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子殿下,曾經我以為自己心悅你,做了許多令人誤會的事。直到遇到清雪我才知道世間有如此端莊秀麗的女子,她的眼裡沒有市侩,如同一汪清泉,沁人心脾。我想此生與她共白首。」
前世我心有不甘,對蕭逸安問出那個我自己都唾棄的問題:「沈清雪到底哪裡比我好?」
他對我說了這麼一番話。
我哭笑不得。
我曾用兇悍之名保護他,斤斤計較一文一銀維持我們的生計成了他眼中的市侩。
他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被人調換,在他眼中端莊秀麗,不市侩的女子會是我。
蕭逸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肯定想不明白,這話怎麼說出了他對沈清雪的感情。
我懶得管他。
現在我眼裡,他屁都不是。
沈清雪餘光瞥見我進屋,又開始尋S覓活。
「爹娘,我身子被殿下看過,已經沒臉活下去,我下輩子再給你們當女兒。」說著,她掙扎著去撞床柱。
那麼多人拉著她,她當然沒成功。
沈清風丟下我,奔到她身邊,心疼地給她擦眼淚。
「雪兒別哭,沈清竹給你道歉。」
沈清雪怯生生地看我一眼,害怕地躲在他身後。
我也是服氣,下藥的事兒都過去好幾天,她這才想起鬧自S。
關鍵是其他人還吃她這一套。
人比人,氣S人。
「跪下。」我爹朝我發火。
我「撲通」一聲,雙膝跪地。
不但跪了,我朝著他和我娘重重磕下三個頭。
權當我還了他們的生恩。
以後,
即便是親生父母,也不要想對我指手畫腳。
5
爹娘懵圈,倒不知該不該繼續教訓我。
沈清雪弱弱開口:「姐姐知錯便好,不用磕頭。」
我麻利起身,勾起嘴角朝她一笑。
心裡默念:一二三,衝衝衝……
我撞開沈清風,抱著沈清雪一陣哭訴:「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幾日不見,清雪都瘦了。是不是爹娘不同意我們在一起,你便要尋短見,你S了我怎麼辦?」
鼻涕眼淚全往她身上蹭。
沈清雪沒見過如此埋汰的人,又是一陣尖叫。
不是我與她過不去,是她不放過我。
她佔了我的位置,享受本該屬於我的父母兄長的疼愛,卻還想讓我萬劫不復。
我派人查了,真正買迷情散的人是沈清雪。
是她換掉我的藥。
自導自演一場苦肉計。
她早就知道沈清風對她不純的心思,她喝下迷情散前約蕭逸安客棧見面。
陷害我的同時,能和蕭逸安生米煮成熟飯,還能擺脫沈清風。
一舉三得。
屋裡頓時一片混亂,所有人都來扒拉我。
我SS抱住沈清雪不撒手。
爹娘第一次見識我的不要臉,臉紅脖子粗,氣得半S。
蕭逸安衝進來,大吼一聲:「沈清竹,本宮答應娶你做側妃,你不要再胡來。」
蕭逸安還以為我發瘋,是因為他。
呸!
比我還不要臉。
我放開沈清雪,掏出手帕一邊擦手指一邊問:「你我有婚約,太子妃我都做不得?」
聽我這麼問,
蕭逸安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本宮心悅清雪,已經向父皇請旨封她做太子妃。清雪知書達理善解人意,不會介意你進門。以後你們好好相處。」
做享齊人之福,他做夢呢!
