「強強聯合」、「商業佳話」……
「呵……」我想笑,嘴角卻僵硬地扯不動。
視線迅速模糊,電視上那對身影融化成一片刺眼的光斑。
我SS摳著沙發邊緣,指甲幾乎要劈裂,可身體卻控制不住地抖成一團。
世界在天旋地轉中徹底崩塌。
憑什麼?
憑什麼我這麼喜歡的人,要和別人成為真正的一家人?
我不允許!
3
兵不厭詐。
這個成語,是小時候的顧懷親自教我的。
如今,我活學活用,給顧懷發了兩個字「救命」。
半個小時後,我站在民宿的窗前,看著顧懷的車急剎在樓下。
他幾乎是衝下車,臉色煞白地跑上來,呼吸急促地推開門——
「暖暖!你沒事吧?!」
我背對著他,舉起手,那枚銀色的鑰匙在我指尖閃爍。
然後,輕輕一松手。
它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從窗口墜落,消失在樓下的草叢裡。
「你……」他愣在原地,胸口還在劇烈起伏,不解地看著我。
我緩緩轉身,滿意地看著他身後已經落鎖的門,一字一句地說:「你不是說,
對我沒有男女之情嗎?」
我扯出一個近乎破碎的笑,「沒關系,我們可以關起門來,慢慢培養。」
話音剛落,我抓住裙擺,猛地向下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