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到熱搜了嗎？這就是你忤逆我的下場。”
“如果你現在能立馬回來給薇薇道歉，我或許還能再發個視頻幫你挽回一下形象。”
“不然的話，你就等著身敗名裂吧。”
“我看哪個學校還敢要你！”
看著我媽滿含威脅的消息，我覺得諷刺極了。
這就是我的媽媽。
在視頻裡表現地愛我至深。
實際上，卻能為了林薇薇，毀掉我的一切。
我的好媽媽啊。
既然你想要用輿論毀了我。
那我就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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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復任何人的消息。
而是默默打開了直播平臺。
因為我的賬號已經被曝光。
所以我一開啟直播，就有無數網友湧進了直播間，瘋狂咒罵我：
“沒良心的白眼狼，還敢開直播？”
“你媽都被你氣成什麼樣了，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太惡心了，學習成績好有什麼用？人品一塌糊塗！”
“像你這種畜生，憑什麼擁有這麼好的媽媽？”
“祝你出門馬上被車撞S！”
辱罵一刻未停。
我靜靜的看著，沒有說話，沒有表情。
直到五分鍾後，直播間人數突破百萬。
我才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大家好，
我是宋晚喬。”
“就是熱搜上那個，因為換座位就跟單親媽媽斷絕關系的白眼狼。”
直播間彈幕再次沸騰：
“我們當然知道你是那個白眼狼！”
“還有臉開直播，你怎麼不去S？”
我無視大家的謾罵，繼續道：
“我今天開直播，不是來吵架，也不是來辯解的。”
“我隻是想講一個故事。”
“一個可能和我媽媽說的不太一樣的故事。”
我聲音平靜，帶著一絲懷念：
“我媽媽在視頻裡說，她含辛茹苦養了我十八年。”
“六歲之前，
確實是這樣。”
“那時候，我很幸福。”
“雖然隻有媽媽一個人，但她給了我全部的愛。”
“她會用省吃儉用，拿著攢下的錢給我買印著漂亮公主的書包。”
“會在我發燒的深夜，一遍遍用溫水給我擦身體，整夜不睡地守著我。”
“會在我被其他小朋友欺負時，放下一切工作，去找對方家長為我出頭。”
“會把最好吃的雞腿夾到我碗裡，笑著說‘我們晚喬要長高高’。”
“那時候，我覺得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
“每次看到我媽為了照顧我這麼辛苦，
我都在心底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好好學習，出人頭地，回報我媽。”
聽到這，彈幕滾動得更快了：
“既然你知道你媽對你這麼好，那你還這麼畜生？”
“她把你當成了她的全部，你就因為換座位這麼件小事，跟她斷親？”
“這就是你回報她養育之恩的做法？”
“惡不惡心？真以為自己有點成績就了不起了？”
我沒有回復彈幕，而是繼續沉重道：
“我的信念從未變過。”
“變的人，是我媽。”
“因為林薇薇的到來。”
“她是我媽媽最好閨蜜的女兒，
一場車禍，她失去了父母。”
“臨終前，她媽媽把她託付給了我媽。”
“從那天起，我媽跟我說的最多的話就是，‘晚喬，你是姐姐，你要多讓著妹妹’。”
“於是，我開始了我的退讓生活。”
我停頓了一下，一邊回憶，一邊緩緩開口：
“林薇薇看中了我最喜歡的洋娃娃，搶過去抱著不撒手。”
“我想要回來，我媽直接就一巴掌扇在我臉上，說：‘你是姐姐，怎麼就不知道讓著點妹妹？’”
“那是我媽第一次打我。”
“我很難受。
”
“因為那娃娃是我媽媽省吃儉用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我真的很喜歡，也舍不得送人。”
“可我不想惹媽媽生氣，於是隻能拱手相讓。”
“後來，林薇薇想要的東西就越來越多了。”
“她說喜歡我的裙子，於是第二天，我所有的裙子就出現在了她的衣櫃裡。”
“她說羨慕我的房間是粉色的，像個公主房。”
“於是當晚，我的行李就被我媽丟出了房間。”
“林薇薇住了進去。”
“這樣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
