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樣的視線我太熟悉了。
心中頓時湧上不好的預感。
沈無恙也曾是名門之後,該是風光霽月的君子。
禮義廉恥應是刻在骨子裡的教條。
我長睫半掩,避開他的視線,腦中閃過千百種念頭。
最最下策,是獻上自己。
我渾身都在抖,滿臉惴惴不安:[沈將軍,想,想要什麼?]
沈無恙輕笑了一聲。
眼前一黑,唇上復上一抹溫熱。
他動作生澀卻很強勢,SS禁錮著我的身體,強勢掠奪我口中的空氣,攬在腰上的手也愈發用力。
我在心底輕嘆一聲。
怪不得治軍嚴明的沈將軍,會放任小兵言語羞辱。
一切早已有跡可循,他就是一條惡犬。
身體僵硬,
仰起的臉上眼淚一顆顆往下落。
我不會開口拒絕,但我要他主動憐惜我。
07
[哭什麼?]
沈無恙聲音嘶啞,帶著薄繭的手輕輕擦去我的眼淚。
我紅著眼眶,滿臉羞辱與難堪:「因為我不再是高門貴女,所以就能任由你欺辱?」
我恨恨瞪著他:「你把我當什麼,花樓的姑娘嗎?」
沈無恙好看的眉擰成了一團,把身上的外衫脫下來披在我身上。
他雙眸似翻滾著詭譎的冷焰,語氣粗啞:「我婚前不肏你。」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同時心底也生出了濃濃的忌憚。
本來還想再與他斡旋一段時間,眼下需得想法子盡快脫身了。
翌日一早起來,謝家的處境比之前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男眷的镣銬都取了,女眷已經能自由行走。
再也沒有雜碎在我面前大放厥詞。
若一個吻能讓沈無恙護我一程,倒也劃算。
我思緒發散,無精打採地跟在隊伍後頭。
昨夜沈無恙送我回營地後,我將水囊中的水全部倒在了衣服上。
裹著湿衣睡了一夜,果然染了風寒,現下整個人哪哪都不舒服。
我又不是謝婉瑩,不想陪沈無恙玩情愛遊戲。
精細養著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一點小問題,就是病來如山倒。
不如先病個半月。
腦袋昏昏沉沉,我手腳發軟,搖搖晃晃往前走,一陣天旋地轉,人栽倒在地。
「將軍,謝婉瑩暈倒了。」
沈無恙調轉馬頭朝後看,一雙星目看不出情緒。
片刻,
縱馬往回跑,將人一把撈到了馬上。
08
沈無恙叫人給我煎藥,還特意繞路給我請了大夫。
即便有人照顧,我渾渾噩噩,依然病了十來日,身體才見好。
越往北越荒涼,氣溫也越來越低。
天陰沉沉的,似乎一場大雨即將到來。
小兵們安營扎寨,手腳非常麻利。
我獨自坐在火堆旁,時不時添根柴。
有人在我身旁坐下:「謝婉瑩你很得意吧。」
我扭頭看了一眼,眼前的姑娘是謝家親眷,但與謝婉瑩的關系似乎極差,一路走來都沒與我說過話。
見我不理她,她猛地起身,拿手指著我,想要破口大罵,環顧四周又硬生生止了聲。
臨走時,她語氣意味深長:「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我本就煩躁,
聽了她幾句沒頭沒尾的話,心潮起伏更加難以平靜。
這些天來,沈無恙每日與我同騎,環著我身子的手一日比一日緊。
一雙眸漆黑如墨,偶爾目光交匯,眼波中零星露出的晦澀欲望,驚得人頭皮發麻。
我每日都蔫巴巴病歪歪,故意沒處理身上的髒汙,也沒與他說過幾句話,可他依然日漸變得危險可怕。
像極了一頭鎖定獵物的兇獸,兇狠得隨時準備將我一口吞吃入腹。
有衛驚鴻這前車之鑑,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心思百轉,一抬頭,瞧見謝家幾個女眷,期期艾艾圍著沈無恙,正在大獻殷勤。
這就是方才那謝家姑娘所說的,我得意不了太久了?
我目露精光,若是她們能拖住沈無恙,那今晚就是最好的時機。
我仔細仔細將硬邦邦的餅子,
泡在滾燙的稀粥裡,細細咀嚼著。
即便已經吃了八分飽,還在往口中塞食物。
夜幕低垂,天徹底暗了下來。
我漫不經心地揉著腮幫子,手腕忽然被人擒住,一把將我拽了起來。
「你跟我來。」
09
沈無恙力道極大,也沒給我拒絕的機會。
半拖著我往營地外走。
我下意識往謝家女眷的方向看過去。
與我搭話的姑娘神色惶恐,目光躲閃。
我心裡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又覺得不太可能。
沈無恙走得極快,我跌跌撞撞跟得很是辛苦。
按下心中不耐,我輕嘶了聲,語氣柔緩:
「沈無恙,我疼,你能放開我嗎?」
沈無恙渾身血液沸騰,燥熱無比。
他屬實沒想到謝家女眷竟如此大膽,
敢給他下藥。
戰後慶功宴,他也曾被拉著進過花樓。
這些能激發Q欲的藥,他也中過,卻沒有哪一次像今夜這般難熬。
以往,他忍忍也就過了。
可今夜,腦海中全是女子柔弱無骨倚靠著他,頭軟軟枕著他手臂,露出側頸與衣襟之間的那片細膩雪白。
月華如霜的深夜,那個站在銀色漣漪中,叫人神魂顛倒的曼妙身段。
他像是被鬼迷了心竅,強硬將人拉出了營地。
深夜的風刮在臉上,讓人難得清明了幾分。
他強行按下在坍塌邊緣的理智,放開手中柔荑:「你走吧。」
不遠處就是連貫南北的寒江,他一躍而起,毫不猶豫跳入了湍急的寒江之中。
我微眯著眼,思索了片刻,今夜種種在腦海裡連成了線。
一息也不敢耽誤,
拔腿就跑。
可說不通啊,一路往北風餐露宿,這種不尋常的藥從何而來?
