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麼？
父親一聽，眼神立刻變得凌厲，咬牙切齒道：“這個混賬逆子，連自己親爹的員工都挖？真是六親不認！”
“太過分了，白養了這個兒子。”
母親也跟著罵。
顧志成急忙安慰道：“大伯伯母，你們別著急，走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崗位，隻要核心研發人員在就行。”
“所有研發人員都走了。”
助理繼續答道：“之前所有項目都是大少爺牽頭的，如今全部停擺。”
什麼？
父親再次震驚，旋即感覺天旋地轉，腦袋有些發蒙。
姜志成臉色更加難看，以退為進的說道：
“要不……要不還是把堂哥請回來吧，
然後我自此出國，永不回來，這樣他就不會生氣了。”
7
“不用！”
父親立刻擺手反對道：“哼，我就不相信，沒了他，公司就玩不轉。”
“員工走了，大不了再找唄。”
母親也點頭道：“沒錯，顧氏集團那麼大的招牌，肯定有無數人搶破頭擠進來。”
聽到這話，顧志成嘴角微微掀起一抹笑容，緊接著到處發布招聘公告。
換做平時，隻要公告一出，第二天面試的人絡繹不絕。
但這次竟然空蕩蕩的。
不足十人！
更無一個高材生。
父親坐在辦公室裡，雙眼SS盯著手機。
因為我的公司開業了，
登上媒體頭條。
身旁的員工有一個算一個，父親全都認識。
曾經都是顧氏集團的骨幹。
此時。
助理著急忙慌的衝進辦公室，說道：“顧董，不好了，各家伙伴都決定終止與我們的合作。”
“什麼原因？”
父親猛地皺眉，額頭冒出三道黑線。
他預料到過會有這種事，但沒想到來的那麼快。
因為利益糾葛太深。
所以各家取消合作，肯定要吃虧。
結果它們完全不在乎，頂著虧損，也不跟顧氏集團合作。
“他們說大少爺那邊，比這裡更有前途，能走的更遠。”
“而且大少爺那邊很快要上新品。
”
助理尷尬的答道。
嘭！
父親狠狠一拍桌子，氣得眼睛瞪大宛如銅鈴，最後無奈又坐了下來。
“志成。”
“現在你有什麼辦法？”
他看向始終沉默的顧志成問道。
“我……我……”
顧志成支支吾吾，大腦一片空白，根本沒主意。
這一刻。
父親眼中難掩失望，突然生出一絲後悔之意。
但又很不甘心低頭。
氣氛僵硬足足半小時，顧志成終於開口：“大伯，我有辦法了！”
哦？
父親挑挑眉道：“具體說說。”
顧志成笑了笑，賣關子道：“您就瞧好吧。”
8
我剛開完會，剛走進辦公室，就瞧見一道熟悉身影。
是柳輕煙。
她坐在老板椅上，左腳搭右腳，擺出一個很優雅妖娆的姿勢。
“誰允許你進來的？”
我皺起眉頭問道。
“這不重要。”
柳輕煙忽然起身，走到我面前說道：“這次我是來向你認錯的。”
“我確實不應該為了利益，放棄我們的感情。”
“對不起。”
她淚眼朦朧，
像是很後悔。
我把開會文件放在桌上，平靜的回道：“你是眼看顧志成撐不起公司，所以又來找我了對吧？”
“不是！”
柳輕煙頭搖的像是撥浪鼓，緊接著便撲進我懷中。
“雲崢。”
“你聽我說，當初是我一時糊塗，也承受不住你爸媽的壓力。”
“所以才誤入歧途，求你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她哽咽著，身子也在顫抖，像是一隻瑟瑟發抖的小貓。
“你就不怕我的公司經營不利？讓你過不了好日子？”
我反問道。
“不怕！”
柳輕煙堅定的回道：“雲崢，
我不會再和你分開了！”
“哪怕海枯石爛。”
“哪怕睡大街吃樹皮。”
“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她滿眼真誠。
