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果新來的實習生報稅的時候，給我多加了一塊錢，讓我多扣了兩千多的稅。
我拿著工資條找她對賬，她卻咬著嘴唇說：「我隻是不小心……姐姐你那麼厲害，不會怪我吧？」
我不吃她這一套，她竟當場紅了眼眶：
「你這麼逼我，我不如S了算了。」轉身就趴桌上抽泣起來。。
老板也在一邊指責我：「她一個小姑娘懂什麼，你要把她逼S嗎？」
行，既然要當辦公室寶寶嬌妻，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1、
我和蘇景明大學時候就認識了。
那時候他一窮二白，但發誓要給我最好的，所以大學沒畢業就開始創業。
我體諒他辛苦，畢業之後放棄了頂尖公司的 offer，
跟他一起創業。
他缺投資，我就去做商務，挨個拜訪投資人。
他說財務需要是自己人，我馬上就去考會計證，把公司的財務總攬過來。
公司招不上運營，我就熬通宵，自己盯數據。
好不容易公司上正軌，今年算是小賺一筆了，他摟著情深意切：「知夏，這一切都是你的功勞，今年怎麼都得給你一筆年終獎了。」
我知道公司的財務狀況，雖然是盈利了，但來年還要擴大規模，招人，買設備，換辦公室都要錢。
我也不想駁了他的好意，就提出：「給我發三萬六的年終獎就好，這樣剛好不用扣稅。」
他覺得委屈我，畢竟公司一個銷售拿的年終獎都比我多。
但我心裡想的是，隻要公司多一點活錢，來年也好周轉，這些年因為沒錢到處求人的日子我真的是過怕了。
他雖然不高興，但最後還是同意了我的年終獎發三萬六。
報稅的那天，我有事必須出去一趟。
臨走前，一個勁交代實習生楚芊芊，就按照我給的工資表去上稅，千萬要核對好數據。
她立馬委屈上了：「知夏姐，你是不是不相信我？雖然我沒什麼經驗，但不至於一個稅都報不好。」
她是我們一個投資人塞進來的，就是來積攢經驗的。
來公司沒幹什麼正事，倒是人緣挺好，今天請大家喝咖啡，明天帶大家去按摩。
本來我也沒指望她能做多大事，也不再多話，交代好事情就出門了。
結果回來一看，天塌了。
明明走之前，我還一直跟她強調，我的年終獎報三萬六的年終，讓她看清楚，結果她給我上了三萬六千零 1 元。
2、
我拿著工資條走到她工位前，
她正吃著薯條看綜藝，旁邊的同事跟著她一起吃一起笑。
完全不管現在是上班時間。
她自己胡鬧可以，但如果帶著其他人一起玩，明顯就犯了忌諱，所以我也沒客氣，直接把工資單放在她面前：「申報金額多了一塊錢，怎麼回事？」
楚芊芊眼睛一亮，語氣輕快：「姐，我是看你太辛苦了，想給你多加點兒年終獎！但我權限不夠，就意思了一塊錢，多少也是個心意對吧。」
她歪著頭，露出邀功似的笑，「我是不是最貼心的小棉袄？」
我指著個稅計算表上標紅的數字：「全年一次性獎金三萬六是臨界點，多這一塊錢，稅率跳檔，我要多交兩千四百三十塊的稅。」
她笑容僵了僵，嘴唇輕輕一顫：「我……我可能看錯行了。」隨即抬起那雙湿漉漉的眼睛，
聲音軟了下來，「姐姐你這麼厲害，這點錢對你來說不算什麼吧？」
見我沒接話，她突然伏在桌上抽泣起來，肩膀細細地抖著：「你非要這樣逼我…我不如S了算了…」
她這一哭，立馬引來了其他同事張望。
平時總吃她帶早餐的趙宇飛先開了口：「知夏姐，芊芊也是好心，一塊錢的事兒，別太較真了吧？」
銷售總監趙芸上個月才收了她一條珍珠項鏈，也慢悠悠插話：「是啊知夏，芊芊年紀小不懂這些。要不差額我補給你？你是公司副總，大氣點兒，別把小事鬧大了。」
蘇景明也聽到了外面鬧哄哄的動靜，從辦公室快步走出來，徑直擋在她身前，眉頭緊皺：「她才畢業幾個月，你何必這麼咄咄逼人？」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所有人就站在了她面前指責我。
其他人也就算了，但我沒想到蘇景明也是這樣。
我看著他低頭安撫芊芊，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冬夜。
我們擠在漏風的出租屋裡對賬，為少算的一百塊核對到凌晨三點。
他凍得手指發僵，卻把唯一的熱水袋塞進我懷裡，眼睛在昏黃的燈下亮得灼人：「等公司做大了，財務全交給你管。我隻要你信得過的人。」
我從來不懷疑那一刻他的真心，但沒想到真心轉瞬即逝，他已經變了。
明白這一點，我知道再說下去，除了讓我自己難堪外，我得不到任何解釋。
所以將工資條折好，抬頭對蘇景明笑了笑：
「行，你是老板，你說了算。」
3、
我回了趟家。
因為蘇景明，我已經三年沒踏進這扇門了。
我爸是國內最早一批做半導體投資的，
閱人無數。
當初隻看了蘇景明一眼，茶杯就擱下了。
「典型的鳳凰男，能共苦不能同甘，你信不信？」
那時我把這話當耳旁風，為蘇景明爭辯到半夜，說他眼神幹淨、有野心更有真心。