眉擰成了一團,我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大對勁。
眼角餘光瞥見一抹銀白,正要細看,一柄雪白的大刀朝我劈來。
10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渾身神經緊繃,千鈞一發之際,腰肢後壓彎到極致才堪堪躲過。
一擊不中,黑衣人的大刀幹脆利落掉轉刀鋒,手腕一轉,橫刀迎面砍來。
冷厲的破空聲叫人寒毛倒豎,我滿臉驚懼,以為自己就要成為刀下魂,一隻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摟著我的腰,帶著我避開了致命一擊。
沈無恙渾身裹著森寒的冷氣,嗓音冷肅:「你是何人?」
黑衣人全身被黑色布料包裹得嚴嚴實實,並不回答,吹了聲口哨,林中又飛出四個黑衣人。
五人從四面包抄過來,配合默契下手狠戾,沈無恙雙拳難敵四手,又帶著我這個累贅,躲得很是驚險狼狽。
見狀,我張開嘴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大喊:「救命,有刺客暗S將軍,快來救將軍。」
一道敵襲的鑼聲在營地響起,隱約能看到有人舉著火把正往林中趕來。
見有人前來支援,黑衣人的攻勢越發凌厲,沈無恙知道不敵,也不戀戰,躲閃挪移間,幫我擋了一刀,一招失守,又被人凌空一腳,連帶著我被狠狠踹到了寒江中。
撲通一聲巨響,冰冷刺骨的寒江水瞬間將我倆淹沒。
凍入骨髓的江水,讓我頭腦愈發清醒。
心跳如擂鼓,我有些激動。
我等了那麼久,終於讓我等到了。
今夜想置我於S地的刺S,更是堅定了我的決定。
此時我悄悄離開,
定然如魚入大海,自此天高海闊任我遨遊。
我假裝害怕,拼命掙扎。
手腳亂蹬亂踢,想逼沈無恙松開我。
沈無恙手腳SS擒著我,圈在腰間的手越收越緊,忽然在我臀部拍了一下。
11
我瞬間呆住,恨恨瞪著他。
沈無恙中了烈性情藥,挨著我的體溫高得不正常,與黑衣人打鬥費心費力,為了救我又受了傷。
扎營時我就發現,寒江這段流域水流湍急。我倒要看看他會怎麼S。
見我乖順下來,沈無恙帶著我拼命往上遊。
但他使出渾身解數,依然擺脫不開江水的桎梏。
用盡所有手段,也隻能讓我們不至於沉下去。
溟蒙的上弦月被厚厚的雲層遮住,眼前能見度不高。
耳邊,他的呼吸粗重,
已是強弩之末。
我聲音很輕,帶著蠱惑:「沈無恙,聽說寒江之中有兇狠的鼍龍,水流又這般湍急,你還受了傷,帶著我,會S。」
沈無恙聲音沙啞:「別怕。」
摟在腰間的手又緊了緊,他低頭吻了吻我的側臉,語氣玩味:「放心,沒睡到你我不會S。」
我勾起嘴角笑得譏诮。
謝婉瑩命真好,連我這個仿品,也能被人視若珍寶。
不知漂了多久,水流明顯變緩。
「我們找個地方上岸。」
沈無恙聲音中透著深深的疲憊,用最後的力氣帶著我往岸邊遊。
黑暗中,他忽然用力掉轉我和他的位置。
緊接著是他重重撞到某物的聲音。
摟在腰間的手一松,身邊的人被水流裹著,緩緩往下沉去。
手腕上還纏著他的腰帶,
腰帶的另一頭綁在岸邊的大樹上。
這是他昏迷前做的最後一件事。
我眉擰成了一團。
猶豫片刻,一個猛子扎入水中。
著實費了一番功夫,才把沈無恙拖上岸。
扯出胸口戴著的荷包,取出一個用油紙包裹的小瓷瓶,拔下木塞倒出一顆小藥丸。
摸索著,給沈無恙嘴裡塞了顆藥。
正要起身,手腕被人SS攥住。
12
轟隆一聲巨響,銀色閃電似要撕裂蒼穹,霎時,大雨傾盆。
暴雨劈裡啪啦如高處落下的小石子,砸得人生疼。
眼睜睜看著沈無恙S,我做不到。
可他醒得太快,黑夜、大雨也不適合趕路。
我輕嘆口氣,終是差點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