“我媽的愛，
就像我所擁有的東西，一點一點，每天減少。”
“我對芒果嚴重過敏，這件事我媽和林薇薇都非常清楚。”
“可我生日那天，林薇薇還是特意把整個蛋糕夾心裡面，都沾滿了芒果醬。”
“我剛吃下一口蛋糕，就開始呼吸困難，全身起疹子。”
“我被送到醫院急救，洗胃、打針，折騰了一整夜才脫離危險。”
“醒來後，林薇薇哭著說自己的媽媽跟我同一天生日，她隻是想用她媽媽最喜歡的芒果蛋糕祭奠一下她媽媽，沒想到我會故意吃帶著芒果的蛋糕。”
“那天，我媽沒有怪她，反倒對我破口大罵。”
“說我心機多，
故意讓自己過敏，陷害林薇薇。”
“可我吃的那塊蛋糕，就是林薇薇親手端給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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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當時，我的心到現在還有些隱隱作痛。
“我媽是個聰明人，她自己也知道，芒果醬被藏在了蛋糕夾心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
“可她還是選擇了站在林薇薇那邊。”
“將所有的過錯，都怪在了我身上。”
“為了懲罰我，也為了不讓林薇薇觸景傷情，從那天之後，我再也沒有過過生日。”
“並且每年我生日那天，我媽都會雷打不動地帶我和林薇薇去她親生父母的墳前，一待就是一整天。
”
“我的生日，從此成了我必須陪著林薇薇悼念她父母的祭奠日。”
“而且我媽要求我，那一天必須對林薇薇言聽計從，有求必應，不能刺激林薇薇，不能讓她傷心。”
“高中分文理科的時候，我已經打算好了選理科。”
“因為我從小喜歡文學，作文拿過很多獎，夢想是考中文系。”
“林薇薇理科成績一塌糊塗，但她說文科要背的東西太多，害怕，於是選了理科。”
“我媽立馬找我談話，說讓我選理科，多照顧林薇薇。”
“前幾天，我媽空降到我們班當班主任。”
“她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把年級第一、全班個子最矮的我，調到了最後一排，緊挨著垃圾桶的角落。”
“理由是避嫌，怕別人說她偏心自己女兒。”
“緊接著，她又把年級排名墊底、完全不符合重點班準入標準的林薇薇，從普通班破例調到了我們班。”
“並且安排在了正中間、視野最好的位置。”
“她說，這是真正的教育公平，要給渴望進步的學生機會。”
“那天放學回家，她罕見地做了一盤白灼蝦給我吃。”
“我從小就最愛吃蝦，但因為林薇薇海鮮過敏，家裡已經快十年沒做過海鮮了。”
“蝦殼都剝好了，
我以為那是我媽遲來的歉意。”
“結果飯桌上，我媽說：‘晚喬，因為調座位和調班的事，學校裡有些對薇薇不好的議論。明天升旗儀式你不是有演講嗎？你就說，是你自己主動要求坐到後面，把好位置讓給更需要幫助的同學。這樣大家就不會再說薇薇了。’”
“她偏心林薇薇，卻又擔心林薇薇落人口舌。”
“所以想讓我當眾撒謊，將一切責任攔在自己身上，保護林薇薇。”
“我拒絕了。”
“於是我媽當著我的面，端起那盤剝好的蝦，全部倒進了廚房的垃圾桶。”
“她說，我要是不去，以後就當沒我這個女兒。
”
“第二天，她沒喊我起床，沒做我的飯，也故意隻開車帶林薇薇去學校，沒有帶我。”
“她想用冷暴力逼我就範。”
“想讓我像過去十幾年一樣低頭妥協。”
“但這次，我沒有。”
“我選擇了去一個能公平對待我的學校。”
“選擇了跟她斷親。”
“選擇成全她和林薇薇的母女情。”
“選擇退出她們的生活。”
“於是我媽破防了。”
“就開始發視頻網暴我。
”
“為的就是讓我身敗名裂。”
說著，我拿出我媽最後給我發的威脅短信，當眾呈現在百萬網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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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彈幕有了片刻的沉默。
緊接著，慢慢滾動：
“這，這有點可怕啊。”
“對一個養女比對自己的親生女兒好這麼多？”
“讓親女兒坐最後的位置，養女破例坐最好的位置，這叫避嫌？這叫雙標吧！”
