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趁機退回屋裡,反手就要關門。
“想跑?”
周揚反應極快,一把抵住門,他力氣極大,我根本推不動。
“把她給我拉出來!”周揚吼道。
周恆和他那個未婚妻立刻衝上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硬生生把我往外拖。
“放開我,你們這是犯法的!”
我劇烈掙扎。
“犯法?等你S了,誰知道我們犯法?”
張桂芬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帶著惡毒的笑,“今天你要麼去銀行,要麼就從這樓上不小心掉下去!”
鄰居們都嚇壞了,有人想上來幫忙,卻被周揚兇狠地瞪了回去。
“誰敢多管闲事,我弄S誰!”
我被他們拖到了樓道口,冰冷的風灌進我的衣領。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因為貪婪和憤怒而扭曲的臉,心中一片冰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警笛聲。
警笛聲由遠及近,刺破了清晨的寧靜。
周揚一家人的動作瞬間僵住。
“誰報的警?”周揚驚慌地四下張望。
我冷冷地看著他,從口袋裡摸出另一個手機。
“我報的。”
在他們拉扯我的時候,我就用備用手機報了警,並且開啟了錄音。
他們剛才的威脅,恐嚇,以及動手的全過程,都被記錄得一清二楚。
“你算計我!
”
周揚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幾個穿著制服的帽子同志衝上樓,看到眼前的景象,立刻喝道。
“都別動!”
“同志,救命啊,他們要搶我的錢,還要把我推下樓!”
我立刻大喊。
周恆和那個女人嚇得松開了手。
“不是的,你們別聽她胡說!”張桂芬趕緊狡辯。
“我們是一家人,這是家務事!”
“家務事?家務事就可以動手搶劫,就可以威脅他人生命安全嗎?”
為首的帽子同志一臉嚴肅,指著我胳膊上的紅痕。
“這位女士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
“她自己摔的!”張桂芬還在嘴硬。
“是嗎?”
我打開備用手機,播放了剛才的錄音。
【今天你要麼去銀行,要麼就從這樓上不小心掉下去!……】
張桂芬惡毒的聲音清晰地回響在樓道裡。
她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帶走!”
帽子同志不再廢話。
“我不要去派出所!”張桂芬撒潑打滾。
周揚和周恆也想反抗,被兩個年輕力壯的帽子同志一人一個,輕松制服。
林悅徹底傻了,癱坐在地上,面如S灰。
“同志,
她是我女兒,能不能……”
我看著林悅,終究還是有了一絲不忍。
“媽,救我!我不想去派出所!”
林悅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過來求我。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擔後果。”我別過臉,沒有看她。
最終,周揚一家五口,因為尋釁滋事,全部被帶上了車。
樓道裡終於安靜了。
鄰居們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安慰我。
“蘇晴啊,你可算想通了!”
“這種白眼狼女兒,就不能心軟!”
“你做得對!就該給他們點教訓!”
我對著大家笑了笑,
心裡卻沒有半分喜悅。
一場鬧劇,最終以最不堪的方式收場。
我回到屋裡,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第二天,我接到了派出所的電話,通知我去處理後續。
我換上一身幹淨的衣服,去了派出所。
在調解室裡,我再次見到了林悅。
她憔悴不堪,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
“媽。”她見到我,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看著她,內心平靜無波。
“同志,我要求依法處理。”我對著民警說。
“但考慮到她是我女兒,我可以不追究她的刑事責任,但我有一個條件。”
林悅的眼睛裡瞬間燃起一絲希望。
“我要她,當著你們的面,籤一份斷絕母女關系的協議。”
“斷絕關系?”
林悅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媽,你說什麼?”
“我說,”我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復道。
“從今天起,你我之間,母女恩斷義絕,你生老病S,我概不負責,我百年之後,所有財產,也與你無幹。”
我的話,狠狠砸在林悅心上。
她呆呆地看著我,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旁邊的周揚和張桂芬也急了。
“不行,絕對不行!”張桂芬尖叫起來。
“斷絕了關系,
那錢怎麼辦?那可是三百萬!”
到了這個時候,她心心念念的還是我的錢。
“那筆錢,本來就是我的。”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跟你們沒有一分錢關系。”
“你……”
“都閉嘴!”
民警敲了敲桌子。
“這裡是派出所,不是你們家菜市場!”
民警轉向我,帶著勸慰。
“蘇女士,您再考慮一下?畢竟是親生母女,沒必要走到這一步。”
我搖搖頭,態度堅決。
“我考慮得很清楚。
同志,麻煩你們做個見證。”
林悅終於崩潰了,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媽,不要啊,我不要斷絕關系,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以後一定好好孝順您,我給您當牛做馬!”
