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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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聞言往後退了兩步。


「顏姑娘說希望當面為我彈奏琵琶,可惜我沒機會聽。」


顏海棠左右望了望,湊近在我耳邊低聲道:「這裡裡裡外外都是人,我幫不了你。」


「我不想認命,想拼個魚死網破。」我靜靜抬眼,視線停留在她頭上一支細細的銀釵上,「顏姑娘頭上的銀釵小巧精致,很漂亮。」


顏海棠愣了愣,取下頭上的銀釵,趁身後的人不注意,悄悄插入我的發絲之中藏了起來,然後繼續幫我梳著頭,開始講起了那些她該與我講的事。


12.


傍晚時分,司亦彥推開了房間門,房間裡的人都退了出去。


我穿著薄薄的衣衫坐在床邊。


他看向我,眸光晦澀:「美人不施粉黛也是美人,教你的都學會了?」


我裝作乖巧軟糯的模樣,輕輕地「嗯」了聲。


他笑了聲,走上前:「那朕便是你的第一個恩客。」


我抬起頭看著他越走越近,反而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害怕。


所有人都叫我不要認命,這次我不會認命。


我站起身,也朝著他的方向走過去。


我將手放在肩上,將外層的衣衫緩緩往下褪。


司亦彥的眼中閃過一絲欲色,抬起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我對著他嫵媚一笑,就像顏海棠教我的那樣。


司亦彥唇角的弧度加深,也跟著我笑了。


下一刻,我直接將手裡的藥粉朝著他的眼睛撒了出去。


藥粉是顏海棠藏在梳妝盒底部的夾層中的,是她防身用的。


司亦彥猛地閉上眼睛,往後退了一步,我拔出藏在發絲間的細銀釵,用力刺向他的眼睛。


銀釵太小,我沒有辦法殺了他。


在司亦彥一陣痛苦的低吼之後,我眼前浮現出一道血紅的眩暈。


在門外的守衛推門而入之前,我奮力跑向窗邊,用盡所有的力氣從二樓跳了下去。


鼻息間全是血腥味,腿上是一陣難以忍耐的鈍痛。


我抬眼往樓上望去,竟然沒有人追上來,也對,那些人應該都忙著救司亦彥吧。


不遠處傳來馬蹄聲,隨後我聽見了熟悉的心聲。


「晚凝沒有被那狗皇帝抓入宮中,那是去哪了?」


是嚴錦芙。


在這一瞬,我看見了一線生機,拖著身子爬向馬車前。


「殺了她,去殺了那個毒婦。」紅塵閣樓上傳來一陣怒吼聲。


隨即幾個人從樓上跳了下來,手裡的劍刃在月光下反射著駭人的寒光。


我暈倒之前,聽見馬的嘶吼聲,然後聽見了嚴錦芙和父親叫著我的名字,隨即是一陣兵刃交接的聲音。


迷迷糊糊中,我被嚴錦芙抱在懷中,坐在顛簸的馬車上。


「不要讓司逸景入宮……都是圈套……司亦彥在紅塵閣……」


嚴錦芙連連應著我,我聞著她身上好聞的茉莉花香味,慢慢失去了意識。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又看見了她。


我身上青樓女子的服飾已經被換下,她握住我手,道:「結束了,全都結束了。」


她告訴我,司亦彥的眼睛被人刺瞎,短短幾日,天下大變,

當今的陛下是一個剛滿六歲的小兒司雲曄,是司亦彥和一個宮女生下的,司亦彥瞧不起司雲曄的出身,將他養在了冷宮。


嚴錦芙說過,上一世司雲曄是我的養子,在司亦彥死後他登基成了新帝,他知道我恨司亦彥,所以在我死後,沒有將我葬入皇陵,而是葬在了春暖花開的江南。


我遲遲沒有聽到嚴錦芙提到司逸景的名字,有些慌了,啞著嗓子問道:「他呢?他還好好活著嗎?」


「他啊……」嚴錦芙眯了眯眼睛,笑道,「人家現在可是身份高貴的攝政王。」


我松了口氣,喃喃道:「他好好活著就好……」


嚴錦芙摸了摸我的頭發,柔聲安慰道:「這輩子你們都活得好好的。」


我抬眼對上她彎彎的眼眸:「母親,你再講一講你在那本書看到的……司逸景他是一個人入宮的嗎?」


嚴錦芙點頭,眼裡亮晶晶的:「對啊,他直接闖進了狗皇帝的寢宮,拔出佩劍直接朝狗皇帝的心口刺去……」


她話還沒有說完,

房門外面傳來一陣聲響。


「怎麼了?」我問道。


「還不是你那個爹。」嚴錦芙欲言又止。


不過她後面的話,我還是從她的心聲裡聽見了。


「你清白被毀了,老沈怕你因為司逸景嫌棄傷心,所以不讓司逸景見你……真夠迂腐的,這些東西有那麼重要嗎?兩個人相互喜歡不就夠了……不過沈復之說要養著晚凝一輩子的時候還是挺帥的……找狗皇帝復仇的樣子也挺帥的……」