還沒等我說什麼，辦公室門突然被踹開，沈青檸寒著臉站在門口。
“顧雲崢！”
“你這個王八蛋，給我滾出來！能不能有點自尊？非要跟這個女人和好嗎？”
“難道還嫌她傷害你不夠深？”
沈青檸單手叉腰，氣憤的斥責。
“小點聲，我們去別的地方聊。”
我急忙拽著沈青檸進了隔壁休息室。
吵的聲音很大。
走廊裡都能聽到。
等我們回辦公室時，柳輕煙已經不在了，隻留下一張紙條。
【抱歉雲崢。】
【我不該來打擾你的。】
我冷笑一聲，轉頭對沈青檸說道：“來，瞧瞧這個柳輕煙真正目的吧。”
說完。
我打開電腦，播放剛才的監控。
畫面裡。
柳輕煙先在門口站了半分鍾，左看右看之後，就把門一關。
接著就開始翻看我放在桌上的文件。
她用手機一頁一頁的拍照記錄，然後寫下一張紙條，匆匆離開。
“真被你說中了。”
沈青檸眯起美眸，“這個女人就是來偷新產品資料的。
”
9
我冷笑一聲道：“從小到大，顧志成早就習慣從我這白拿東西，如今顧氏集團面臨困局，他自然會用這招。”
“他既然能知道今天開會內容，那麼咱們公司肯定出現內鬼了，要不要抓出來？”
沈青檸問道。
“暫時不要打草驚蛇。”
我搖搖頭，“反正這份資料是假的，咱們等著他們爆雷就行。”
沈青檸挑挑眉，旋即一屁股坐在我腿上，幽幽的道：“行啊學長，你挺壞的嘛？”
“不過，我喜歡。”
她趁我懵圈時，低頭親了我一口，然後起身就走。
耳後根明顯掠起一抹紅霞。
當天下午。
有關顧氏集團的熱搜衝上各大媒體平臺。
【最新消息！顧氏集團將發售一款新產品！業內人士都說必成爆款！】
【顧氏集團新品最佳爆料，圖片視頻速看！】
【這款產品主打女性用戶！】
宣傳圖和我資料裡的一模一樣。
也確實引起熱議。
拉高了大家的期待值。
僅僅一周時間，工廠迅速生產出第一批貨，並放到市場售賣。
銷量節節攀升。
顧氏集團起S回生的新聞鋪天蓋地。
許多人都期待我的新品。
但我沒受影響，一步一個腳印的做事。
也不露面。
所以，很多人都說我隻是曇花一現，虎頭蛇尾，遠遠不如顧志成這個沒做過生意的海歸。
直到最佳企業家評選時，我才牽著沈青檸的手現身。
父親他們早早就到了。
如今個個如沐春風，滿臉紅光，笑得合不攏嘴。
走路時，下巴都快昂上天了。
故意擺架子給別人看。
“堂哥。”
“好久不見。”
原本我和沈青檸隨意找個位置坐下了，誰知顧志成主動來打招呼。
他嘴角揚起一絲得意笑容。
身旁柳輕煙目光復雜，不敢跟我對視。
她知道自己理虧。
父親則輕蔑一哼道：“逆子，你看看志成多善良，無論在哪，無論什麼時候，都喊你一聲堂哥。”
“你倒好，給我們玩釜底抽薪這一套。
”
“可惜沒什麼用！”
“志成想出了好點子，公司現在如火如荼，而你平平無奇，幸虧當初我沒選擇你做繼承人。”
他故意一句又一句扎我的心，戳我的肺。
母親仍然向從前一樣附和：“之前給你機會不中用，現在就算後悔想認錯也沒門了！”
“為什麼要後悔？”
我淡淡一笑，“隻會盜竊的小偷，始終見不得光。”
“說不定哪天就栽了。”
說完，我饒有意味的瞥向顧志成。
他眼神躲閃著道：“堂哥，你這是什麼意思？是說我偷你的創意嗎？
”
“你可以打我罵我，但絕對不能汙蔑我。”
父親拿起一杯水甩向我，咬牙道：“你真是惡毒，瞧見志成比你強，就搞汙蔑這一套。”
“有你這樣的兒子，我真覺得丟人！”
熱水打湿我的衣服。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那麼相信顧志成，那麼不信任我這個親兒子。
他仍是喜歡狠狠教訓我，寬容顧志成，從而顯得自己高尚。
