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池父連連點頭，「你說。」
我望向別墅外的竺槿，一字一頓道。
「幫我開啟一個不會被封的直播間，然後傾盡全力投流，我要讓世人看著我寫下清白。」
18
抵達北郊，路口果然停著一輛車。
我沒有反抗，老老實實地戴著頭套上車。
路上顛簸，我忍不住回想起第一次見竺槿的場景。
女孩瘦瘦小小的，幾乎就是骨頭架子。
她蜷縮在垃圾堆，身上髒汙不堪。
周遭的人指指點點，時不時還吐口唾沫，扔點臭雞蛋，爛菜葉。
那是我第一次遇見比我還不受待見的人，出於好奇，我走進人群。
「她怎麼了？」
聽我這樣問，熱心群眾七嘴八舌頓時地湧了上來。
「你沒看前幾天在外國得獎的紀錄片？」
「哎呦，這小丫頭狠得不得了！是叫什麼……反……反什麼？」
「反社會人格！」
「對，反社會人格，紀錄片裡說了，那是天生的壞種啊！趁著爸爸媽媽睡覺，拿刀捅他們，簡直跟畜生一樣！」
「就是啊，你是沒看到，她臉上沾滿了血還在對著鏡頭笑，我被嚇得不敢睡覺！」
「還好這個紀錄片拿了國際大獎，爆火了，不然我們哪能認出這麼危險的人物就在身邊！」
……
我聽得有些懵。
明知道有攝像機還要S人嗎？
下意識探頭，就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一雙明亮的眼。
擁有這雙眼睛的人，
會是他們口中的惡魔嗎？
因為心中藏著疑問。
我在所有人走後，又重新回到這裡。
那小小一團還蜷縮在角落，一動不動。
我大著膽子問：「你叫什麼名字？」
誰知女孩理都不理，我湊近一看，原來是睡著了。
一直等到天黑，女孩才悠悠轉醒。
她看到我，沒有任何驚訝，臉上唯有麻木。
我又問了一次：「你叫什麼名字？」
這次我得到了回答。
「我沒有名字。」
「他們都叫我，1 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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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下車了！」
毫不留情的一拳砸在我肩上。
疼痛將我拉回現實。
有人摘下我的頭套，久違的光亮刺得我眼睛生疼。
打量一圈，我發現自己正處在一間廢棄的倉庫。
不遠處，陸淮缜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終於見面了，虞小姐。」
看著那張曾多次出現在我夢中的臉，我SS地攥住拳，卻仍無法控制地發抖。
七年前，國家肅清黑惡勢力，陸淮缜通過溫玚的慈善基金會將髒錢洗白。
而後為打響影視公司制作出了一部極具噱頭的紀錄片——《我與精神病的六次溝通》
該紀錄片拍攝了六位精神疾病患者一年的時間。
將人性本惡展現得淋漓盡致。
最後此片斬獲七座獎杯，和五個人頭。
六個主角，隻剩 1 號躲在暗處苟延殘喘。
被惡意澆灌的惡之花生長成最邪惡的樣子，這難道是花的錯嗎？
我想不是。
1 號被陸淮缜養了八年，揮刀向【父母】。
竺槿被我養了十二年，連S豬都不忍其痛苦。
我抬眼，目光直射倉庫中央坐姿隨意的男人。
「你很想見到我？」
陸淮缜挑眉。
「當然，畢竟我很想我的 1 號。」
瞬間，我整個人被定在原地。
陸淮缜看到我不可置信的表情，高興地拍手大笑。
「什麼 1 號，我怎麼聽不懂？」
他揮了揮手，立即有人將我衣服上別著的胸針扯下踩碎。
我隻感覺頭皮發麻。
胸針裡藏著微型攝像頭。
我願意以身犯險也不是為了池皎。
而是想借著池家的直播平臺揭露真相，還竺槿清白。
陸淮缜滿意地點頭。
「這才對嘛，誰都別玩陰的。」
【噠噠噠】
鞋跟有節奏地敲擊地面。
一道身影由遠及近。
在看清來人後，我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是池皎！
我怒視陸淮缜。
「你說過會放了她！」
誰料他聽後笑容更甚，抬手攬住池皎的腰。
「是啊，但她不想走啊。」
池皎順著腰上的力道坐進男人懷裡。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是因為你才離家出走的吧？」
看著兩人熟稔的動作，我恍然大悟。
這一切都是陸淮缜針對我做的局。
不等我反應，一群人已經將我圍住。
陸淮缜終於不笑了。
他打了個響指，
一堆拳頭直衝我面門。
「虞多，我不喜歡有人碰我的東西。」
「1 號是我的孩子，她不聽話，我願意容忍她一次。」
「看到你們生活得那麼開心，我本來想放過你們的。」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自己走到我面前。」
他緩步而來，示意周圍人停手，拳腳消失，我被SS按在地上。
陸淮缜居高臨下睨了我一眼，隨後抬起腳，踩在我的右手上反復碾壓。
「把 1 號還給我，給你個活命的機會。」
我控制不住地痛呼出聲。
「你個王八蛋！」
「陸淮缜，我告訴你，你趁早S了這條心！你把好好的孩子培養成精神病還不夠嗎？」
「你毀了她一生中最純真的時光還不夠嗎！如今她好不容易長大了，
不再是人人喊打，你又要將她拖進深淵嗎？！」
「嘖。」
「這麼正義啊。」
陸淮缜失去耐心，看向我的眼神已然告訴我結局。
「那就，下地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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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命開始要倒計時了。
最後 3 秒……
陸淮缜掏出一把手槍。
最後 2 秒……
打開B險。
最後 1 秒……
瞄準目標。
我閉上眼睛。
突然，一聲厲喝劃破天際。
