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去不動產中心咨詢,卻發現老公名下多出了一套房。
購房備注一欄,赫然寫著“婚房”二字。
冷靜下來,我先給保姆打了個電話。
提醒她去幼兒園接女兒。
隨後按照地址,火急火燎找了過去。
開門的是個年輕女人,小腹微微隆起。
不等我開口,她就笑著拉起我的手:
“您就是我先生請的金牌月嫂吧?快請進。”
1
見對方誤會了我的身份。
我順著應了一句:
“請問...該怎麼稱呼?”
她禮貌一笑:
“姐,
我叫江凝雪,您叫我小雪就好了。”
剛進門,我就看見茶幾上擺著大束玫瑰。
花瓣上還有新鮮的露水。
客廳的背景牆上,更是掛著上百張倆人的甜蜜合照。
春夏秋冬,沒有一個季節空缺。
見我望著照片出神,她嘴角泛起笑意:
“我和我先生約定過,要在三年內遊遍全國各地。”
“眨眼日子到了,結果還差一大半沒去過呢。”
聞言,我的心重重一沉。
李承和別的女人在外安家。
三年了,我竟傻傻不知。
看到窗上張貼的大紅色“喜”字,我的胸口一陣發悶。
差點呼吸不上來。
“江小姐,
您和您先生結婚多久了?”
江凝雪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略帶尷尬的笑:
“我還在等呢,等他和前妻打完離婚官司,這樣才好名正言順。”
她嘆了口氣,像是無奈:
“可他那個前妻也不是善茬,離個婚都不幹不脆,非要攪得所有人都不痛快才滿意。”
聽著江凝雪的話。
我既氣惱,又可笑。
和李承在一起七年,我倆一直相敬如賓。
我以為。
縱然激情褪去,感情日漸平淡。
但至少彼此心裡都還裝著對方。
卻不知這段婚姻早已是徒留空殼。
在李承口中,我還成了他和別人追求幸福的最大障礙。
意識到自己失了態。
江凝雪收起情緒,朝我撇嘴一笑:
“姐,你覺得我和李承的事能成嗎?”
她突如其來的問題,倒是把我問懵了。
思索良久,我淺淺吐了一口氣。
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她一句:
“那你覺得,他會為你做到這一步嗎?”
江凝雪毫不猶豫回到:
“那當然。”
隨即她抬起手腕,露出一串檀木珠子:
“這就是證明。”
我看了一眼,這串珠子成色雖好,但了不起也就是幾千塊的東西。
算不得多麼稀罕。
我扯了扯嘴角:
“一個男人愛不愛你,
也不是單看他舍不舍得為你花錢。”
我承認,這話是有那麼幾分不甘和譏諷。
可江凝雪聽後,反而笑得更歡暢了:
“姐,這可是李承半年前一步一叩,親自去廟李給我求來的。”
“那時候我不過是小感冒,可他就心疼得不得了,非要替我去求個平安。”
“為了這串珠子,他爬了快一千層臺階,腳都磨出了血泡了。”
她絮絮說著,眉眼間盈滿甜蜜。
可我卻隻覺得一股寒氣竄起。
凍僵了四肢百骸。
同樣是半年前,我因為生病住院。
近一個月,李承隻來看望過我一次。
他放了盆果籃在床頭。
就說公司項目緊,
沒待十分鍾就走了。
原來他不是不懂關心,不是不會心疼。
隻是那份關心和心疼,早就給了別人。
我胸腔裡堵得厲害,聲音不自覺拔高了些:
“你就這麼信他,就不怕他最後撇不下?”
“不可能!”
江凝雪立刻打斷我。
“李承和我說過,他早就煩那個黃臉婆了。”
“一個整天圍著灶臺孩子轉,毫無情趣的女人,怎麼可能留得住他?”
江凝雪天真的話語,讓我不禁陷入回憶。
和李承剛結婚那年,我倆窮得叮當響。
為了補貼家用,我白天打三份工,晚上還要熬夜做針線。
一雙手手上被扎得全是血眼子。
可能是年輕時實在吃了太多苦。
我才三十多歲,就已經兩鬢發白。
也難怪,江凝雪會把我錯認成月嫂。
痛到極致,反而麻木了。
她說的對。
我的確不該再糾纏了,不該留存任何幻想。
有些事,趁早了斷了才好。
2
正準備和江凝雪道明身份。
可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臉上立刻綻放笑容。
很快,電話那頭傳來李承熟悉的聲音。
卻又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寶貝,今天去醫院檢查了吧,醫生怎麼說,孩子健不健康?”
江凝雪一臉驕傲:
“老公,
我和寶寶一切都好。”
“而且我悄悄打聽過了,我懷的這一胎是個男孩!”
聞言,李承的聲音瞬間拔高:
“真的嗎?太好了寶貝,你等我,我馬上就到家了,晚上我們出去好好慶祝!”
他越說越興奮:
“對了,咱們得抓緊給兒子想個好名字,這可是頭等大事,關系到孩子一生的運勢,絕對不能馬虎,最好找個大師仔細算算...”
每一個字都清晰鑽進我的耳朵,化作冰錐。
當年我生下女兒,李承也隻是匆匆看了一眼。
問起他取個什麼名字好。
他卻滿不在意:
“順口就行,你自己看著辦吧。”
那時我被初為人母,
滿腦子隻有喜悅。
對於李承的敷衍,我並未深想。
琢磨了好久。
最後才給女兒取名為“李姝”。
寓意美好。
可到頭來我才意識到。
對她給予寄託的,似乎隻有我一個。
不多時,外面傳來門把手轉動的聲響。
——李承回來了。
看到我的一瞬,他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眼裡閃過一絲驚恐。
我原以為,那是被戳穿後的無地自容。
可下一秒,李承卻快步走上前,一把將江凝雪摟進懷裡。
直勾勾瞪向我:
“你怎麼會在這兒?”
