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怎麼當時離開他，就是覺得天塌了呢？
另一邊。
裴明昭最近心煩得厲害。
好像從跟我分手開始，他的人生就好像打碎重組了一樣。
其實那天晚上他一直在等我服軟。
他幾次看我哭著收拾行李要離開時，都想說：
「隻要你和我道個歉，你就可以不用搬走。」
可他這句話始終沒說出來。
明明我帶走的東西沒有多少，可那個時候的裴明昭，就是覺得家裡的什麼地方好像空了。
明明應該覺得安靜，明明生活終於重新回到了正軌。
但他卻還是心煩，直到兩個月之後的下雨天。
我被困在實驗室門口出不去，裴明昭黑著臉把車停在了我面前。
直到他看著前路，手卻SS地握住我的手交疊著，
而我卻沒有松開時。
裴明昭才終於覺得，心裡那股鬱結堆積的邪火，終於散了。
我離職的第一天，裴明昭不住地拿起手機看時間。
明明以前，隻要我們分開，我就會隔個幾分鍾給他發條消息。
可現在，我卻安靜得過分。
裴明昭的手指向上滑動。
才發現自從我們復合之後，我總共隻給他發過兩三條消息。
第一條，是我客氣地感謝他送我回家。
第二條，是裴明昭問我要不要一起吃午飯，我回答他不了。
裴明昭的手SS地攥著手機，可卻發現原來不止我們復合之後，我很少給他發消息。
就算在我們分手之前，我發給他的內容，也不過是寥寥數語。
曾經那些傾訴過卻又始終沒得到回復的想念終於無聲無息地消弭在對話框裡面，
裴明昭繼續向上翻，看著我不止一次因為他對許瑤的特殊偏愛而吃醋，他卻連回都懶得回時。
拳頭難以抑制地攥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覺得有些事也許應該和我談談，於是撥通了我的電話。
可沒想到，竟然是個男生接的：
「你好，請問你找誰？」
裴明昭那一瞬間心跳都停了，過了好半天才重新找回聲音：
「我是季湘儀的男朋友，你哪位？把手機還她。」
一直到新同事林軒把手機遞給我時，我才一邊敲鍵盤，一邊問：
「怎麼了？」
裴明昭一肚子的火沒處發泄：
「剛才那個男的是誰，為什麼是他接的電話？你沒給我備注嗎，他為什麼問我是誰？」
裴明昭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我挨個回答：
「他是我的新同事，
因為他剛才說要幫我搶一下雙十一的活動券，手機就在他那了。至於他問你是誰……你上周不是換號碼了嗎，我還沒來得及給你備注。」
我和同事的關系的確很純潔，但是裴明昭卻莫名其妙地發了火：
「你找到新工作了？為什麼不告訴我？還有，你手機為什麼要放在別的男人那裡？」
我被裴明昭接二連三的質問惹火了：
「我找到新工作，和你有什麼關系嗎？不是你之前清清楚楚地說過，有關我的所有事，你都不想聽嗎？」
裴明昭握著電話說不出話。
他記憶力很好。
這句話，的確是他曾經和我吵架的時候說過的。
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已經停止了跟他分享一切我的喜怒哀樂。
「還有，我的手機放在誰那，
跟你無關。」
這句話我覺得耳熟，於是隨口說了出來。
說完才想起來，怪不得耳熟。
這句話是裴明昭之前說給我聽的。
在裴明昭又一次沒有理由地晚歸之後，我在家等到了九點，才敢給裴明昭打去第一個電話。
她的電話被許瑤接起，聲音裡滿是矯揉造作的不耐煩：
「我和裴師兄這邊正在進行實驗呢，湘儀姐你能不能別老查崗了呀，很打擾我們工作诶！」
這句話說的，好像我是什麼綁著自己男朋友不許他見人一樣。
後來我和裴明昭因為這件事吵了起來，想起他對許瑤的縱容我就氣得心口疼。
在我質問為什麼許瑤能隨便接聽他的電話時，裴明昭就是這麼和我說的。
8.
