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我能不能……能不能懇求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比他做得更好的。」
果然是誤會我和顧裴明了啊！
我急於解釋：「周野，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和師哥他……」
他做了一個制止的手勢。
「好了，姐姐，我懂了。」
他呼出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
「那……我做小也行。」
人在震驚的時候，嘴巴真的會不由自主地張開。
我的嘴，現在就是「O」型。
周野眼圈通紅。
「我可以接受家裡一個我，實驗室一個他。」
「姐姐，隻要你別不要我……」
16
我這才搞明白，
這些天周野為什麼那麼反常。
那天在實驗室門口，他隻聽到了我和顧裴明的隻言片語。
大概就是——
我說：「師哥，你說我是不是懷孕了……」
顧裴明說：「不是做措施了嗎？我記得你每次事後……」
然後，這隻笨狗就自己腦補完了一整出大戲，落荒而逃。
我問他怎麼不進來問清楚。
正常人應該都會當場衝進來捉奸吧。
周野委屈巴巴地垂著腦袋：「我不知道自己和他誰才是正宮，萬一我才是那個三呢……」
「而且你一直誇他幫你很多，有了他之後你實驗和論文都順利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什麼用都沒有，隻會煲一點愚蠢的湯……」
我捧起傷心小狗的臉，望進他湿漉漉的眼睛裡。
「誰說你沒有用？你的湯特別好喝。」
他眼神更幽怨了：「湯你還給他喝了……」
我一時語塞。
立刻豎起三根手指，對著日光燈發誓：
「我錯了！下次我一定一個人喝完，撐S也不分給別人！」
他癟了癟嘴，委屈漫出來：
「你說懷孕的時候，我連以後怎麼兼職打工養孩子都想好了。我可以做好多份工……反正我有的是力氣。」
「可馬上又想，你肯定會選他，哪裡輪得到我……」
眼看著傷心小狗就要落下淚來。
眼圈紅紅，鼻子也紅紅。
簡直我見猶憐，讓人想一口親S。
這麼想著，於是我也這麼做了。
我捧著他的臉，踮起腳，直接吻了上去。
17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因驚愕而微微睜大，湿漉漉的，映著我靠近的臉。
下一秒，反應過來的周野立刻反客為主。
他攬住我的腰，一把將我撈進他懷裡。
高挺的鼻尖蹭過我的臉頰，灼熱的呼吸瞬間侵佔了所有感官。
他吻得又深又重。
帶著這些天所有的不安、焦躁和酸澀。
像是一遍又一遍地在確認，我還要他，他還被我所喜歡。
直到我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全靠他緊緊環抱的手臂支撐。
他的額頭抵著我的，
喘息粗重，眼睛卻亮得驚人。
「所以，你選的是我？」
我伸手環住他的脖子，「一直都是你，隻有你。」
也許我們的開端太過草率。
但我還沒有混蛋到腳踏兩隻船。
更何況……
我從他懷裡仰起臉，哭笑不得：
「你怎麼會覺得顧師哥喜歡我？這根本是沒影的事兒啊！」
周野皺著眉看我，半晌，輕輕嘆了口氣。
「我真希望姐姐永遠這麼遲鈍。」
「啊？」
他沒給我追問的機會，抓起我的手，直接按在他左胸口。
「剛才這裡，」他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委屈，「差點就不跳了。姐姐你摸摸看，我的心慌不慌？」
媽媽咪呀，這手感……好像比之前更飽滿了。