我將手帕砸他臉上,「老母豬拱地,你就嘴上有勁兒。」
我轉頭問沈清雪:「我記得你有一門婚約,既然你千方百計想當太子妃,我和你換婚。」
沈清雪看向爹娘,「婚姻大事,需爹娘做主。」
爹娘沒有立即同意。
我爹反而勸我:「換婚不是兒戲。大皇子已經出家,你何必自跳火坑。」
原來他知道是火坑。
前世他們逼我換婚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娘愛哭,她之前摟著沈清雪,現在她又拉著我的手哭。
「婚姻大事不可意氣用事,
皇上默許雪兒可以另嫁,你不能守著婚約過一輩子。」
遲來的關心,我不需要。
當初我回來,他們對外稱我和沈清雪是雙生子,怕養不活才把其中一個也就是我送到鄉下。
如果真心疼我多年來受的委屈,他們不該讓我繼續委屈。
我不願和沈清雪共享父母和兄長。
也不願整天有人虛情假意的叫我姐姐。
更不願有人總拿她和我比。
我就是我,即便一無是處我還是我。
世上獨一無二的我。
我疏離地抽回手,隻看著沈清雪。
她知道機會錯過便沒有。
果斷答應。
「謝謝姐姐成全。」
蕭逸安說她眼神純粹,我分明看見她眼裡的野心。
她想做皇後。
我當然不是成全她。
6
「蕭逸安婚約已換,這個還你。」
我將貼身佩戴十八年的長命鎖還給他。
他沒有接,神情復雜。
我往前遞了遞,他才開口:「這是你的,不用還我。」
見我堅持歸還,蕭逸安罕見的有些慌亂。
長命鎖是蕭母送我的,她養大了我和蕭逸安。
她教我們讀書識字,讓我們相互扶持。
她省吃儉用,卻總會把好吃的好用的先給我。
蕭逸安小時候還吃醋,說我才是他娘親生的。
我一直記得她的養恩,也記得她說的話,讓我好好照顧蕭逸安。
她S後,我和蕭逸安兩個小苦瓜想要活下去何其艱難。
我變得市侩潑辣,那些想對我們圖謀不軌的人,我能追著他罵三條街。
也是這樣的性子,
成了蕭逸安移情別戀的理由。
他打心眼兒覺得我配不上他,也沒資格母儀天下。
卻不知他自己才是導致我長於鄉野的罪魁禍首。
我順著長命鎖一條裂開的縫隙,將它掰開,從裡面拿出一張小紙條。
「看看吧,是誰把我從將軍府換走的?」
蕭逸安心虛不敢接。
他的反應告訴我,他早就知道了。
我真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前世我無意間發現長命鎖裡的小紙條,才得知一個真相。
蕭母以前是御書房奉茶宮女。
一次意外,她被醉酒的皇上寵幸。
人人皆知皇後善妒,後宮隻有她一人。
蕭母不想S,龍床上她逃了,沒讓人知道她被寵幸。
宮女年滿二十五歲會被放出宮,
她得知自己懷孕,塞了銀子提前出宮。
回鄉後,她不想自己的孩子一輩子困於鄉野,重回皇宮又怕沒有助力。
恰好當時我娘回老家生產,她買通為我娘接生的穩婆,成功將我換走。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她想我和蕭逸安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日後定會助他一臂之力。
前世我如她所願。
這一世,我不願意了。
蕭逸安早知真相,從頭到尾對我沒有一點愧疚之情。
那我也不必手軟。
我展開小紙條念出聲:「小竹,你本是將軍府嫡女,因我自私將你偷換,此生欠你的,我來世再還。」
我娘伸手搶我手中的紙條,看清我所言非虛又開始哭,「為了給兒子鋪路,她讓我的女兒吃了十多年的苦,世上怎麼有如此心狠之人。
」
我爹也怒容滿面。
蕭逸安他想得到將軍府的支持,怕是希望要落空。
他走向龍椅的路,注定不會如前世那般輕松。
「小竹,我娘她……」
我不想聽他辯駁,徑直從他身邊走過,沒看他一眼。
7
換婚後,我和沈家也沒什麼關系。
收拾好我來時的行李,我駕著馬車趕到青龍寺。
青龍寺香火鼎盛,我重金才住進一間偏僻的廂房。
一切準備就緒,我打算翻牆。
當我第一百零八次被蕭易辰的暗衛丟出院門,他終於屈尊降貴願意見我一面。
檀香繚繞的禪房裡,蕭易辰跪坐在地上一下一下敲著木魚。
也敲在我的心上。
誰能告訴我,
為什麼他光著頭也那麼好看!
