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聽到這裡,我驟然抬眼,眸中滿是冷然。
「怎麼,你每天和自己妹妹睡一起,就幹淨了?」
5
這一句話,瞬間讓整個會場充滿了火藥味。
起初有些人見場面不對,還想早點離開,不想被殃及無辜。
如今聽這一瓜又一瓜,紛紛坐下還不肯走了。
甚至門外還有一些娛樂記者偷偷給保安塞錢,就想往裡面擠擠,想抓拍到頭條大瓜。
陸凜從未想到,這句話會從我嘴裡說出來。
許是以往我總是百依百順,天真開朗得像個小太陽,平日慣會給他解圍。
他就真以為,我是個傻白甜的千金小白兔了。
可他卻忘了一件事。
一件從一開始他就沒搞清楚的事。
「陸凜,這麼多年,我對你怎麼樣,
全京州的人都知道。」
「可我傅時薇隻是真性情,又不是蠢。」
「我喜歡你時,你就是天,你要天上的月亮我都能給你摘下來。」
「可我不喜歡你時,你就是個屁。」
「你以為,你陸凜除了一張臉,還有什麼值得我高看你一眼?」
陸凜聽到這裡,震驚之餘,眉頭微蹙:
「傅時薇,你非要這樣惡語相向嗎?」
惡語相向?
我笑了,轉而又看向躲在他身後的陸念。
這些年我和陸凜在一起,陸念的朋友沒少給我下絆子。
說我表面對陸念好,實則看不慣她住在陸家和陸凜太近,總是欺負她。
於是陸念出點什麼事,就全都賴在我頭上。
久而久之,陸凜竟然信了七八分,但凡陸念有點風吹草動,
就先朝我發難。
可天曉得,陸家全家人,都不及我對陸念好。
「說起這個,還有你,陸念。
「這些年你想出國讀書,我為你找學校,牽線找人脈。
「你三天兩頭看上什麼奢侈品,私下發給我,我也沒少給你買。
「仔細算算,也有百八十萬了吧?
「需要我把賬單和聊天記錄發出來給大家看看嗎?」
「比起這些,我讓你給陸凜順手帶的蛋糕、帶的信、帶的禮物,你都親手給過他嗎?」
這話剛出來,果然陸凜神色狐疑地看向了陸念。
而陸念慌張地看了他一眼,又搖頭看向我。
「不是的,根本不是她說的這樣,我沒有……」
我壓根沒想跟她翻舊賬,抬手制止了她假惺惺的演戲:
「別怪我沒提醒你。
「陸家曾經給不了你的,沒了我,他們照樣給不了你。
「資源、人脈、金錢。
「當然,如果你嫁入沈家,也許還能維持你的物欲。
「可現在看來,你對陸凜的感情,似乎比這些俗不可耐的東西要珍貴得多。」
陸念本以為我要討要回去,卻在我說完最後一句話時,恍然愣住了。
她似乎真的在思考她被收養這些年,到底是我一直在滿足她,還是陸家。
但,這些和我已經沒關系了。
我轉而回頭看向一旁頹然坐在桌前的陸父:
「陸伯父,陸氏集團連年虧損至今,隻怕傅家也回天乏力了。之前都是一家人,有些話我不好意思說。
「但既然我們如今沒有關系了,有些話我作為晚輩,還是要提醒您一下。
「陸家高層各種關系戶盤根錯節,
歷年財務報表不清晰,審計根本過不了。這些,可不是經營不善的問題,而是你陸氏從根裡就已經腐敗了。
「還有,既然陸先生沒有想和傅家聯姻的想法,那傅家陪嫁的那 15% 的股權,也就此作廢。我想,陸伯父和陸公子,你們都應該沒有異議吧?」
我話音剛落,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甚至有人已經拿出手機,開始算傅氏如今國內和海外的總市值。
「15% 的股權,別說一個陸家,就是 10 個陸家,也能升天了!」
「這傅時薇為了陸凜,也真是下了血本了……」
一時間,不少人看向陸凜的表情開始有些恨鐵不成鋼。
說起別的,陸凜還大義凜然。
可一說起股份,他整個人瞳孔微縮,竟然下意識松開了陸念。
陸念一怔,原本還想拉他,可卻見陸凜頭也不回,黑著臉就從臺上走下,一路走到我面前。
他深吸一口氣,想要伸手拉我:
「時薇,今天的事是我衝動了,有什麼事,咱們回去說,好嗎?」
回去說?