果然，餃子要吃燙燙的，男人要找壯壯的！
我臉上發燙，指尖無意識地滑過凸起。
他喉結滾動，高大的身影再次俯身下來，用一個更深的吻吞沒了我所有反應。
18
小狗的眼睛，亮了一整夜。
不是剛剛打完那麼多場比賽嗎？
這人是永動機嗎？
在周野第七次想撲上來的時候，我伸手把他抵住了。
「休息、休息一下。」我氣喘籲籲，「那個什麼……我們聊會兒天吧？」
周野動作頓住，幽深的眸子盯了我兩秒，然後妥協般將我撈回懷裡。
「那行，中場休息一下。」
然後他開始跟我講述這些天的悲慘遭遇。
原本在我這裡會錯意，已經讓他萬念俱灰。
想來想去，他覺得罪魁禍首是他爸。
是周奕衡把顧裴明介紹給我的。
半夜難受得不行，一個電話打給了自己爹。
誰知道周奕衡絲毫沒有心疼自己兒子的意思。
還說風涼話：「體育生怎麼跟研究生比？秦桑這麼聰明，閉著眼睛都知道該選誰。以前就讓你多讀書，現在哭有什麼用？」
我在周野懷裡笑得肩膀聳動。
「大魔頭還真是惡毒得一視同仁啊，連自己的親兒子都不放過。」
「不過……他真的說我聰明了嗎？真的嗎？」
我抬眼，充滿期待地望著周野。
周野一臉無語：「寶寶，你就聽到這一句嗎？」
「那再告訴你個秘密，我爸他也不是一視同仁，這世上他隻對一個人不惡毒，
那就是我媽。」
19
驚天大瓜！
周野的戀愛腦遺傳的居然是周奕衡！
我瞬間來了精神。
胸肌也不摸了，嘴子也不吃了，催著周野給我講他爸的八卦。
周奕衡這輩子情竇隻開過一回。
就是對著周野的媽媽。
他媽媽是體育大學的特招生，是當時很有名氣的跳水女王。
「這麼說吧，我媽差一點就去參加奧運會了。長得又漂亮，追她的人可以從學校排到火車站。」
「但其實大家都知道自己沒機會。」
我發出疑問：「為什麼？因為她身邊站著一個極其優秀的你爸嗎？」
周野搖頭：「非也。因為她身邊站著她的跳水搭檔，玉樹臨風，他倆當時人稱『楊過與小龍女』。」
我倒吸一口涼氣，
「所以大魔頭這是……」
「純純地插足！」周野憤憤道，「我最看不起橫刀奪愛的人了！」
「……你倒也不必這麼激動，」我安撫道，「畢竟大魔頭要是沒追到你媽媽，也就沒有你了。」
但其實，周野媽媽對搭檔是純友誼。
後來傾慕於周奕衡的才學，兩人很快走到一起。
隻不過，周教授這缸陳年老醋，一吃就是幾十年。
一直到有了周野……
說到這裡，周野又開始咬牙切齒。
「你說哪個父親會吃自己兒子的醋？」
「他嫌我分走了媽媽的愛，甚至想過把年幼的我送去寄宿制幼兒園。」
「他怎麼不幹脆點，直接送我進孤兒院呢？
」
我憋笑憋得十分痛苦。
雖然在這種訴說原生家庭傷痛的時刻，我應該表現出關懷的。
周野聳了聳肩，「後來我長大了，遺傳到媽媽的體育天賦，就走了體育這條路。」
我算是找到周奕衡橫豎看不慣周野的理由了。
估計這個兒子，讓他想到那個情敵吧。
對體育生天然的恨意。
「不過……」我好奇心爆棚，湊近他問，「大魔頭在你媽媽面前是什麼樣的，難道是舔狗？咦～～」
光是想象一下那個畫面，我就不由得渾身一陣惡寒。
正等著周野爆出更多猛料，頸間忽然傳來湿熱的觸感。
「別想那些無關緊要的人了……」他啞聲道，「看來寶寶已經休息好了。
」
還沒來得及反應，吻已經落了下來。
含糊的話語融進彼此交纏的呼吸裡：
「我們……開始下半場吧。」
20
第二天睡到中午，我是被飯菜香味香醒的。
昨天的睡裙已經皺得不能穿了。
我從床邊撈起一件周野的大 T 恤，隨手套上。
走到客廳，隻見半裸著上身、穿著居家褲的周野正在廚房做飯。
世界名畫！
我們大女人累了一夜，就是為了看這個的！
真空系圍裙。
寬闊的背肌上全是我撓的抓痕。
肩寬腰細，腿長屁股翹。
他正單手顛鍋，手臂肌肉繃緊，白皙皮膚下青色血管微微凸起。
讓我想到昨晚，