前世我怎麼就想不開,在蕭逸安一顆歪脖子樹上吊S。
他連蕭易辰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是真比不上,蕭易辰手指修長,手指骨節分明,細膩的膚色溫潤如白玉。
簡直不敢想,他的手在我身上遊走的話……
許久後,蕭易辰做完功課,看向滿面紅光的我。
「為什麼想見我?」
他的皮膚也很白,五官恰到好處的鑲嵌在他的臉色,灰色的僧袍被他穿出一股禁欲的味道。
我傻傻地看著他,差點流口水。
他站起身,用剛剛我浮想聯翩的手拿著木魚槌戳了戳我的額頭,聲音清冷,「說話。」
我有些緊張,怕出口褻瀆他。
轉念一想他是我的未婚夫說點葷話也不打緊。
「我來瞧瞧自己的未婚夫。」我色眯眯地上下打量他,口出狂言:「臉不錯,腿挺長,夜夜笙歌不是夢。」
他眉頭微皺,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婚約早已取消。請不要在佛門清淨之地亂言。」
取消個屁!
你爹還想著萬一哪天你突然想通還俗呢!
我不僅亂言,還要亂來。
我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我和沈清雪換婚了,你就是我的未婚夫。」
S纏爛打,我挺拿手。
再拿手也敵不過暗衛的鐵手。
他拎小雞一樣拎住我的後脖頸。
我再次被丟出院門,屁股摔成兩瓣,疼的我龇牙咧嘴。
我可憐的屁股,還是沒逃過一劫。
「再翻打腿。」我還沒靠近牆根,傳來一聲警告。
哼!
好女不吃眼前虧。
今日屁股疼,明日我再來。
我相信隻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
我契而不舍一天八十次翻牆。
暗器打腿,我撒潑打滾。
「你到底想怎麼樣?」
蕭易辰站在牆下,我騎在牆頭。
「嘿嘿嘿!」我指了指自己身上大紅喜服,「成親流程太繁瑣,我們今晚洞房好不好?」
「我已出家。」
「出家可以還俗。」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朝他撲過去。
蕭易辰身形一閃,我華麗麗地撲個狗吃屎。
我吐出嘴裡的草,怨氣十足,「你與沈清雪青梅竹馬,你是不是覺得她好看,我醜?」
蕭易辰居高臨下地望著我,仿佛在認真打量。
半晌後,
他吐出一句:「是有點醜。」
我猙獰地爬起身,「我哪兒醜,本姑娘明眸皓齒,肌膚如玉。」
而且相比沈清雪,我腰更細雙峰更豐滿。
8
我雙手叉腰故意挺挺胸脯,「你個臭和尚有眼無珠。」
蕭易辰瞟我一眼,臉紅到耳根。
意識到自己失態他快速閉上眼睛,口中念著四大皆空。
我把頭湊到他耳邊,「你說四大皆空卻緊閉雙眼,要是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不信你兩眼空空。」
蕭易辰為了證明自己,毫不猶豫地睜開雙眼。
我對著他龇牙一笑,他眼中全是我的倒影。
有便宜不佔王八蛋,趁他愣神我一口親在他臉上。
他的臉上沒有脂粉,比沈清雪好親多了。
這下蕭易辰連脖子都紅彤彤。
他結結巴巴:「你……你……」
眼看他又要打手勢喊暗衛,我趕緊抓住他的手。
「你說自己是出家人,那你告訴我,哪個和尚有暗衛保護?哪個和尚頓頓精米八個菜?哪個和尚獨自一人一院?」
「蕭易辰,你若真的看破紅塵,請不要在佛祖面前陽奉陰違。」
說這話的時候,我無比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