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玉米排骨。」
「好。」
「多放點玉米。」
我揉揉他後腦勺的黑發。
「好~」
8
飯後洗漱完，我倆躺在床上。
蕭盛一直都很心不在焉。
遲遲沒有動作。
聽系統催得我耳朵都要起繭了。
指針走向十點，他重重閉了下眼，翻身起床換衣。
「怎麼了？你要去哪？」
我明知故問。
蕭盛臉色復雜，語氣略僵硬。
「陳雪喝了點酒，我去接她。」
「會很晚回來，不用等我，你先睡。」
他低頭在我額間落下一吻，隨後套上大衣，頗為滄桑地轉身離開。
系統這才謝天謝地地長松了口氣。
我也松了口氣。
還真怕他突然犯軸，命都不要，跟系統對著幹呢。
那我還得守寡。
十五分鍾後，我看了眼時間。
差不多該出發了。
我從衣櫃隨意撈出一件衣服，雙手插兜出了門。
系統曾經說過，知道蕭盛為了陳雪徹夜不歸後，我會因為傷心而去街口買醉，而後在路口撞上剛從酒吧出來的男主，並吐他一身。
「雖然是狼狽的開場，但這是命中注定的邂逅！」
命中注定個毛線。
蕭盛被選作反派來接近我，這才是命中注定。
我找到了系統說的街邊攤，坐下來點了兩盤烤串慢慢吃，眼睛盯著拐彎的路口。
半小時後，一個衣著不菲、醉眼惺忪的男人出現。
我立馬舉著烤串將他一攔。
笑得禮貌。
「謝意是吧。」
「我們聊聊？」
……
9
蕭盛是我到家半個小時後回來的。
聽到系統吐槽，我才知道他根本沒去和陳雪見面。
而是獨自一個人在江邊哀怨地吹了兩個多小時的夜風。
爬上床的時候整個人都裹挾著寒意。
放著幾套房產不去，非要去吹風。
傻子。
我沒說話，隻是翻了個身，閉眼鑽進他懷裡。
用自己體溫驅逐著他身上的涼意。
自從我和男主見面後，劇情開始加快了。
才過兩天，蕭盛給我發消息，讓我去一家會所接他。
我大概知道這是系統說的哪段劇情。
果然，一推開包廂門，裡面坐滿了人。
從衣著和配飾上看，都是有錢的公子哥。
和蕭盛一樣。
側眼一瞥，謝意也在。
有人起哄：「喲，這就是盛哥養的人啊，別說，長得挺正的。」
「盛哥不夠意思啊，這麼好看的妹妹，不早點帶出來我們見見。」
【見你的頭見，早點帶你去見地下的祖宗。】
雖然心裡在罵街，但蕭盛表情還是控制得很好。
目光微垂，渾不在意的冷淡模樣。
「現在不就見到了？」
旁邊人在笑。
「盛哥好福氣，不僅未婚妻漂亮，連小情人都這麼頂。」
「盛哥，我們請妹妹喝杯酒，不介意吧？」
「你這話說的，盛哥哪兒有這麼小氣。
要是盛哥開心，妹妹送你都可以哈哈哈哈哈哈。」
話正說著，就有人起身倒酒。
幾種不同品類的酒混成了一杯，顏色都看不大清。
一個紅毛端著酒湊近蕭盛。
「盛哥，可以吧？」
我微眯著眼，仔細看著蕭盛的神情。
他看似慵懶地坐著，握住自己酒杯的手卻無比用力。
【一堆傻逼，我酒杯想砸他們頭上。】
系統：【冷靜點，別衝動，謝意也在呢。】
【可我聽不得他們這麼說沁沁。】
【……克服一下，關鍵劇情，別掉鏈子。】
見蕭盛板著臉沒回，紅毛以為他默認了，對著我招招手。
我走到他們跟前。
這杯酒被遞過來。
「好妹妹，
初次見面，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盛哥的好兄弟周蒙。」
「這酒算我的見面禮，妹妹幹了？」
包廂裡所有的目光都凝在我身上。
包括蕭盛。
我不在意地笑笑。
「好啊。」
剛伸手接過，準備嘗個鹹淡時。
杯口就被熟悉的手掌覆住。
【你瘋了嗎？謝意還沒出手，你這樣搞就全亂套了！】
【快松手，松手啊你！】
蕭盛抬眼看我，嘴唇微抿。
無論系統怎麼催他，他就是紋絲不動。
所有人的目光從我身上，轉到蕭盛的身上。
我也擰起眉。
不走劇情，他會出事。
正要強行掰開他的手時，謝意突然站了起來，帶著笑拿過這杯酒。
隨意抿了一口後，
嘖嘖兩聲全部倒進了垃圾桶。
「周蒙，你這調酒技術不行，太難喝了。」