江凝雪愣住了,疑惑抬頭看向他:
“老公,
她不是你請的月嫂嗎,你說過安排她今天來上班的…”
李承壓低聲音回道:
“凝雪,她不是月嫂。”
他頓了頓,目光警覺轉向我:
“她——就是我那個前妻。”
江凝雪這時才反應過來,身子不由顫抖。
她抓緊了李承的胳膊,聲音尖利:
“老公,你說的是真的嗎,那這女人豈不是瘋了,竟然假冒月嫂找到我家裡來!”
“不行...我們必須馬上報警!”
一聽到“報警”二字,李承不由慌了。
他趕緊強裝鎮定,輕聲安撫:
“寶貝,
你別激動,小心動了胎氣。”
說著,李承目光又在我身上掃了一下:
“她沒對你做什麼吧?”
見江凝雪搖頭否認,李承這才松了口氣:
“沒事就好,你先回房裡休息,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
應付完江凝雪,李承不由分說就抓住我的胳膊。
連拉帶拽把我帶出了門。
四下無人,李承才松開手,態度稍微緩和:
“老婆,我承認是我對不起你,可剛才我也不好和凝雪把話說破啊。”
“你也看到了,她現在懷著身孕,是斷不能有任何閃失的。”
“我保證,等孩子生下來,我一定和她斷幹淨,
你再給我點時間,好嗎?”
我知道,李承雖然盼著這個兒子。
卻又不得不先穩住我。
若是我鐵了心要把事情鬧大,婚內出軌的醜事傳出去。
對他的事業無疑是致命打擊。
更何況,身為過錯方。
他還得面臨淨身出戶的後果。
看著李承閃爍的眼神。
我並沒有多麼憤怒。
現在,滿心隻剩下了疲倦。
我輕輕推開他,語氣淡然:
“李承,你做夢。”
話音剛落,他卻突然笑出了聲。
眼底浮出一抹陰狠:
“蘇黎,你別忘了,公司的股份可是你我一人一半。”
“要是你非要魚S網破,
那我也不介意玉石俱焚,到時候誰也別想好過!”
可我卻不以為意。
摘下無名指上那枚戴了七年的婚戒,隨手扔下。
我沒再多說一句,轉身就走。
他真以為,我一點後手都沒留嗎?
3
回去路上,我直接聯系了律師,讓他盡快擬好離婚協議。
我一刻都不想再拖了。
李承自以為能和我魚S網破。
他卻不知道,這些年我雖看似退居家庭。
可公司最核心的客戶資源和項目,一直是我在背後維系。
董事會裡早有人對他不滿,覺得他能力配不上位置。
隻是礙於我和他的關系,未曾發作。
回到家,我本想先帶女兒回娘家。
卻發現家裡隻有保姆在。
我心裡一沉:
“張姐,我不是讓你去接姝姝嗎,孩子呢?”
張姐一臉茫然:
“太太,姝姝不是先生去接了嗎,他之前還給我打過電話的。”
聞言,我差點眼前一黑。
從女兒上了幼兒園,李承一次都沒去接過她。
我很清楚,他這次絕對沒安什麼好心。
叮囑完張姐先下班後,我立刻轉身出了門。
折回了那個讓我作嘔的地方。
果不其然。
在江凝雪家門口,我看到了女兒的身影。
江凝雪正蹲在她面前,拿著棒棒糖笑盈盈問:
“小姝,我聽說你媽媽平常從來不給你吃糖呢,以後讓我當你媽媽好不好?
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買。”
李承也跟著幫腔:
“是啊寶貝,爸爸給你換個更年輕、更漂亮的媽媽,你開不開心?”
我的血液幾乎凝固。
就在這時,女兒轉頭看到了我。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掙脫江凝雪的手,跌跌撞撞朝我跑來。
“媽媽!”
我一把將女兒抱在懷裡,抬頭瞪了眼的兩人。
我的女兒,才不會因為一支糖就被輕易挑撥。
見狀,李承臉色變了變:
“蘇黎,我就是順路才把女兒接來的,你別誤會...”
我冷冷看著他,一句廢話也不想說。
抱起女兒就離開了。
晚上,
在把女兒哄睡後,李承後腳就回來了。
他湊到我身邊,伸手想摟我:
“老婆,我真沒別的意思,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一陣惡心湧上來。
抬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李承當場沒了好臉色,隨即暴怒:
“蘇黎,你他媽給臉不要臉!”
“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哪還有點女人味?之前不是總抱怨我不碰你嗎?我現在願意了,你倒裝起清高來了!”
我推開他,心裡卻飛快盤算起來。
眼下,我的確不能和他徹底撕破臉皮。
萬一李承狗急跳牆,再把歪主意打到女兒身上…
那可就不好辦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情緒,語氣故意放軟了些:
“李承,我們在一起七年,我也不想這個家真的散了。”
“你最好說到做到,等江凝雪把孩子生下來,就和她斷幹淨!”
李承愣了一下,臉上立刻堆起假笑:
“好好好,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再騙你了。”
等他趔趄著去浴室後。
我走進書房,反鎖上門,撥通了一個電話:
“之前董事會的提議,我已經考慮好了,就按你們的意思辦吧。”
“是時候,請李總出局了。”
4
次日一早。
李承前腳剛出門,
我後腳就開始收拾行李。
接著去幼兒園給女兒辦了退學手續。
聯系好中介,將現在這套房子掛牌出售。
至於他給江凝雪買的那一套,雖然登記在我名下。
但房貸未清,暫時無法處置。
不過我已經讓律師在離婚協議中做了明確分割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