以前我會生氣。
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各位安靜。”
“頒獎儀式即將開始。”
主持人的聲音傳來。
父親這才罷休，
帶著一家人大搖大擺坐在第一排。
一個個獎項過後，終於到了父親心心念念的最佳企業家獎。
他笑容滿臉，全是褶子，覺得勝券在握。
母親則幫他整理西服。
顧志成和柳輕煙也做好了鼓掌的準備。
下一秒，主持人宣布：“現在頒發最佳企業家獎。”
“請顧雲崢先生上臺領獎。”
10
父親起身到一半，突然聽到“雲崢”這個名字，從臉上的笑容到雙腳全部僵住。
母親、顧志成和柳輕煙也齊齊愣住。
他們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緩緩起身，走向臺上接過了獎杯。
直到此刻。
他們才終於回過神。
父親不顧一切，憤怒的質問道：“憑什麼他能拿獎？他一點成績都沒有！”
顧志成皺著眉看向我，指責道：“堂哥，之前很多事，我不跟你計較。”
“但這次，我實在憋不住了。”
“你怎麼買通舉辦方，跟親爹搶獎項啊！”
他故意扣帽子。
全場呀然。
並不是被帶節奏，而是齊齊衝顧志成投去看傻子的目光。
這可是最具權威的評選獎項。
五年一次！
要搜集無數資料，經過層層篩選！
之前有人想走關系，第二天就被抓了！
所以，到底是怎樣的豬腦子，能說出有黑幕這種話？
主持人見過大場面，不緊不慢的回道：“據我們了解，是顧雲崢盡心盡力，讓顧氏集團一步步走高。”
“研發的數十項產品，不僅在國內拿獎，在國外也得獎。”
“更是培養出一大批研發人員。”
“同時，他還積極捐款慈善。”
一樁樁一件件說出來，現場其他企業家和名流紛紛點頭贊同。
唯獨父親幾人不滿。
顧志成開口道：“可他的新公司成績平平啊！大伯這次做出的產品，引領潮流！徹底賣爆！”
父親頻頻點頭。
主持人一笑道：“首先顧雲崢先生的新公司剛成立不久，其次他雖然在國內低調，
但在國外已經攪動風雲。”
“七款產品，打遍北歐。”
“國內工廠要開設三十家，帶動很多人就業。”
什麼？
父親瞳孔緊縮，不可思議的盯著我，心中掀起無盡的震驚。
他沒想到我竟然偷偷幹大事，先在國外市場闖了闖。
其實，我一直都想闖蕩國外市場。
當初也向父親提過。
但父親未戰先降，說什麼太冒險，說什麼產品打不過洋人。
所以隻能作罷。
如今我單獨創業，又有沈青檸的資金支持，終於放開了手腳。
顧志成整張臉都黑了。
他以為自己靠偷，能壓我一頭，結果仍然被我踩在腳底。
所以這心裡似是調料瓶打翻，
特別不是滋味。
也在此時。
一伙人衝破安保阻攔，闖進會場大喊。
“顧氏集團賠我們血汗錢！”
我嘴角微揚。
重頭戲，終於來了。
這一招，你們怎麼接？
11
父親和顧志成茫然回頭。
下一秒，就被那伙人圍著罵。
“王八蛋！挨千刀的貨色！給我們發的什麼貨？消費者買回去兩天就壞了。”
“後蓋電池爆炸，傷到不少小朋友的手腕，你們怎麼能賣這種劣質品？太坑人了！”
“我們送去專業機構檢測了，發現設計有缺陷，同時用料全都是最差的！但你們卻賣高價！”
“賤人！
無恥！真不要臉！”
唾沫星子橫飛。
噴父親和顧志成一臉。
旁邊，母親和柳輕煙都嚇傻了，瑟瑟發抖一聲不敢吭。
父親轉頭怒視顧志成，質問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我我……”
顧志成臉色慘白，情急之下轉身指著我道：“是他害我！是他！”
所有人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聳肩攤手道：“你們公司的產品和我有什麼關系？”