「這麼難喝的酒，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紅毛臉色尷尬，但也縮著頭沒敢說話。
蕭盛的神色也不是很好看。
謝意湊到我耳側，用隻能兩個人聽到的聲音說：「裴沁，幫你第一次。」
「你欠我個人情。」
10
謝意說完這句話就徑直走了。
蕭盛也起身擺了擺手，說今天就這樣，散場。
我跟著蕭盛回到了家。
用毛巾沾了點熱水，給他擦臉。
「你生氣嗎？」
「什麼？」
他扣住我的手腕。
「我剛剛縱容他們那樣對你，你生氣嗎？」
【我的個老天奶诶，
這是你的詞嗎你就說。】
系統急得跳腳了。
【快點跟她說你要訂婚的事啊。】
【咱倆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想S，我還不想被除名呢。】
【求求你了放過打工統行不行——】
蕭盛不管不顧，隻SS盯著我的眼睛。
我嘆了口氣。
「有點吧。」
我氣的是這該S的系統機制為什麼非要逼著人做自己不願做的事兒。
為什麼非要把劇情當天意。
攪得人不得安生。
「但真的隻是一點，你看起來比我還要生氣。」
「你在氣什麼，擔心我？」
蕭盛上下嘴皮一碰，剛要說話，突然整個人一僵。
緊皺著眉頭，咬著後槽牙半天沒說話。
「蕭盛？」
「你怎麼了？」
【……真不是我幹的，是我們總部中控檢測到你有違背劇情發展的意願，直接降的懲罰。】
【早跟你說過了，我們一舉一動都是受到監視的，一兩次投機取巧或許能瞞得過去，你想改變劇情肯定不行。】
【這次隻是電擊，下一次我也說不好是什麼了……】
【所以你別犟了！雖然我也覺得這事兒很離譜，但我們幹不過中控的。】
電擊……
我SS攥著拳頭，忍著滔天怒意。
不幹人事的東西！
等把蕭盛從規則裡解脫後，我遲早要把中控給幹翻。
我深呼吸平復情緒，貼近蕭盛。
「晚上在會所裡，我聽到說你有未婚妻了。」
「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蕭盛眼尾漸漸發紅，突然將我攬進懷裡。
抱得S緊。
非常勉強地啞聲道：「我要和陳雪訂婚了。」
「但這不會影響什麼，你依舊可以住在這裡。」
「當我的……」
「情人。」
蕭盛聲音越說越悶。
系統又松了口氣，像是知道自己即將多活一天。
【謝天謝地，你終於聽勸了。】
【沁沁她……什麼反應，哭了嗎？】
【沒有，怎麼說呢，挺平靜的？】
蕭盛猶疑地抬起頭。
我抬手抹開他眉心中間的褶皺，
溫柔一笑。
順著劇情。
「我知道啦。」
「但情人就不用了，我媽的病也治好了，我們的關系到此為止吧。」
「明天我就搬離這裡。」
蕭盛沒說話。
隻是眼尾越來越紅。
平時一個高冷大反派，此刻像是要哭出來。
【我恨你們，你們把我老婆搞丟了。】
【……確切地說，你們還沒有結婚，她還不是你老婆。】
我在他側臉落下一吻。
沒事的，等等我。
等我推完劇情，會回來找你的。
11
我搬離了蕭盛家，回到了自己租的房子。
期間去找了一趟謝意。
不久後，謝家少爺找到真愛火速求婚的消息傳遍了他們的圈子。
兩周後，謝意帶我出席一個晚宴。
自然的，我們遇到了蕭盛。
隻是蕭盛原本是要帶著陳雪出席的，現在他身邊空無一人。
可能陳雪在劇情中的權重並不高，所以系統並沒有追究。
蕭盛看見謝意摟著我的腰。
眼裡真情實意地冒出火。
【狗爪子拿開，憑什麼碰我老婆！】
【……憑他是男主。】
【狗屁男主，長得沒我帥也沒我有錢，他憑什麼能得到沁沁的真心？】
【因為你玩弄她的感情，腳踏兩條船，還讓她當你的地下情人。】
【這還不是你們強迫我的！你們也是狗東西！】
系統：……
系統大概理虧，
也不吭聲了。
謝意將我往身側一帶，貼得更緊了些，對蕭盛挑眉笑道。
「蕭少，挺久沒見。」
「不對，倒也不是很久，上次見還是兩周前吧。」
「隻是短短兩周就物是人非了，現在沁沁是我的未婚妻，蕭少別介意啊。」