「都別動！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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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
地獄沒下成。
不知道哪個狗東西的拳頭呼在我眼睛上了。
導致我根本沒法看清陸淮缜的表情。
但光聽聲音也足夠了。
「池皎！你個賤人！」
陸淮缜不可置信地怒吼。
而被他叫到的人此刻正跪在我身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檢查我的傷勢。
沒錯。
我們玩的是計中計中計中計。
從最開始，池皎被尹子骞綁架就是順勢而為。
那隻是陸淮缜為了鏟除尹子骞的計劃。
他真正的目的是送那個私生子到臺面上去。
而我的出現則是意外之喜。
或許就像陸淮缜說的那樣，他本來是想放過我的。
但我從沒有一刻想要放過他。
從得知 1 號的故事起，我就一直盼著今天。
多年來，我白天努力工作攢錢，
晚上在暗網幫人寫一些頑皮的整人計劃書。
祁妙接了無數的商戰訂單，三天兩頭就要黑進某家公司，讓他們的電腦集體S機。
尤雅也算發揮特長，拿下許多護送人回家的任務。
竺槿倒是始終如一，兢兢業業S豬，既能補貼家用，也能紓解心情。
我們用盡全力擰成一股繩，就是為了勒斷那隻骯髒發臭，無底線操縱一切的手。
直到我得知自己竟然是首富家的真千金。
那一刻我激動得不行。
因為我看到了擺在我面前的機會。
但令我沒想到的是，比陸淮缜先認出竺槿的，竟然是那個喜歡撒嬌的大小姐池皎。
也是從那時我才得知，原來這世上真的會有人願意替毫不相幹的人伸張正義。
池皎表面上是天真無邪的大小姐，
背地裡卻加入了暗網網友自發的調查小組。
專查不平事。
資料上顯示，她是一年前接觸到京圈 F3 的，可實際上她已經通過各方資源搭上陸淮缜半年了。
我們相認後，便將彼此的計劃全盤託出，並發展出計中計中計中計。
陸淮缜自以為是地踩爛我的胸針。
卻怎麼也想不到，真正的直播設備藏在池皎的耳環裡。
「爽！」
我輕聲慶賀。
池皎擦了擦眼淚，剛想附和，就見我身子一軟,徑直倒了下去。
恰好這時,醫護人員趕到,我被抬到擔架上。
池皎這才發現。
我的後背已然被鮮血浸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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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我中彈了,最後那下我沒躲開。
「但這種仇者快的事我當然不會當著陸淮缜的面說啊！
」
我躺在病床上,笑眯眯地啃了口蘋果。
「嗚嗚嗚,虞多多！你嚇S我了！」
池皎哭著跑進來，身後還跟著池家三口人。
我的笑容淡了些。
「幾位來……」
一張黑卡遞到我面前。
「來得好啊！」
诶，這天氣真熱。
我的牙齒又忍不住出來望風了。
池父池母見我如此,原本想要說的話反而說不出來了。
池景軒倒是幹脆,直接站在床邊鞠了一躬。
「對不起，我……」
「對不起,沒關系,過年S豬先S你。」
我打斷他,一旁的竺槿還配合地亮了一下S豬刀。
池家人意識到了什麼，
神情有些不自然。
我狀似無意地提起。
「有些關系,止於初見，或許才是最合適的。」
池家人聽懂了,落寞離去。
池皎卻厚著臉皮留下了。
「小女子心中有愧,需在這當牛做馬才能償還！」
我被她逗笑，白了她一眼,扔了個蘋果過去，就將人趕到一邊。
打開手機,倉庫裡的那場直播已經在網上掀起熱潮。
陸淮缜為人陰狠，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如今倒臺，許多仇家都在暗暗使勁。
甚至警方在調查過程中還牽扯出了幾樁陳年舊案。
最終,陸淮缜數罪並罰,判處S刑。
而那部紀錄片也重新走進大眾視野裡。
有熱心網友拉片拆解各種移花接木的剪輯手段。
有心理醫生逐帧分析主人公的情緒狀態。
我轉頭,望向坐在沙發上曬太陽的竺槿。
我無法彌補過去的傷痛,隻能拼命去博一個未來。
似是察覺到我的目光,竺槿回頭。
她笑起來的時候唇邊有兩個梨渦。
「姐姐，謝謝。」
我诶了一聲,豪氣地擺了擺手。
「你是我養的嘛！當然要罩著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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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強制休養了大半年,我終於自由了。
住院期間籌備的民宿也在今天正式開業了！
「反派民宿？」
池皎一臉看不懂的表情。
我卻滿意地點了點頭。
叫來尤雅充當我的⼈形拍攝⽀架，我將早早準備好的宣傳詞念出。
「反派民宿，一家隻對反派敞開⼤⻔的民宿！」
……
「反派民宿，
一家隻對反派敞開大⻔的⺠宿！」
祁妙嘴⻆微抽。
「停吧姐！你都念了半個⽉了，連反派的⼀隻鞋都沒見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我直接賞她⼀個沙包大的拳頭嘗嘗鹹淡。
「你懂什麼,花若盛開，蝴蝶⾃來,緣分是強求不來滴～」
祁妙⽓⿎⿎地,正要反駁，下⼀瞬卻瞪圓了眼睛。
我回過頭。
門口竟真的飛進來⼀隻鞋。
⾛近撿起。
鞋底標著 42 碼。
再往外走走,一陣呢喃聲傳來。
循聲望去，隻⻅女孩⼤概八九歲的樣⼦，入秋天涼,她卻隻穿著不合⾝的吊帶短褲。
「S了……」
「都S了……」
「一個也不留，
都S……」
我一把將人薅起，丟給竺槿。
「S個屁啊！」
「先S豬去吧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