和裴明昭的通話，不知道是誰先掛斷的。
隻是這一天我的心情都莫名不好，一直到新同事組了個局，說要去 KTV 放松一下，我的心情才好了一點。
巧合的是，我和林軒分到了一臺車。
可還不等我拉開後面的車門，忽然就感覺到身後傳來一陣大力拉住了我的手腕，在看見身後的裴明昭時，我嚇了一跳：
「你怎麼來了？」
裴明昭咬牙切齒地看著車子裡的林軒：
「我怎麼不能來？我不是給你發過消息，說今天晚上會來找你嗎？你到底和誰在一起，讓你連手機都不看了？」
我第一次覺得無語，掙開裴明昭的手，說：
「哦，那你來得不巧，我要和我公司的同事去團建，下次吧。」
裴明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就把我一個人扔在這？」
我淡淡地反問：「不然怎麼辦？
我已經答應同事們了，總不能反悔。」
裴明昭的眼眶發紅，隨後指了指車上的林軒：
「怪不得你最近對我那麼冷淡，你……你是不是心裡有別人了？」
我立馬說：
「你能不能別胡說八道，我和林軒之間，什麼都沒有。」
裴明昭越說越起勁：
「呵，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你的電話是他接的？什麼都沒有，你為了他把我一個人拋下？」
看著裴明昭那副樣子，我忽然覺得心累：
「裴明昭，面對你對許瑤的實質性偏袒，我都沒說過什麼。」
「可為什麼你非要揪著我和正常距離交往的男同事不放呢？」
「你好好想想吧，我先去找同事們玩了。」
車子駛向前方，看著在原地怔愣著，
失魂落魄的裴明昭。
我心裡一點感覺也沒有。
隻是默默地看著逐漸黑沉下去的窗外，想。
原來，我也沒有那麼喜歡裴明昭啊。
8.
團建散場之後，我發現裴明昭竟然一直等在我家門口。
看見我時，他眼眶紅得厲害：「季湘儀，你還知道回來！」
剛才在外面喝了幾杯的好心情在看見裴明昭時散去了一半，我連嘴角的弧度都沉了幾分：
「這是我家，我憑什麼不能回？」
看見裴明昭那副樣子，我說：
「不過你沒走正好，我有話想對你說。」
裴明昭冷笑：
「說什麼，解釋你和那個男同事之間模糊不清的關系嗎？」
我反問裴明昭：
「我怎麼和他的關系模糊不清了？
我有在已經有男朋友的情況下，還每天都和他一起吃飯嗎？」
「我有在已經有男朋友的情況下，還會盡全力地為另一個男人兜底嗎？」
看著裴明昭逐漸變白的臉色，我繼續說：
「我以為我不參與你的生活之後，你也會對我的生活高抬貴手，沒想到，你根本做不到。」
「也許我們不適合在一起，所以，我們還是分開吧。」
裴明昭的眼睛紅得嚇人：
「為什麼要分手？憑什麼，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你身邊有了其他人，所以才……」
裴明昭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
「才不喜歡我了？」
我嘆口氣,說：
「我不是因為身邊有其他人才不喜歡你,裴明昭，和你談戀愛的時候,你對我實在太差了,
其實你早就已經把我的喜歡,給耗得一幹二淨了。」
說完,我自嘲地笑了笑：
「分手之後,我那麼難受地哭了兩個月,我以為我是因為太愛你才會這樣。沒想到……隻是因為斷崖式分手,缺少一個適應期而已。」
「一直到和你復合,我才意識到……」
在裴明昭微顫的眸光中,我對他說：
「原來，我並沒有那麼喜歡你啊。」
裴明昭竟然掉了眼淚，他SS地掐住我的肩膀：
「你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那我呢,你玩我嗎？」
「我承認……我是脾⽓不好,是對你冷淡,但我他媽就是這樣的⼈，我已經改了！我已經同意你和我住在⼀起，我也在慢慢適應你，適應和你有一個家！
」
「你以為分⼿的時候就你難受嗎,你以為我心裡就舒服嗎？……如果你不喜歡我，那天我在車上拉你的手時,你為什麼沒拒絕我！」
我也眼眶發紅,說：
「因為那個時候，我錯把對你的最後⼀絲感情,當成了我還是放不下你。」
裴明昭的眼中清晰地閃過破碎之⾊，在把他關在門外時,我對他說：
「下次談戀愛，記得對⼥朋友好⼀點，不要再把她和別的女人,區別對待了。」
裴明昭一直在我家⻔口坐了很久，整整一個晚上，樓道裡都傳來了他壓抑的哭聲。
也是在和他徹底分⼿的第二個⽉我才知道。
原來裴明昭從去年開始,就已經開始著手和我結婚了。
而從我們第一次復合開始，他就親⾃設計好了鑽戒。
看著郵寄到我家的鑽戒，我心裡不無唏噓，想把東西寄還給裴明昭。
卻聽說裴明昭⽣病了,而且病得不輕。
來勢洶洶的⼀場病掏空了他的底⼦,他辭了實驗室的工作,每天被護工照看著。
聽說他難受到極點時很想見我一⾯，讓我陪在他⾝邊。
但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畢竟，在我曾經最需要他的時候。
他也沒怎麼理我,隻是語⽓冷淡地告訴我：
「你別太矯情。」
戒指最終沒還回去,在聽說裴明昭賭⽓似的告訴我「隨你怎麼處理」時。
我直接把這個戒指以九折的價錢賣了出去，發了筆小財,成為了一個小富婆。
裴明昭在聽說這個消息時，病得更嚴重了。
不過，這和我沒什麼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