我後退半步,躲開了他的手。
「怎麼,剛剛還信誓旦旦要娶自己妹妹,現在提起股份,陸先生就又愛情轉移了?」
話音剛落,四周湊得近的娛樂記者噗嗤一聲沒忍住,差點笑場。
而陸凜的臉色,也徹底變得S黑。
6
看戲許久的沈津西搖了搖頭,伸手將我往回拉了幾步,和陸凜徹底劃清界限。
「你們陸家玩亂倫,沈某管不著。
「但傅時薇,我沈家是真要了。
「還請陸公子自重。
」
說完,沈津西鄭重地從脖子上摘下了一塊羊脂玉佩,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它舉了起來。
隨著他指尖微微一挑,玉佩中間的一塊純金刻字徽章就脫落下來,落在掌心。
在場不乏閱歷豐富者,顫抖著指向那徽章瞪大了眼睛:
「這不是沈家歷代掌權人的族徽嗎!」
現場除了年輕人,一些中年人也沒見過,紛紛交頭接耳。
「族徽?那是什麼老古董?」
「什麼老古董,那玩意兒可是前朝皇家商會留下的印信!聽聞當年外賊入境,沈家先祖手持此物,調動了京海十八州所有勢力一同抗敵。後來時代更迭,不用信件了,這東西就成了族徽,但哪怕是今日,這東西都非同小可,關鍵時候,能通天呢。」
說著,那人指了指上面,一群人也都跟著往上看。
大部分人沒聽出個所以然,
但那些上了年紀的都聽懂了。
商人逐利,通天通的可不是神仙,而是權。
「可這麼貴重的東西,怎麼會在沈津西脖子上掛著?」
聽人問起,男人淺笑一聲,隨後看向我:
「這玉佩,從出生起就掛在我脖子上了。」
「爺爺說了,族徽戴在誰身上,誰就是沈家的夫人。」
「從今往後,我持玦,夫人持印,與我共掌沈家。」
長輩尚在,掌權的事說什麼也輪不上他一個孫輩。
沈津西這話一出,果然所有人下意識看向首席坐著的一個白發老頭。
那老人身穿一身立領排扣緞面短褂,手裡拄著龍頭杖,說不出的氣勢威嚴。
卻自始至終一言不發,好像整個亂糟糟的場面與他毫無關系一般。
哪怕在沈津西說出這番話時,
他也依舊全程半合著眼,一句話沒說過。
見他合眼默許了沈津西的話,瞬間整個宴會廳徹底炸開了鍋。
如果說剛才的吻是驚雷,那這句話就是海嘯。
沈家的下人掌權人,竟然從沈津西出生起就決定了?!
此刻,就連臺上的陸念都愣住了。
外面都傳,說他沈津西吃喝玩樂,整日痴迷享樂,可如今仔細一想,誰真看見了?
連我都愣住了,下意識轉頭看他。
沈津西卻隻是垂眸,指尖靈活地將那枚象徵著沈家無上權柄的族徽,別在了我潔白的婚紗胸口處。
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
純金的徽章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上面繁復古老的紋路,沉甸甸地壓在我的心口。
我左右看了看,一把扯住他袖口:
「沈津西……演過了吧……剛才沒說有這段啊……」
我從牙縫裡擠出隻有他能聽見的聲音,
可聲音裡,卻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沈津西聞言一挑眉:
「演?」
他垂著眼,指尖輕輕拂過我胸口徽章的邊緣:
「傅時薇,我說要,就是真要,何況……」
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聲音壓低了隻讓我聽見:
「今日這局,本就是給他陸家下的套,他陸凜願意鑽,我就贏了。」
聽到這話,我驟然抬頭看向他。
他說什麼?
今天這場訂婚宴,是他給陸家下的套?!
我反應過來,立即環顧整個訂婚場地,沈家豪門大戶,這場地看起來確實有些潦草了。
別人訂婚都是極盡奢華,而他給陸念這場訂婚禮,竟然辦得像是個商業茶會,連最基本的彩禮都沒擺全。
我腦子還在快速思索,
他竟然就轉身面向所有賓客,更是對準了那些瘋狂閃爍的鏡頭,攬起我的肩膀。
「都聽清楚了?從現在起,傅時薇,就是我沈津西的未婚妻,沈家未來的夫人。」
「以往那些捕風捉影的混賬事,誰敢再提,或誰敢借此編排我未婚妻半個字,我沈津西,也不介意手上沾點髒東西。」
說話間,他眼神倏然轉冷,掃過全場,剛才還竊竊私語的人群瞬間噤若寒蟬。
陸凜察覺他是動真格的,更是皺起眉看向我:
「時薇,你考慮清楚,你和他熟悉嗎?你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嗎?你連他家在哪都不知道,就這麼輕信他的話?你要是真的嫁給他,就是往火坑裡跳!」
看著陸凜焦急甚至帶著一絲恐慌的眼神,我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幾分鍾前,他還信誓旦旦地說妻子隻能是陸念,和我在一起是被逼的。
現在,這又是在做什麼呢?
7
我沒再理會陸凜,轉頭看向坐席首位未曾說過一句話的沈家老爺子。
「抱歉,沈爺爺,讓您看笑話了。」
聽我開口,閉目養神的老人這才睜開眼。
他長嘆了一口氣,隨後看都不看臺上,而是一臉可惜地看向我。
「是我這孫子不爭氣,不然最初定下的沈家夫人,怎麼也該是時薇你。可惜,就我孫子這副德行,我都怕提了,傅老弟提刀來砍人。」
沈津西的爺爺沈震在京州的名號不必多說,他這麼說,也是抬舉了我爺爺。
可誰知下一秒,就聽宴會廳門口傳來一聲爽朗的笑聲:
「沈老哥玩笑了,要是能和沈老哥當親家,我這老頭沒準還能多活兩年,也不至於成日跟我這孫女一起受這窩囊氣了。
」
說話間,宴會廳門口湧入一群人,為首的竟然是我爺爺。
而我爸媽一左一右推著輪椅,一直在那邊場地的陸母此時跟在身後賠笑。
爺爺年紀大了,身體受不住長時間的勞累,原本在後臺休息。
誰知一醒來,聽聞了這邊發生的事,氣得直接讓我爸媽把他推了過來。
我爸媽也是疑惑到底發生什麼了,打眼再一看,原來沒到場的陸父竟然在這邊給陸念撐場面,瞬間就明白了。
養女訂婚和兒子結婚在同一天,他們是多心急把兒女賣出去?
沈家老爺子見我爺爺親自來了,神色一凜,連忙拄著拐杖起身離席,朝他們走去。
「原本以為給小子算是找個合適的人家,沒想到卻是招了笑話,老弟可別因為這晦氣事,氣壞了身子。」
我爺爺原本看著陸父怒火中燒,
眼下見到沈老爺子,怒氣這才消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