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離開了那座城市，向北一路尋找關於「系統」的知情者和資料。
那些之前被我撕碎的日記，並沒有被丟棄。
在我發泄過後，我又將它們收集起來，小心放置，慢慢地、一點點地重新黏起來。
畢竟──
這世間與她有關的東西越來越少，記著她的人，也越來越少了。
還記得當時外面下著雨，她窩在我懷裡看電視，笑起來蠢極了，我想從那時我就已經把她放在心上了。
怨恨是真的，難過也是真的。
有時候，我不止一次地在想，當時如果不去顧若若那裡看戲，應該就不會遇到她吧。
如果當時，在發現她適合做寵物的時候，強硬地將她變成我的專屬玩偶，那她現在應該也會坐在我懷裡吧。
就像以前那樣。
可是我更想留下你。
北方的雪真大呀。
我好想你。
……
【晴】
今天太陽很好，我想你會喜歡的。
他們都說我瘋了，可我沒有。
我已經很久沒有寫日期了，仿佛這樣，日子就不會一天天地過去。
最近有一些有趣的事兒，好像從你走後，一夜之間，這個國家出現了好多外來人員。
我想要的轉機終於來了。
……
等我，小騙子。
【陰】
抱歉呀若若，我好久沒寫日記給你了。
最近真的太忙了，為什麼那些懷有「系統」的人和你不一樣呢？
她們好像可以輕易地離開這裡。
這種近乎「神」的手段，很多人都十分感興趣，我想，你口中「系統」的秘密，我很快地就會知曉的。
你問我為什麼？
真是和以前一樣傻。
因為，我們發現，這個系統是可以被剝離的。
（日記結尾處畫上了一個笑臉）
【晴】
今天要去那邊拿結果了，你也會替我開心的，對嗎若若？
……
研究所的人員都失憶了，他們的記憶停留在了去年。
該死。
【陰】
昨天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不過有一個好消息告訴你。
我們終於可以見面了。
可我已經要變成一個老男人了，等我再見到你的時候，你會害怕嗎？
千萬別怕我，若若，我不敢想象當你也害怕我的時候，我會做一些什麼。
────────────
明明，差一點兒就成功了，到底是哪一步不對呢？
那群隻知道要錢的廢物，最關鍵一步竟然又失誤了。
我坐在實驗室的椅子上，看著桌子上的一大堆資料。
每一個步驟都是正確的，每一個實驗結果也都是正確的，到底哪裡出了問題呢？
我看著僅有的幾次失敗的實驗，陷入了沉思。
……
原來我才是最大的 bug，我是「系統」真正想要消滅的病毒，我的存在就是在暗示它的失誤，同樣，我的存在也是我能夠贏的最大資本。
我，可以對抗系統。
發現真相的我欣喜若狂。
我成功了，我奪舍了系統。當我作為一組數據時，我比我所想的更厲害。
終於可以見到你了。
可我不能用這副面孔去見她，
恍然間我想到了司欒喊她「姐姐」的樣子。她會喜歡那樣嗎？
我必須承認，這些年來我都是自欺欺人，我不斷地暗示自己，她心裡有我。
可她心裡真的有我嗎？
身為系統管理人的我輕而易舉地將自己的年齡調整到十九歲，並且得到了她在那個世界的所有信息。
等我，若若。
番外一
「聽──懂──了──嗎！」我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衝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的柯某人吼道。
他一臉認真嚴肅，然後點頭如搗蒜。
他看起來好乖的樣子，配上那愈漸長開的濃顏，讓人很難不心軟。
可我不是人。
我，顧若若，不當人了！
距柯修筠到這裡已經快兩年了，每天的日子都是雞飛狗跳。
明明實際年齡加起來已經五十幾的人了，但在我面前反而越來越幼稚。
他的佔有欲不減反增，這我可以理解。
他拒絕並且抵觸我身邊出現的所有異性，這個我勉強可以接受，並且試圖溝通。
可是！
他竟然想去做法制咖？！
這我能忍？我可是社會主義接班人啊！
每次看到警察叔叔都要反偵察一下，這是什麼臭毛病？
我和他多次反復地解釋，這裡的警察是不會隨便開槍，我們都很安全，都很信任警方。
可他偏不，還背著我偷地偷想從國外搞槍回來。
每次一有這種念頭，我就是一頓苦口婆心地勸說。
好在國家給力，他也聽勸，慢慢地也逐漸融入了社會主義國家的氛圍。
但是！
是哪個多事的告訴他有結婚證這個東西的！？
那天一大早，他就拉著我去民政局辦理結婚證，工作人員表示他未到法定年齡，不可以辦證。
本來我以為就是一件小事兒罷了，結果回來就發現他打算偷偷地辦假證。
這能行嗎？這不能。
我義正嚴詞地勸說他，然後發起了進攻，陣地從客廳的茶幾轉戰到臥室的大床上。
在我的循循善誘下，他終於表示，願意等到法定年齡再去領證。
