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放心。」
我說：「我沒你想得那麼混蛋。」
……
在秦回野家，我挺老實的。
沒對他動手動腳，也沒對他說些不太能聽的話。
秦奶奶的去世，秦回野似乎已經坦然接受了。
他說：「之前在醫院的時候，奶奶就總喜歡裝S騙我，騙我紅了眼眶，她又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說我習慣了她的離去，等真正到那天的時候，我就能少痛苦一點。」
「姐姐……」
他坐在院子裡，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我覺得，我奶奶現在如果在天上看著我，應該會很開心的。」
「她最大的心願，
就是我能為自己而活。」
我心神一動，抬眸看過去。
秦回野神情溫柔，目光堅毅。
他說得沒錯。
以後，這世上他就隻為自己而活了。
我們之間，始於一場交易。
我們各取所需。
可現在，他不太那麼急切地需要錢了……
我按下心頭的異樣，笑了笑：「準備什麼時候回學校？」
「你輔導員說你報名了數模競賽，為之準備了很久，後天就開賽了。」
秦回野想了想。
「明天回去。」
我點頭：「好，我送你回去。」
我們對我們的關系心照不宣，閉口不提。
14
回到市裡，我們各自投入到各自的生活中。
秦回野回學校參加比賽，我回公司處理堆積的事務。
他的手機修好了，跟我也保持著聯系。
卻處處透露著疏離。
我心裡沒來由地湧起一股無名火，看著他發來的禮貌問候，氣笑了。
對面好友愣了愣：「怎麼了這是？」
我把手機丟在桌子上。
「嘖，碰到了一隻白眼狼。」
「喲，這白眼狼你挺喜歡吧？」好友揶揄地看著我，「是不是那黑皮小帥哥？」
我抬眸看著她。
好友擺手：「別這麼看著我，是你自己太不對勁。」
我不想跟她多說。
這人太精明，三言兩語就能被她套出話來。
可能是因為心裡藏了事，我多喝了兩杯。
好友叫代駕把我送回了家。
我剛走出電梯，遠遠就看見我家門口地上有團黑影。
我嚇了一跳，脫口而出：「誰家的狗？」
那團黑影動了一下，一下子站起來了。
與此同時，廊道的感應燈亮了。
哦，不是狗，是白眼狼。
15
我過去開門，秦回野跟在我背後進了門。
我扭頭看了他一眼：「怎麼現在過來了？」
「姐姐喝酒了嗎？」
「是啊，喝點酒，能睡個好覺。」
秦回野：「藥包不管用了嗎？」
「我再給你弄個新的……」
我轉身看著他，眯了眯眼：「所以，你到底來做什麼呢？」
秦回野沉默兩秒：「被冷落了，來跟你姐姐要個說法。」
我「哈」了一聲。
「不要倒打一耙。」我伸手戳了戳梆硬的胸膛：「是你在刻意跟我撇清關系。」
「我沒有。」秦回野握住了我不安分的手：「我怕打擾你，一直沒敢聯系你，給你發信息，也不敢多發一句。」
「我在等你喊我。」
「喊你做什麼？」
「伺候你。」
說完這句話，秦回野上前一步，貼了上來。
他溫熱的大掌攬住了我的腰，讓我整個人被迫跟他挨得很近。
我手掌撐在他的胸口，跟他做著對抗。
「秦同學現在還缺錢嗎？」
秦回野：「不缺。」
「不缺錢還來找我，看來你跟宋淮序也沒什麼區別？」
我在故意激他。
秦回野眼裡眸光微閃。
「我跟他不一樣。
」
「哦？」我看著他笑：「區別在哪？」
「我不要錢。」他說：「以後我不要你一分錢。」
「那你要什麼？」
「我想跟你談戀愛。」
秦回野摩挲著我的腰，陣陣酥麻從脊椎湧上來。
也許是酒精的作用，我感覺自己有點站不穩了。
他託著我的腰臀，把我穩穩禁錮在他身前。
我聽見他喊了我一聲：「江若錦，我喜歡你。」
「我想……追求你。」
胸腔心跳劇烈，我卻故作淡定。
反手擰了一把他緊實的小臂，我笑罵：「這叫追求？秦回野，這叫耍流氓。」
秦回野沒松手，反而越發不安分起來。
他撫摸著我的脊背，俯身在我耳邊說話，
熱氣噴灑在我耳廓，我感覺腦子快要炸開。
「你不喜歡才叫耍流氓。」
「姐姐，你喜歡的話，那另當別論。」
我側頭看著他，因為離得極近，我的唇擦過他的耳廓。
「那我……還挺喜歡的。」
秦回野像是被什麼點著了一般。
整個人變得極為緊繃。
下一秒，他將我整個人抱起來，抵在冰冷的牆壁上。
鋪天蓋地的吻落了下來。