她哭得肝腸寸斷,悔不當初。
可我知道,這一切都太晚了。
我從包裡拿出早就請律師擬好的協議書,一式三份,放在她面前。
“籤吧。”
林悅看著協議書上斷絕母女關系幾個字,渾身顫抖,遲遲不動筆。
“林悅!”周揚在一旁低吼。
“你還愣著幹什麼,
不籤我們就得被拘留,你還想不想出來了?”
林悅看了看周揚,最後顫抖著手,拿起了筆。
一筆一畫,她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籤完字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虛脫了,癱倒在椅子上。
我拿起協議,仔細看過後,收了起來。
“同志,他們對我造成的精神損失和人身威脅,我要求他們賠償。不多,五萬塊。就當是,給我修門的錢。”
周揚他們雖然不甘,但在被拘留的威脅下,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他們到處打電話借錢,才湊齊了這五萬塊。
事情處理完,我走出了派出所。
外面的陽光很好,我卻感覺不到暖意。
我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銀行。
張經理已經在VIP室等我。
“蘇女士,都辦妥了。”
我點點頭,看著他操作電腦。
“那筆299萬的轉賬,我已經申請撤銷。資金將在24小時內,原路返回您的主賬戶。”
“好。”
我看著他,提出了最後一個要求。
“張經理,麻煩你,幫我把這個聯名賬戶銷了吧。”
張經理愣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在銷戶之前,我讓他把賬戶裡那520.13元,全部取成了現金。
我拿著那一沓零碎的鈔票,走出了銀行。
銀行門口,我看到了等在那裡的林悅。
她一個人,看起來那麼孤單,那麼可憐。
她看到我,
想上前,卻又不敢。
我走到她面前,面無表情地,把手裡那520.13元,扔在了地上。
紙幣和硬幣散落一地,發出清脆又刺耳的聲響。
“你不是說,這是你愛我一生的證明嗎?”
“現在,我還給你。”
我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離去。
我用那三百萬,給自己買了一輛房車。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那些關心我的老鄰居。
我隻是在一個清晨,悄悄地開著車,離開了這個生活了一輩子的小城。
我給律師打了個電話,委託他幫我處理老家的房子,賣掉的錢,連同我剩下的所有積蓄,成立一個基金,用於資助那些和我一樣,被子女傷害的孤寡老人。
我的遺囑也寫好了,
將來我若發生意外,我所有的一切,都和林悅無關。
我開車上了高速,漫無目的地向前。
我打開音響,放著年輕時最喜歡的歌。
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我的人生,仿佛也按下了重啟鍵。
我開始了一個人的環遊中國之旅。
我去了雲南,看了蒼山洱海。
後來我站在布達拉宮面前,看著它高大宏偉,我才意識到過往的種種也能失之坦然。
我結交了很多開房車旅行的朋友,我們一起露營,一起篝火晚會,一起分享路上的故事。
我的手機換了新的號碼,斷絕了和過去所有的聯系。
我學會了攝影,學會了剪輯視頻,我在社交平臺上分享我的旅行日常,取名蘇姐的第二人生。
沒想到,我的視頻竟然火了。
很多人給我留言,
說羨慕我的勇氣和瀟灑,說我的生活是他們向往的樣子。
我看著那些溫暖的評論,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笑了。
原來,離開那個讓我窒息的家,我的人生,可以如此精彩。
至於林悅和周揚他們,我後來也零星聽到了一些消息。
是從一個還在聯系的老鄰居那裡聽說的。
周揚一家因為購房合同違約,不僅賠光了到處借來的二十萬定金,還因為被開發商起訴,上了失信人名單。
周揚因為這件事,在學校裡名聲掃地,評職稱徹底無望。
周恆的婚事徹底告吹,女方家不僅要回了彩禮,還把周家大鬧一場,讓他們成了整個縣城的笑話。
張桂芬受不了這個打擊,中風癱瘓了。
林悅的日子也不好過。
沒有了我的補貼,又要照顧癱瘓的婆婆,
她和周揚的工資根本不夠花。
兩人天天為了錢吵架,家裡雞飛狗跳。
聽說,後來他們還是離了婚。
孩子判給了周揚,但周揚一個大男人,根本不管孩子,直接扔給了他那半S不活的媽。
林悅一個人回了娘家,卻發現房子已經被我賣了。
她無家可歸,隻能租住在最便宜的地下室裡,靠打零工度日。
老鄰居說,有一次在街上看到她,整個人瘦得脫了相,完全沒有了當初的囂張氣焰。
她問鄰居我的下落,鄰居搖了搖頭。
我聽完這些,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選的。
苦果,也隻能自己品嘗。
我關掉和鄰居的聊天框,繼續剪輯我的旅行視頻。
視頻的最後,是我開著房車,
行駛在一條望不到盡頭的沿海公路上。
夕陽的餘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我給視頻配上了一行字幕。
【人生最好的活法,就是取悅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