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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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即開口。


 


「我改到晚上了。」


 


「你還是來吧,不然他們問起你,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哦,你就說我們絕交了,他們就不會再問了。」


 


過了很久,他說:「隨你。」


 


他的態度不算意料之外。


 


畢竟我們之間早已不像從前。


 


打這個電話,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父母問起時,他也算是有了交代。


 


電話掛斷後,屏幕再次亮起,是衛玠。


 


「明天幾點開始?」


 


他問的是陪我練球的事。


 


畢竟現在,周子皓不會再當我的助練了。


 


我不得不重新物色人選。


 


衛玠知道後,主動請纓。


 


我考慮了下。


 


他是校網球俱樂部的王牌,

技術比周子皓專業許多。


 


這對迫切想要提升球技的我來說,確實是個難得的機會。


 


他說:「恩華,我會讓你成為更優秀的網球選手的。」


 


我點了點頭。


 


我和他說了具體時間。


 


「你明天不去陪他過生日?」


 


他語氣透著不明的情緒。


 


「什麼?」我沒有反應過來。


 


「沒什麼。」他沒有再重復。


 


隻是說了句明天見。


 


10


 


我和衛玠在網球館打到晚上 10 點多。


 


大汗淋漓。


 


結束後,我打開手機。


 


共同好友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周子皓被人群圍在中間。


 


孟鳶緊挨著他。


 


臉頰泛紅,

笑靨如花,儼然是全場焦點。


 


但我的目光,卻定格在她身上那條紅裙子上。


 


我想起來了。


 


那是幾個月前的某個下午。


 


我和周子皓並肩坐在圖書館。


 


忘了是因為什麼小事,他把我惹生氣了。


 


我委屈得掉眼淚,他手足無措地哄我。


 


問我怎麼才能不生氣。


 


我立刻掏出手機,翻出收藏夾裡的這條裙子遞到他眼前。


 


「你給我買這個,我就不生氣了。」


 


他哈哈大笑,捏住我的臉:「行,是我小看你了。」


 


那是一條需要等待很久的預售款。


 


我心心念念了許久,經常翻開手機查看發貨進度。


 


沒想到最後穿上它的人,會是孟鳶。


 


不過此刻,我的情緒站在了我這邊。


 


沒有難過,沒有不甘。


 


真好。


 


沒去的共同好友在底下留言:「咦,怎麼沒看見恩華?」


 


他沒有回復。


 


連媽媽都特意打來電話詢問。


 


我以身體不舒服為由搪塞過去,不想多提他的名字。


 


媽媽囑咐我好好休息,便掛了電話。


 


衛玠送我到宿舍樓下。


 


他停下腳步,將運動包遞給了我。


 


語氣溫和地問:「你生日快到了,有什麼想要的禮物嗎?」


 


我微微一怔。


 


這才意識到,我和他之間的聯系。


 


似乎也僅僅維系在每年生日的這一天。


 


他總會記得每年給我準備生日禮物。


 


而我卻時常忘記他的。


 


我心裡忽然掠過一絲內疚。


 


「那你呢,你有什麼想要的禮物嗎?」


 


他笑了,酒窩淺淺:「等我生日到了再說,現在我隻想給你買。」


 


我想了想。


 


指了指孟鳶身上的紅裙子。


 


那你給我買這條裙子如何?


 


他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等衛玠回去後。


 


我便看到了在陰影中的周子皓。


 


他走到路燈下,暖燈下的他,臉色依舊很冷。


 


「所以你放我鴿子,就是為了陪他打球?」


 


「他現在比我的生日還重要,是嗎?」


 


我對上他的眼睛,看到裡面有怒氣,有受傷。


 


我慢慢出聲:「我們之間連朋友都不算了,為什麼要去你的生日會。」


 


他抿緊了唇:「你要因為這點小事跟我斷了嗎?