我幾乎沒法呼吸，從翻湧而來的極致歡愉裡，需要費盡心機，才能獲得片刻喘息，而後再次沉入欲海，被秦回野引導著，沉沉浮浮。
我把他當成了唯一的著力點。
攀著他，不放手。
16
我跟秦回野談起了戀愛。
偶爾心血來潮時，我還是會給他轉賬，但他發現了總會給我退回來。
他會高興地跟我說自己又得了一筆獎學金，會說自己數模競賽拿到了不錯的名次，畢業條件已經達到了。
他會抽出時間來我的公寓，給我做飯。
會學開車，在周末的時候帶我出去露營。
我在跟他相處時逐漸發現，我以前無比抗拒的親密關系，在某方面也能給我帶來快樂和能量。
我發現秦回野最近有心事，他跟我在一起時偶爾會走神，看向自己手機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他努力隱藏自己的情緒，可還是被我發現了端倪。
我還沒開始問他，就先收到了他輔導員發來的信息。
他說最近學校超話上有一則關於秦回野的流言，鬧得沸沸揚揚。
流言說秦回野被富婆B養了，
是個軟飯男。
「江小姐，我很冒昧地問一句，照片上的人是你嗎？」
超話上有秦回野上了我的超跑的照片。
而我坐在駕駛位上，戴著墨鏡。
「是我，我們是正常男女朋友關系。」
我給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輔導員松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你們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我們校方已經在調查流言散布者，但還需要一些時間，一定會給秦同學一個交代。」
他跟我做了保證。
我相信他的話，但我不信校方的效率。
我點進超話，瀏覽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發言。
隻花了點錢，委託了一家專業機構，很快找到了流言的散布者。
還真是不出意料。
是宋淮序。
夜深了，
秦回野還在書房寫他的畢業論文。
我躺在床上，百無聊賴。
於是幹脆登陸了超話，編輯了一則帖子，點擊了發布。
那是一張我和我超跑的照片，我以流言主人公之一的身份發布了聲明——
秦回野並沒有被B養，我們隻是在正常談戀愛。
「秦回野很真誠、善良、可愛。我年長他幾歲，所以在經濟實力上優於他這很正常。我相信他有這個能力，在未來幾年能站到跟我同等的高度。我們感情很好，如果沒有意外，我們會一直談下去，甚至某天會走進婚姻的殿堂也說不定。」
「相比較無端的揣測和惡意的攻擊，我更希望能得到大家的祝福。」
然後發了個 5000 的紅包。
可能是紅包加持，這個帖子熱度漲得很快。
底下評論更是瞬間蓋了好幾層樓。
「我不輕易羨慕人，但是秦回野，你小子命也太好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嫉妒到變形！」
「我已經在宿舍陰暗爬行了。」
「隻有我一個人覺得他們很配嗎？秦學長人超好的！」
「是啊，秦學長人真的很好，之前我們是一個社團的，他輔導我做數模，超級耐心！」
【不管了，祝 99。】
【不管了，祝 99。】
【不管了，祝 99。】
我看這些評論看得直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果然，下一秒，秦回野推開門。
他握著手機站在門口，直直地看著我，眼底有什麼情緒在瘋狂翻湧。
我朝他招了招手。
「看到了？感動嗎？」
「是不是感動得要哭了？
」
「來，抱一個。」
秦回野被我逗笑了。
他倚靠在門口，沉沉地望過來，嘴角帶著抑制不住的笑意。
「其實，我不在意那些的。」
他說：「他們怎麼說我我都無所謂，但是，有些人嘴巴賤，會……」
我能猜到他們會說什麼。
會連我一塊罵，一塊貶低。
「不痛不痒，我根本不在意。」我說。
秦回野一愣：「那你還……」
「可你不是不開心嗎？」我說：「我在意這個。」
秦回野怔愣地看著我。
他走過來，俯身捧起我的臉，在我唇上一下又一下輕輕吻著。
我聽見他微顫的、真誠的告白。
「我愛你。
」
17
與此同時，男生宿舍樓 302 室。
夜已經深了，宿舍裡卻並不安靜。