結果今天就讓我發現了抽屜裡的新的身份證。
……
我盯著手裡的證件，反復地查看確認後，扭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柯修筠。
他很認真地看著 CCTV12，絲毫沒有感受到來自我的視線。
遠遠地看過去，那叫一個乖巧懂事，可是他坐得太直了，而且一直沒換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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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後知後覺一樣，他轉過頭和我對視了一眼。
「姐姐。」
哦豁，實錘了，每次一做虛心事兒他就喊我「姐姐」，理直氣壯時候就喊我「若若」。
喜聞樂見，柯某人再次被抓包。
於是就發展成了開頭的那樣。
……
「可我好想和若若結婚呀，法治社會的話，不結婚就同居算不算耍流氓呀？」
柯修筠坐在椅子上，臉貼在我的腰間，難得地有些孩子氣。
「一定會的，隻是晚一點。我答應你的，不會離開，也不會欺騙。」
「好。」
……
一年後
柯修筠在反復確定了我的心意，
和系統那邊的肯定回復後，終於不再患得患失，人漸漸地回歸到以前的樣子，沉穩又安定。「好啦，請在這裡籤字，祝兩位幸福。」
工作人員是一個笑起來很甜的小姑娘，結婚證到手的時候，我能很清楚聽到柯在我旁邊松了口氣。
我們手牽著手走出了民政局，柯問我，會不會後悔？
我笑了，怎麼會後悔呢？不管是在哪裡，都是他一直在照顧我，我何其幸運。
「不會後悔呀，怎麼會後悔呢？我甚至覺得，遇到你真是太好了，可能我一直沒中彩票，就是為了你這個大獎吧。」
「我也，很幸運。」
番外二（前傳）
「聽說 C 區 12 號新晉了一個同行，還是個漂亮妞。」
「那地方據說挺肥的，老六肖想很久了，怎麼平白被別人撿了漏？」
「哈哈哈確實，老六知道氣壞了，打算直接把她──，然後將 11 和 12 號合並了。」說這話的男人用手橫在脖子上比畫了一下。
周圍人都在哈哈大笑，對他們而言，同行之間的廝殺顯然更有趣。
「可我聽說，12 號那個漂亮妞私下聯系了那位，想做那位的寵物，求得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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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上面出手的話，那老六指定是沒戲了。」
眾人唏噓不已。
「可我覺得那位是瞧不上她的，那女人美則美矣，還差點兒。」
還差點兒什麼，眾人心知肚明，可卻不再往下說。
「主子，需要屬下讓他們閉嘴嗎？」
「不必了，我們本來就是隨便轉轉。」容貌綺麗的男人窩在角落的沙發上眯著眼，手指抖了抖，將煙頭的火星彈在地上。
「那 C 區 12 號的事兒？」
「不用理會。」
「是。」
柯修筠見過那個女人，名字很甜，人長得也嫩生生的。可是那雙眼睛裡全是熟悉的算計和引誘，還有野心，這樣的眼神他見過太多了，這個女人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隻是當時她求到他的面前時，
看著那雙眼睛和面容，他的腦子裡劃過了另一雙眼睛，愣了下神，所以才會被周圍人誤會。「走吧，回去吧。」柯修筠起身離開了聚會廳，去往他最近的一個臨時點。
「嘖──」看著整棟停電的大樓，柯修筠皺起了眉。
「要不換──」他抬手打斷了下屬的話，抬腿準備爬樓梯上去。
快到八樓的時候，樓道裡的燈又亮了，電梯也開始重新運行。
可沒走幾步，又停電了，柯修筠有點兒煩躁，抬眼看了一眼頭頂的燈。
「屬下這就查一下什麼情況。」
「嗯。」他說著，又叼起一根煙，明滅的火星在漆黑的走廊裡分外顯眼。
燈又亮了。
「下面人說是小六布置的，那個 12 號就住在這裡。」
柯修筠想闲著也是闲著，不如抽根煙，看會兒戲。結果八樓的門開了，一個小姑娘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眼裡還淚汪汪的。
這是顧若若嗎？
少女轉頭看向他這邊方向的時候，他看到一雙清澈的、一眼見底的眼睛。
與他當時腦海裡的那雙眼睛開始重合。
柯修筠想，之前那個寵物提議也不是不行。
他觀察了許久，然後走向他的寵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