我爸沉默良久，也知道拗不過我，最後隻提了一個要求：「你想要去撞南牆我也不攔著，但你別告訴他家裡的情況。如果有一天你們真成了，他還和現在一樣待你，再帶回來見我。」
車子駛進院子時，暮色正沉。
我望著那棟熟悉又陌生的大別墅，眼眶突然有點酸，這三年陪他擠地鐵、吃盒飯、看人臉色，我差點忘了，自己也曾是爸媽捧在手心的公主。
媽媽穿著拖鞋就跑了出來。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指尖冰涼：「電話裡總說忙，總說吃飯了，你看看，這人也瘦脫相了！
」
說著就拉我往裡走，忙著吩咐保姆：「把燕窩燉上，再做幾道小姐從小愛吃的菜，算了，我自己來，她愛吃我做的香酥鴨。」
父親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財報，頭也沒抬。
可我知道，他在偷偷看我。
當年是我梗著脖子說「我的選擇我負責」，如今南牆撞得頭破血流地回來，連哭都沒資格。
4、
蘇景明護著楚芊芊指責我時，我就覺得不對勁。
等辦公室人都散了，我去監控室調了全部錄像，又去調了蘇景明車裡的行車記錄儀。
畫面晃動得厲害。
車後座上，楚芊芊跨坐在蘇景明腿上，襯衫扣子散開大半：「你到底什麼時候和林知夏分手？」
蘇景明把頭埋進她頸窩，聲音含糊：「她跟了我十年，沒功勞也有苦勞。就算要分，
也得找個穩妥的法子，總不能讓你挨罵，對不對？」
「騙人。」楚芊芊嬌笑著推他，指甲劃過他胸口，「你就是舍不得免費勞動力吧？聽說她連年終獎都不敢多要？」
蘇景明低笑，手指繞著她的發絲：「便宜好用啊，每個月就拿基礎工資，年終獎自己要三萬六，這種傻子哪裡找？就連基礎崗位的員工拿的都比她多。」
他吻了吻她耳垂，「等陳總那筆投資到位，公司做大了，這些髒活累活僱人幹就是。你呀，就安心當你的老板娘。」
「那你是為了我，還是為了我叔叔的錢？」
「當然是為了你。」
蘇景明翻身壓住她，鏡頭最後定格在晃動的車窗上，「至於林知夏……十年了，早膩了。」
5、
一想到那些畫面，我就感覺胃裡一陣翻攪。
直到父親放下報紙，坐到我身邊。
「南牆撞夠了？」
我張了張嘴，那聲「爸」還沒出口，眼淚就砸在了手背上。
他嘆了口氣，大手有些笨拙地拍我的背：「行了……選男人的眼光一塌糊塗，搞事業倒有點樣子。你李叔上周還跟我說，你們那個小公司做的產品，我也了解過，那個蘇景明是有點本事，但心術不正，後期很多事都是你扛起來的。」
「你也別多想，踩坑正常，而且你不也從他身上學了不少？現在嘛，那個破公司也沒啥可待的，到時候我讓你李叔那幾個老家伙撤資，投資你出來單幹就好了，好不容易學到的本事可不能荒廢了。」
母親端著燕窩走過來，輕輕放在我面前：「先吃飯。天大的事，吃飽了再說。」
瓷碗溫熱。
我舀起一勺，
甜糯的溫度從舌尖一路暖進胃裡。
失去了一個蘇景明，但我還有父母。
6、
躺在家裡的床上，好不容易睡了一個踏實覺。
這幾年為了公司的發展，我經常熬到深夜，沒睡過幾個安穩覺。
好不容易熬到今天，本來以為能好好過日子了。
結果半路跑出一個楚芊芊，其實就算不是楚芊芊也會是其他人。
以我對蘇景明的了解，他對我是膩了，但對楚芊芊更多的是看中陳總的資源。
醒來之後，我拜託爸爸幫我查了一下陳總和楚芊芊的關系。
不過兩個小時，就有人回過消息，楚芊芊其實是陳總的小蜜，並不是楚芊芊說的兩人是親戚關系。
楚芊芊一直纏著陳總想要轉正，把陳總鬧煩了，所以才找個班給她上。
因為我們剛好在跟陳總談合作，
就把人塞我們這來了。
他們這圈人能夠發家，和家裡老婆的扶持密不可分，隻要稍微有點腦子都不會動家裡正宮的位置。
隻有蘇景明這麼傻，以為自己攀上了高枝，結果隻是一顆棄子，陳總就算要注資，也是因為公司產品過硬，和楚芊芊不可能有半分關系。
爸爸聽了這事的來龍去脈之後，眉頭緊皺：「丫頭，你不會還沒放下蘇景明吧，想要去跟他說楚芊芊的事？」
我挽住他的胳膊撒嬌：「爸，我沒那麼輸不起，昨天您跟我說的提議，我想了下，不適合我，既然這家公司是我做起來的，那我就要親手拿回來，怎麼可以拱手相讓呢？做錯事的人又不是我。」
「調查楚芊芊不過是想弄明白她在陳總那裡的位置，看下怎麼走下一步。」
父親愣了愣，隨即眼角漾開細細的笑紋。
「這幾年在外面，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聲音裡帶著欣慰，「確實長進了。」
7、
下午，蘇景明的電話打了進來。
「怎麼了，生氣了？這麼多年，你可從來沒缺勤過，今天連假都不請了？」
「沒有，我有事回了下家裡，明天就回去。」說完我就直接掛了電話，我得好好想想怎麼以最低價收購公司，再高價賣出去。
晚上我回到了出租屋，房間裡到處是我和蘇景明的回憶。
剛畢業那會兒，我們沒什麼錢，但他還是咬牙給我買了榴蓮，我們就坐在那個小桌子上分食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