「我們婚禮的時候，記得來喝杯喜酒啊。」
謝意大概之前就和蕭盛不對付，字裡行間全是挑釁。
蕭盛沒說話，隻是脖頸處暴起陣陣青筋。
要氣壞了。
我扯掉謝意摟腰的手，側身一步，虛虛挽著他的胳膊。
「我有點餓了，我們去那邊看看。」
隨後拉著謝意往遠處走，與蕭盛擦肩而過。
宴會廳裡人來人往的身影立刻隔絕了蕭盛的視線。
距離差不多了，
我立刻松開手。
謝意嗤笑一聲：「這麼絕情，這才隔多遠，戲就不演了？」
我瞥向他，語氣不鹹不淡。
「沒必要。」
「嘖嘖，女人，真絕情。」
我沒理會謝意，獨自去了人少的一側。
12
宴會很無聊，我百無聊賴地呆著。
看著時間差不多要結束了，我起身往外走。
路過一處拐角時，我突然被人拉了進去。
蕭盛手掌抵在我耳側，身體離我很近。
近得能看清他眼眸裡我的倒影。
猶如上一場宴會他說要B養我的那樣。
「沁沁，你是真的喜歡謝意嗎？」
「不是為了氣我，是真心實意地喜歡他嗎？」
【又來了，你又開始自創臺詞了。
】
【你要說的是，「裴沁，你是我的女人，別以為你說斷就能斷了。你想跟謝意在一起，我絕不答應」，吧啦吧啦，這樣的。】
【你得刺激她，才能讓她更厭惡你，更加堅定地投向男主的懷抱啊。】
蕭盛：【你閉嘴。】
【……噢。】
四目對視良久。
我將蕭盛的額發撥到一邊，忍下心說：「不管是不是真心的，我現在都必須和他在一起。」
「且不會後悔。」
為了讓這勞什子劇情快點走完，我隻能這麼說。
蕭盛喉嚨底壓出一聲低鳴。
眼尾泛紅，鼻頭也開始泛紅。
平時裝得冷冷淡淡的表情，現在看上去快碎了。
【……你別這樣，
你這樣搞得我愧疚心都出來了。】
【等你的戲份結束，我給你再介紹一些女主這掛的？】
蕭盛：【我不要，我就要沁沁，你賠我老婆。】
【沒有老婆活著沒意思，我們一起S了算了，你想我上吊還是跳江？】
系統：……
我輕輕推開他，牽起他的手，捏了捏他手心。
「蕭盛，別傷心。」
「再等等吧。」
過一陣子就都好了。
在他微怔的目光中，我轉身離去。
……
謝意車裡。
他將半開的車窗合上，看著我漸漸勾起笑意。
「裴沁，其實我發現，你也挺有意思的。」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不知道為什麼，你看著很合我的胃口。」
「不如你別念著蕭盛，跟我吧。」
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厭惡感。
我冷起臉。
「謝意，我已經跟你說了，我們不過是被別人寫好既定命運的玩偶，你現在覺得對我有感覺，不過是因為你的設定是對我一見鍾情，那並不是你的本來想法。」
「我們也說好了，這陣子隻是合作關系，目的都是為了擺脫控制。」
「我喜歡的人是蕭盛，對其他人不會有任何感覺，同樣的，我希望你也別對我有任何想法。」
我說得一字一句，極其正色。
謝意盈著笑看了我半晌。
那笑意不達眼底，看得我很不舒服。
一分鍾後，他轉回頭。
「真不經逗，我開玩笑的。」
「不好意思，
我不喜歡這種玩笑。」
我打開副駕門，下車。
「謝謝謝總的配合，今天就不勞煩謝總送我回去了。」
「明天的訂婚宴，還請謝總準時到場。」
說罷，我沒再管謝意的臉色。
砰地關上車門，揚長而去。
13
這個世界絕對是個神經病寫的。
謝意有著斯文有禮的外表，皮下卻不一定是個什麼好東西。
這樣的人居然能當男主。
跟開玩笑一樣。
我在路邊買了雙平底鞋，手上拎著高跟鞋，慢慢走回家。
可不知不覺，卻走到了蕭盛的家樓下。
我：……
這可怕的習慣。
要不要上去看看他在幹什麼？
思考片刻後，
還是覺得算了。
隻剩最後一個重要劇情點。
過完明天，他就再也不用被脅迫去做什麼了。
我扭頭轉身，卻在經過一家小酒吧時，聽到了熟悉的心聲。
醉醺醺的，語調不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