他也是這樣單手把我抱到窗臺……
臉頰一熱，我趕緊閃進洗手間。
鏡子裡，脖子和鎖骨上有好幾個草莓印。
我洗漱完，走到廚房，沒好氣地拍了一下周野的屁股：
「都說了我不喜歡穿高領，不要啃在露出來的地方，怎麼還啃成這樣！」
「你是狗嘛你是！」
周野攪拌好鍋裡的羅宋湯，蓋上蓋子。
「我的錯，畢竟小狼狗長虎牙，控制不好力度。」
「不過要說到啃人的話……」
他轉過身。
圍裙上方……是我昨晚在他胸肌上留下的牙印，明晃晃地印在粉暈旁邊。
「寶寶你好像更狠诶。」
沒辦法，
我對漂亮胸肌確實有點難以自控的特殊愛好。
色批就是這樣的。
啃起來就發狠了，忘情了。
我縮了縮脖子，一溜煙跑到餐桌邊坐下，安靜等吃飯。
21
過了一個在床和餐廳兩點一線的周末之後。
周一，我不得不穿上高領毛衣，拖著有點啞的嗓子重回實驗室。
顧裴明以為我感冒，處處照顧我。
「SCI 一區的英文文獻我幫你整理好了，裡面需要重點看的我也已經標黃，你直接看就行。」
我雙手合十，感激涕零：「師哥,大恩不言謝。做兄弟，在心中。」
誰知顧裴明居然反問我：「不言謝的話,你想怎麼謝？」
我一時愣住。
反應了幾秒，想到這段時間在學校裡,基本都是吃食堂。
於是我說：「師哥，要不我請你吃飯吧,我知道一家私房菜特別好吃。」
「好啊。」顧裴明答得很快。
話音未落，另一道聲音就從門口傳來。
「師哥想吃的話,我陪師哥去。」
周野施施然走進來，「我家寶寶最近學習累了，需要吃點有營養的。」
說著拿出一個三進三出的大食盒,外加一個保溫壺。
我驚呆了,「這是什麼？」
「你的晚飯呀，寶寶～」
周野把食盒放在空實驗臺上，打開蓋子。
裡面葷素搭配，湯飯俱全,還飄著熱氣。
我湊過去壓低聲音：「這些都讓我一個人吃光？你真想撐S我啊？」
周野抬眼,朝顧裴明彎唇一笑，虎牙尖尖：「師哥不嫌棄的話,一起？」
顧裴明笑得有些玩味。
「沒事,我和師妹明天再出去吃也行。」
「明天我也來。」
「那後天。」
「後天我也來。」
我拉了拉周野的袖子,小聲道：「你輟學了啊？天天做飯？」
周野緊盯著顧裴明,「食補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必須每天盯著才行。」
然後轉向我，拍拍我的手背,「寶寶別擔心,我選修了⼀⻔中餐廚藝課，本來就要練⼿。」
我第⼀次覺得師哥臉上的笑容有點冷。
「沒關系，你送你的。我和師妹來日⽅⻓，總有機會約飯的。」
說完,他朝實驗室外走去。
「師哥，真不吃點嗎？好多呢！」我喊他。
顧裴明沒回頭，隻擺了擺手,聲⾳帶笑：「不啦,等下你家小狼狗⼜要咬人咯。」
總感覺怪怪的。
但⼜說不上來哪裡怪。
我戳了戳周野硬邦邦的手臂：「你……是不是和顧師哥有什麼過節？」
22
周野沉默了幾秒，給我講了個莫名其妙的小故事。
「從前,有一隻⼩狗。它有⼀個全世界最好的主⼈，它也很愛很愛它的主人。」
「可是外面，總有些流浪狗,聞著味⼉就來了。它們心眼多，花樣也多,千方百計就想把這個好主人拐⾛,也給自己當主⼈。」
他頓了頓，看著我：「寶寶你說，天底下有這種道理嗎？」
我仔細琢磨了⼀下，試著回答：「呃……那外頭那隻流浪狗,是不是也挺可憐的？」
「要是養得下的話,我覺得那個主人可以都養了呀。」
「這樣⼀人兩狗把日子過好，
比什麼都重要,對不對？」
周野狠狠地盯著我，盯得我渾身發麻。
然後他緩緩地伸出一根食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狗誓S捍衛他的主人。」
「絕不會讓外頭的狐媚狗子得逞。」
「絕不。」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