我咳了聲,打斷她越飄越遠的思緒。


「我想見他。」


嚴錦芙站起身,笑盈盈道:「我讓你爹放他進來。」


「母親,我身上的瘀青是從樓上跳下來的時候摔的,麻煩你告訴爹爹……」


我話音未落,嚴錦芙就跑了出去。


過了一會,司逸景推開房門走了進來,他的衣衫上沾染著外面的風雪,隨即帶著滾燙溫度的手心落在我的額頭上。


低沉溫潤的聲音響起:「你沒事吧。」


我對著他笑了笑:「沒事,

好好活著呢。」


他凝眸看了我許久,屋內響起炭火細微的碎裂聲。


他攥住我的手,火星倒映在他的黑眸之中,一點點亮起:「既然好好活著,那我就娶你。」


「你……」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不在乎那些,你已經很勇敢了。」他有些慌了,「能夠娶你,是我此生之幸。」


他緊緊地抓住我的手,指尖輕輕顫抖,好像害怕我說出拒絕的話。


我對上他的眼睛,笑道:「我在江南的時候聽說你在北藩王府外跪了三天三夜,我當時在想,璟王那麼厲害,怎麼就不能單槍匹馬地闖入宮,取了那狗皇帝的人頭。」


見我笑了,他的眉眼也柔和了下來,抬手刮了刮我的鼻子:「單槍匹馬闖入宮?我還要好好活著娶你,為什麼要去找死?」


我望著他深邃如夜的黑眸,恍惚中好像看見了上一世的他。


那個身穿一襲白衣,手持佩劍的男人,在殺了司亦彥的時候,他是一個人……那個時候他不想活了,

所以隻有一個人……


我撲進他的懷中,哭得渾身顫抖。


「怎麼了?別哭啊。」他有些慌了,「讓你爹看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了,更不願意把你嫁給我了。」


「這一次……你不是一個人了……你還有我……」我嗚咽著語無倫次道。


他低頭吻在我的額頭、臉側……溫柔繾綣……


13.


我在趴在他懷裡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敲門聲響起,他才松開了我。


父親唇色有些蒼白,肅著臉走了進來。


嚴錦芙則臉帶笑意,跟在他的身後。


父親說:「凝兒,你想好了,要嫁給他?」


我點了點頭。


父親又看向司逸景:「我可是將凝兒從紅塵閣裡救出來的,攝政王願意娶她?」


司逸景站起身,朝著父親恭敬地行了個晚輩禮:「我會好好對待晚凝,望大將軍成全。」


嚴錦芙看向父親,捂著嘴笑道:「都告訴過你他們是真愛了……」


父親眼風冷冷地掃了眼她,制止她接下來說的話。


「攝政王的這聲大將軍可擔待不起,凝兒是我的女兒,還是有幾分驍勇在身上的,刺瞎了司亦彥的眼睛還能全身而退,能娶到她是你的福氣。」


嚴錦芙笑眯眯地看向司逸景,在心裡說道:「老沈這是在告訴你,雙潔,懂?嘖嘖,我嗑的 CP 還是雙潔的。」


司逸景轉身看著我,揚唇一笑:「晚凝那麼厲害,能娶她確實是我的福氣。」


14.


嚴錦芙番外。


我竟然穿書了,別人都穿成女主逆天改命,而我卻成為了女主的惡毒繼母。


她嫉恨女主,見不得女主半分好,百般阻撓她入宮。


我穿過來的時候,我在我的世界裡已經死了,在書裡原主在這個時候也應該死了,我卻代替她活了下來。


我和她一樣,也阻撓著女主入宮,不過我卻是為她好,她入宮之後的命太苦了,我不想再看第二次。


我有些蒙地被她拉到涼亭裡的石凳上坐下。


「沈而」不過後來我就不傷心了,

我發現原主年齡其實和我一樣,長得也算好看,不過她老是穿得老氣橫秋的,端著將軍夫人的架子,看著比實際年齡老了不少。


我換掉了她那些老氣的衣衫後,沈復之看我的眼神好像都變了,我不像原主一樣整天圍著他轉,他反而多看了我幾眼。


呵,男人,不對,呸,老男人。


不過,我後來發現沈復之好像也沒那麼老,他還沒有四十歲,也隻算是比我大幾歲的大叔而已。


當我腦海裡出現這個想法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可能要完了。


沈復之不喜歡原主,是因為原主苛待他的女兒,他覺得原主的心思並不善良。


但我待他的女兒極好,所以他對我的態度慢慢變了。


可是我願意留在府中也隻是因為想幫他的女兒,和他沒有關系。


我本想著一切結束之後就和他和離的。


可就在晚凝從紅塵閣樓上跳下的那晚,他擋在我身前,以肉身為盾護住了我。


他將我和晚凝送上馬車,又折返回去抵擋著身後的追兵。


那晚,他受了重傷,躺在床上臉上沒有半分血色。


我看著虛弱的他,腦海裡突然浮現出「撫恤金」這三個字。


他冰冷的手握住我,我告訴他晚凝現在很好。


他卻和我說,他知道我喜歡金銀,他書房裡的櫃子裡還藏著許多銀票,不管他這次死沒死,府裡所有的銀子都是我的。


我失笑,就這樣庸俗地心動了。


次年,晚凝生下了一個兒子,司逸景為他取名為司慕寧。


司逸景愛慕沈晚凝。


我去探望她的時候,總覺得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回府的時候,她還差人為我送來了許多補品。


我坐在馬車上,手撫上小腹。


孫子比兒子的年齡都大,沈復之覺得丟人,我也覺得丟人,所以懷孕這件事我還沒和任何人說過。


我看著馬車上滿滿當當的補品,陷入沉思。


而且我今日衣著寬松,絲毫看不出孕相。


沈晚凝這丫頭是怎麼知道的?她難道會讀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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