 


原來在他眼中,那些傷害對他而言,都是小事。


 


我不想和他再多說什麼了,隻是點了點頭:「是的。」


 


他抬起頭,看著我。


 


然後將手裡的塞給我。


 


我定睛一看,是那條紅裙子。


 


「這件事,我隻和你解釋一次。」


 


「是她沒有這種場合的衣服穿,我隻是借給她穿,就一次。」


 


「我已經幹洗過了。」


 


說完,話鋒一轉。


 


「那天你受傷的事,我也和孟鳶說過了。」


 


「你們都受了傷,就彼此扯平吧。」


 


其實在我這裡,我們早已疏遠得不像從前。


 


他這番看似公允的解釋,隻讓我有種被冒犯的疲憊。


 


我把袋子遞還給他。


 


「這不是我的裙子,

我不習慣收別人穿過的衣服。」


 


周子皓抿緊嘴,眼中帶著壓抑的怒氣。


 


「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


 


「長壽面我可以不吃,你去陪衛玠打球我也可以不計較。」


 


「可我拋下所有的朋友來找你,你就用這樣的態度對我?」


 


我輕輕顫了顫眼睫,將視線移開。


 


並不想回答他。


 


「要是沒什麼事的話,我先上去了。」


 


片刻後,他始終沉默,我默認他沒有事了,便轉身上了樓。


 


在宿舍窗前,我駐足片刻。


 


向下望去。


 


他依舊站在原地,保持剛才的姿勢。


 


緊接著,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袋子。


 


嗤笑了一聲,直接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然後面無表情地離開了。


 


11


 


第二天,媽媽興衝衝地打來電話:


 


「寶貝,媽媽給你買的包包到啦!緊趕慢趕,總算在你生日前送到了,媽媽厲害吧?」


 


「真的?到哪兒了?我這就去拿!」


 


「寄到子皓那兒了,你直接去取就行。」


 


我心裡咯噔一下。


 


周子皓的外公外婆曾是本校老師,在這片教職工小區裡留有一套老房子。


 


後來二老退休四處旅遊去了,房子便留給他住。


 


為了方便。


 


我經常讓媽媽把東西寄到他那裡。


 


久而久之,媽媽也就習慣了。


 


她哪裡知道,我和他之間,如今早已變得面目全非。


 


看來,無論如何都得去一趟了。


 


敲了敲門。


 


是孟鳶開的。


 


她穿的家居服,頭發隨意挽著。


 


接著周子皓走了出來,看到是我後。


 


看見是我,他眼底倏地亮了一下。


 


隨即冷哼一聲:「你來做什麼。」


 


見我掃過孟鳶。


 


他語氣有些慌亂地解釋:「別誤會,她就是來拿點學習資料。」


 


我不想糾纏,言簡意赅:「我媽寄錯地址了,我來拿東西。」


 


他頓了一下,側身,語氣放緩:「……先進來坐吧。」


 


剛踏進門,便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包裹。


 


外面的包裝已被刀具劃開。


 


我心下一沉,跑過去檢查裡面的包包。


 


周子皓也跟著驚訝:「怎麼打開了?」


 


又看了一眼孟鳶。


 


聲音放緩了幾分:「她應該想幫你驗驗貨,

就……」


 


「5 萬。」


 


我低頭看著包上的劃痕,打斷他。


 


他愣了下:「什麼?」


 


我舉起手中的包:「這個包,我媽託人許久才買到的。」


 


「而且是定制款,上面還繡著我的名字。」


 


我抬眸,看向一旁的孟鳶。


 


「誰允許你拆開的?」


 


她臉色發白,咬了咬唇。


 


「我隻是不小心。」


 


「賠吧。」


 


我堅持道。


 


周子皓一把將我拉到旁邊,壓低聲音。


 


「恩華,我們不要強人所難行不行?」


 


「你讓她去哪裡弄這些錢?」


 


我打斷他,聲音提高了不少。


 


「我再說一遍,她生活困難不是我造成的。


 


「我的包被劃傷,卻是她造成的。」


 


「她有沒有錢不是我要考慮的。」


 


周子皓神情不悅地盯著我。


 


眼神中溢滿這段時間熟悉的責怪。


 


「你的包,都能掛滿整個衣帽間了。」


 


「多一個少一個,有什麼關系?」


 


聽到這話,我握緊拳頭,氣得渾身發抖。


 


正想著該如何反擊時。


 


孟鳶忽然說道。


 


「我賠。」


 


周子皓看著她,皺著眉:「你哪有錢賠?」


 


她用倔強的眼神看著我。


 


「我就算不吃不喝,一天打十份工,我都會賠給你。」


 


「請趙大小姐放心。」


 


我點了點頭,氣消了不少。


 


「隨便,轉賬到我賬戶就行。」


 


「但是趙大小姐。


 


她話鋒一轉。


 


「這個包裹雖然是我拆的,但你就沒有一點責任嗎?」


 


我看著她:「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應該清楚。」


 


她挺直脊背。


 


「你明明知道我和子皓走得近,還把這麼貴重的東西寄到他住的地方。」


 


「不就是想借機在我面前炫耀?想讓我難堪嗎?」


 