“難道說，是你從我這偷走的研發資料，然後去生產？”
全場哗然。
父親倒吸一口涼氣，怒吼道：“顧志成，你給我說實話！”
“我我我……”
顧志成嚇得直打哆嗦，“是從堂哥那得來的。”
“大伯，我也是著急，才想了這種招數，都是為了你和公司好啊！”
“肯定是堂哥故意給了我一份假資料！是他害我們。”
啪！
父親狠狠給了顧志成一巴掌，再次吼道：“你這個廢物！我真不該讓你做總裁！”
這一秒。
他徹底後悔了。
顧志成一頭栽倒在地，旋即痛哭流涕，質問我道：“堂哥，不就是一個總裁位置嗎？又不是我想要的。”
“你為什麼要這樣害我啊！”
到了這一步，顧志成還想禍水東引。
我淡淡回道：“我可沒害你，那一版設計方案隻是初步計劃。”
“要不是你偷走了，等最終版出來，至少能給公司帶來一個億利潤。”
“所以，說起來，我還要追究你們的盜竊責任。”
你……
顧志成傻眼，沒話反駁了。
緊接著，警員到達現場。
看到這一幕，顧志成嚇得屁滾尿流。
“大伯，救我啊！”
他衝我父親大喊。
但父親反而一腳把他踹開，咬牙切齒道：“你自己犯的錯，自己擔著。”
他又急忙看向我：“堂哥，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求你別追究我的責任。”
12
我理都不想理。
“雲崢！”
柳輕煙緊跟著衝我下跪道：“都是顧志成逼我的，我不是有意偷資料的。”
“求你放我一馬，求求了！”
“我願意給你當牛做馬！你不是喜歡我嗎？我明天就嫁給你。”
她哭的梨花帶雨。
“別了。”
“我嫌髒。”
我冷笑一聲，看著兩人被警員押走。
同一時間。
父親接到助理打來的電話。
“不好了顧董。”
“消費者和商家跑來鬧了，市場監管局查封咱們的倉庫。”
“股價暴跌，被要求退市。”
助理驚慌的道。
“什麼？這這這……公司賬戶還有多少現金，先賠錢把事情壓下去。”
父親渾身發抖。
“公司賬上隻剩一百萬。”
“據財務說，全被顧志成轉走投資虛擬基金，賠的一幹二淨。”
助理答道。
聽到這個回答，父親當場眼前發黑。
要不是母親扶著，早就一頭栽倒。
對於這一幕，我早有預料。
其實很久以前我提醒過父親，讓顧志成歷練歷練在進入公司。
也發現過顧志成喜歡賭博，投資虛擬基金。
父親卻怪我多管闲事。
“青檸。”
“我們走吧。”
我牽起沈青檸的手，剛要離開，父母卻追了上來。
“雲崢，我的好兒子，以前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為了自己的名聲，更不該避嫌，讓你受了委屈，還把公司葬送了。”
“對不起，都怪我！”
“從今以後，你來做公司總裁。”
父親紅著眼眶，一臉焦急的說道。
頭一次。
他語氣這麼軟。
“兒子。”
“以前媽對你態度不好，都是被顧志成那副可憐樣片了。”
“我們心底是愛你的！畢竟你是我們親兒子！”
“不管怎麼說，咱們都是一家人，往後好好的，行嗎？”
頭一次。
母親態度那麼好。
換做以前，早就一巴掌扇上來了。
還沒等我回答。
沈青檸先忍不住了，吐槽道：“公司沒了，才想起雲崢？搞不搞笑？”
“你們哪是知錯啊？分明是怕過苦日子。”
“你們捫心自問，配做父母嗎？什麼時候給過雲崢親情的愛？”
被這麼質問。
父母一陣沉默，不知該怎麼反駁。
我始終不曾說話，與沈青檸乘車離開。
無論愛情也好，親情也罷。
一旦破碎了。
那就再也無法修復。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