“還要求女兒當眾撒謊來維護養女的名聲？要求沒成功就來敗壞自己女兒的名聲來威脅人？這什麼迷惑操作？”
“如果這些事都是真的，那這次換座位根本就不是孤立事件，
是長期偏心的結果啊！”
“那個蝦，就是典型的給個甜棗再打一巴掌啊，這媽PUA手段挺熟練啊。”
“可是口說無憑啊！鬼知道她有沒有捏造事實？”
“就是，我看她就是想故意顛倒黑白，洗白自己白眼狼的秉性！”
在一片質疑聲中，幾條明顯的評論湧入眾人視線：
護士小張：“我是人民醫院的護士，大概十二年前，我確實在兒科搶救過一個六歲左右、對芒果嚴重過敏的女孩，名字就叫宋晚喬！”
“當時那孩子的情況非常危急，喉頭水腫明顯，差點就窒息了，非常驚險才撿回一條命，我以為家長會急壞了，結果卻看到孩子媽媽一直在抱著另一個小女孩，
罵過敏的孩子心機什麼的，當時看得我都心疼S了。”
西山陵園管理員：“我是西山陵園的工作人員。每年十月十五那天，我確實都會看到一個中年女人，帶著兩個女孩來祭掃。”
“一個女孩每次哭得特別傷心，女老師全程摟著她安慰。”
“另一個女孩就安靜地站在一旁，不怎麼說話，看著有點孤單。”
緊接著，是更多的評論：
“我是林薇薇之前的同班同學，林薇薇成績確實是在年紀都墊底的存在，可幾天前，卻突然被調到了重點班，我們還奇怪，她是不是有什麼人脈呢，沒想到竟然是宋老師的關系。”
“我是宋晚喬的同學，宋晚喬說的確實是真的，
她成績一直是我們年級第一，但她媽來我們班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把她調到最後一排座位，而林薇薇，卻被莫名其妙的安排在最好的座位。”
“我是宋老師家的隔壁鄰居，宋晚喬小時候挺活潑的，也是個非常懂事討喜的孩子，自從林薇薇來了之後，她就後來慢慢就變得特別安靜了，總是一個人，她媽也不怎麼管她，去哪都帶著林薇薇，我還以為林薇薇是她的親生孩子呢。”
一條條評論現身說法，驗證我的話。
彈幕的風向徹底逆轉：
“我去，這些竟然都是真的？”
“那這個宋老師還敢先發制人，在網上哭訴自己的女兒？”
“對啊，那個哭訴視頻，完全就是斷章取義，博取同情，
引導網暴啊！”
“我的天，聽得我拳頭都硬了，這媽也太可怕了！”
“宋晚喬能忍到現在才爆發，心理素質已經很強大了！”
“是啊，要是我，我恐怕早就受不了了。”
“對不起，宋晚喬，剛剛是我們誤會了你，還罵了你這麼久。”
彈幕風向徹底被轉變。
之前罵我的人，全部轉過頭開始罵我媽。
我看著屏幕上滾動著支持我的言論，眼眶有些發熱，但更多的是釋然。
我對著鏡頭，聲音清晰而堅定道：
“我說這些，不是想讓大家去攻擊我的母親，也不是為了賣慘。”
“我隻是想告訴所有人，
我選擇斷絕關系，不是一時衝動，不是玻璃心，而是我在漫長的時間裡，一次次退讓、一次次期待落空後，為自己做出的最後保護。”
“我不需要誰的同情，也不需要誰的偏愛。”
“我隻想要一個公平的環境，讓我能安心讀書，為自己奮鬥。”
“從今天起，我與宋老師，斷絕母女關系。”
“以後，我的路，我自己走。”
說完，我幹脆利落地關閉了直播，將一切喧囂隔絕在外。
後來，聽說我媽的社交賬號被憤怒的網友攻陷。
她試圖辯解，但根本證明不了自己。
而一中的校長也因為了解事情的經過後，將我媽開除。
她苦心經營的“宋青天”形象，
一夜崩塌，成了笑話，再也沒有學校敢接收她。
林薇薇在重點班根本跟不上進度，幾次考試都是倒數，被新來的班主任趕出了重點班。
最後高考總分連兩百分都沒有。
而我，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最後的衝刺中。
最終以高考狀元的身份，成功錄取清北。
我拒絕了所有媒體的採訪，拿著清北大學的錄取通知書，踏上了北去的列車。
火車啟動時，我收到了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隻有簡短的幾句話：
“晚喬，對不起，都是媽媽的錯，媽媽已經跟林薇薇斷絕關系了。”
“希望你以後能有個美好的未來。”
我沒有回復，直接刪除拉黑。
陽光透過車窗，暖暖地照在我身上。
我知道，前路漫長，或許仍有坎坷。
但至少從此以後，每一步，我都是為自己而走。
每一次選擇，都不再需要為誰的眼淚和期待讓路。
我叫宋晚喬。
我的未來，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