我被她氣笑了:「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把包寄到周子皓家,就為了……在你面前炫耀?」


 


「難道不是嗎?」她聲音拔高。


 


「你不是最喜歡用這種方式彰顯你的優越感嗎?」


 


「你明明可以寄到學校,可偏偏要寄到子皓這裡,不就是算準了我會看到?」


 


周子皓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

最終卻什麼也沒說。


 


看來,他也認同了孟鳶的觀點。


 


我冷笑一聲,不想和她多費口舌。


 


「隨便你怎麼說,錢給我就行。」


 


說完,我留下銀行信息便離開了。


 


等回到宿舍時,手機屏幕亮起,是周子皓發來的轉賬信息。


 


緊隨其後的是一條微信:


 


「每當你想要對別人表現優越感時,一定要記住,並非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擁有你那樣的優越條件。」


 


我看著這行字,沒有回復,隻是將他的聯系方式拖進了黑名單。


 


隨後我給媽媽打了電話,說明這段時間的情況,並表示我和周子皓不會再有任何關系。


 


她聽到後氣得說要來學校,我再三保證自己能處理好,才勉強將她勸住。


 


12


 


經過那場包裹風波,

周子皓終於徹底倒向了孟鳶的世界。


 


他不再在我和她之間搖擺不定。


 


而是為她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生日會。


 


算是宣告著他們的關系。


 


那之後,共同朋友胡維納時不時會發來他們朋友圈的截圖。


 


他們一起露營、爬山、打高爾夫,甚至還去俱樂部飆車。


 


孟鳶也仿佛脫胎換骨,學會了精心打扮自己,各種名牌衣服。


 


甚至畫起了濃重的煙燻妝。


 


與從前那個樸素沉默的女孩判若兩人。


 


相比之下,我的日子忙得像個停不下的陀螺。


 


學業之外,所有時間幾乎都獻給了球場。


 


還有每日雷打不動的體能訓練。


 


因為我和衛玠一起報名了省裡的網球比賽。


 


當初他問我要不要參加時。


 


我想了想,我從小便開始打球,也沒有參加過大型的比賽。


 


也許這次可以試試我的水平。


 


於是點了點頭。


 


那段日子,衛玠為我安排的訓練表密不透風。


 


每天的課程結束後。


 


等待我的便是體能訓練和千百次的揮拍練習。


 


身體的疲憊累積到極致時……


 


我也會不顧形象地坐在地上爆哭。


 


衛玠隻是拿著紙巾和一瓶電解制水遞給我。


 


等我平靜些,他會指著球場某個點。


 


「等你哭完後,我們試試把球往那裡打。」


 


我看著他指的方向,點了點頭。


 


擦幹眼淚,繼續拿起球拍。


 


他總是這樣,用一個具體的目標,帶我走出當下的情緒低谷。


 


我們的默契是在無數次的揮拍中一點點磨礪出來的。


 


訓練到後期,我們甚至無需多言。


 


僅憑直覺就能預判彼此的跑動。


 


比賽前一晚,我們剛慢跑完,坐在場邊休息。


 


夜風微涼,我忽然問他:「你為什麼喜歡網球?」


 


他輕輕笑了笑,說:「喜歡就是喜歡,哪需要那麼多理由。」


 


我望著他沉靜的側臉,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13


 


比賽那天,我異常緊張。


 


衛玠輕輕抱了抱我,語氣溫和而堅定。


 


「別想太多,就和平時一樣打。」


 


我點了點頭,心中的不安稍稍緩解。


 


我們一路穩扎穩打,默契十足,最後幸運地闖入決賽。


 


不曾想,又幸運地闖進了總決賽。


 


在決定勝負的最後一球落地時。


 


全場爆發出歡呼,我們贏了。


 


我懵逼地站在原地。


 


衛玠激動地一把將我抱起,激動地在我耳邊說:「恩華,我們做到了。」


 


我看著他,淚眼朦朧,用力地點了點頭。


 


領獎時,我特意穿上了那件衛玠買的紅裙子。


 


他看著我,紅了眼眶。


 


「媽媽看到了!寶貝,媽媽為你感到驕傲!」


 


「我們全家人都看直播了,我的寶,你就是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舅舅舅媽的偶像!」


 


「哼,那還不給我獎勵獎勵?」


 


「放心,現在就轉給你,查收吧,我的公主。」


 


我看著轉賬信息,朝著衛玠晃了晃手機。


 


「走吧,獎金到手,姐姐還欠你一頓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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