宋淮序和幾個「好兄弟」正湊在電腦前，屏幕幽幽的光映著他們扭曲的臉。
「靠，這帖子熱度被壓下去了！」
「底下全是祝福，還有誇秦回野那土鱉的！」
「那富婆是真舍得啊，還發紅包……媽的，秦回野走了什麼狗屎運？」
宋淮序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背對著他們，手指SS摳著手機邊緣，骨節發白。
屏幕上正是學校超話的界面，那個醒目的標題和下面一排排的「祝 99」刺得他眼睛發疼。
他反復刷新，試圖找到幾條和他想法一致的、惡毒的評論，可那些言論像是被無形的篩子濾掉了，剩下的隻有讓他越來越惱火的「和諧」。
他明明花了不少錢，找了幾個專門在網上帶節奏的水軍小號，怎麼這麼快就被反撲了？那個江若錦……她就這麼護著秦回野？
不甘、嫉妒,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恐慌像毒藤一樣纏繞住他的心髒。
他想不明白,自己哪裡比不上那個鄉下出來的土包子？
就在這時,宿舍門被敲響了。
「誰啊？大半夜的。」
靠近門邊的一個室友不耐煩地喊了一聲,走過去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神情嚴肅；另一個穿著便服，但氣質冷硬，目光銳利。
「請問宋淮序同學在嗎？」西裝男開口，聲音平穩。
宿舍裡的喧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了門口，又下意識地看向背對著門口的宋淮序。
宋淮序心裡咯噔一下。
他僵硬地轉過身。
「我是宋淮序，你們是……」
「宋同學你好,我是江若錦女士委託的律師,姓陳。」西裝男率先走了進來，將手中的文件袋遞到他面前。
「這是關於你非法侵佔江若錦女士私人財物一事的律師函,以及相關證據材料的副本。根據我們掌握的證據,你在未經江若錦女士同意的情況下，私自拿走了她價值總計約十五萬元的奢侈品包及香水，並用於個人消費及贈送他人,其行為已涉嫌盜竊,且數額巨大。」
十五萬！
宿舍裡響起一片抽⽓聲。
幾個室友⾯⾯相覷,看向宋淮序的眼神變得驚疑不定。
宋淮序的臉色「唰」地⼀下變得慘⽩,他猛地站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尖利：「胡說八道！
那是她不要的！是她……是她默許的！我沒有偷！」
陳律師神⾊不變：「宋同學，具體『默許』與否，你可以留著在法庭上向法官陳述。另外,關於你在⽹絡上散布不實信息,惡意誹謗江若錦⼥⼠及其男友秦回野先生,損害他⼈名譽的⾏為,我們也已經取證,將保留追究你法律責任的權利。」
他話⾳剛落,旁邊那位便服男⼠上前⼀步,亮出了證件：「宋淮序,我是市局經偵支隊的，現依法對你涉嫌盜竊一案進行傳喚，請你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警⽅的傳票被遞到了宋淮序眼前，上面鮮紅的公章和冰冷的文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天靈蓋上。
「不……不可能……」
宋淮序踉跄著後退,撞倒了椅子,
發出刺⽿的響聲。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
江若錦冷漠的眼神,秦回野不屑的⽬光，周圍室友此刻震驚、鄙夷、看戲似的神情……所有畫⾯碎⽚瘋狂旋轉。
「宋淮序？宋淮序你沒事吧？」
有⼈試探著問了⼀句。
宋淮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感覺眼前猛地一⿊，天旋地轉。
「砰」地⼀聲悶響,他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事不省。
宿舍⾥頓時亂作一團。
「暈了暈了！」
「快,快打 120！」
「我的天，真偷了十五萬的東西？」
「難怪最近出手那麼闊綽，還追校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