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告訴你,我嫁的是乞丐?” 我抬眸,目光冷冷地掃過賀蘭箏,又看向容蕭,語氣帶著幾分冰冷。
那時的容聿,剛從山匪手中救下太子,一路策馬狂奔趕來,連洗漱的時間都沒有。
他風塵僕僕,頭發凌亂,衣衫也在打鬥中撕破,所以被人誤以為是落魄的乞丐。
如今,他因救駕有功已是權傾朝野的當朝首輔,是我沈岫的夫君,是我腹中孩兒的父親。?“不是那個乞丐,還能是誰?”
賀蘭箏挑眉,語氣帶著挑釁,“聽聞當年喜堂上,夫君走後,就隻有一個渾身髒兮兮的乞丐衝進來給你掀了喜帕,
這事盛京城裡誰不知道?”
“姐姐,你也不必不好意思,畢竟那時候你走投無路,嫁給一個乞丐也是沒辦法的事。”
“如今夫君願意接納你,你就該知足了。”?
春鶯氣得渾身發抖,“不準你們如此汙蔑我家小姐和丞相大人!”
“我家小姐嫁的,是當今的容丞相!”?
容蕭瞬間皺起眉頭,語氣帶著幾分茫然,
“你說誰?哪個丞相?”
“盛京的丞相之位,何時輪到姓容的了?”?
春鶯挺直了腰板,語氣驕傲,“自然是當朝首輔,容聿大人!”
“我家小姐乃是名正言順的丞相夫人!
你們竟敢汙蔑丞相大人是乞丐,好大的膽子!”?
“怎麼可能!” 容蕭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踉跄著後退一步,目光SS地盯著我,“容聿是我弟弟!怎麼可能!”
“他一個不起眼的庶子,怎麼會成為首輔?又怎麼會娶你?”?
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那個當年跟在他身後、沉默寡言、不受重視的庶出弟弟,如今竟成了當朝首輔,還娶了他心心念念的女子。?
周圍的人也都驚呆了,紛紛議論起來,
“原來當年那個‘乞丐’是容丞相?”
“沈小姐竟然是丞相夫人,那確實比交給一向吃沈家軟飯的容少將軍靠譜許多啊!
”
“……”?
賀蘭箏的臉色有些發白,緊緊抓住容蕭的衣袖,“夫君,這不是真的,她定是為了氣你亂說的。”
“她怎麼會嫁給丞相大人?他就是故意氣你好讓你吃醋,你可莫要上了她的當呢。”?
容蕭沒有理會她,隻是SS地盯著我,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岫岫,箏箏說得對,你是故意騙我的對不對?”?
我沒有回答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就在這時,大夫拿著包好的藥走了出來,笑著對我道:“夫人,您的安胎藥好了。”
容蕭猛地轉頭,“安胎藥?誰的安胎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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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蕭踉跄著後退了一步。
他SS盯著我的小腹,仿佛要將那片衣裙看穿,
“岫岫,你……你懷了孕?懷了容聿的孩子?”?
我平靜對上他的雙眸,“是。”
“我與容聿成婚三年,如今腹中已有他的骨肉。”?
賀蘭箏咬牙出聲,“不可能!”
她指著我,柔和聲音變得尖銳,“你撒謊!你分明是嫉妒我懷了夫君的孩子,故意編造謊言來氣我們!”
“夫君當初就跟我說過,他那個弟弟容聿不過是個庶子,當年連容家祠堂都進不去,怎麼可能當上丞相?
”?
春鶯上前一步,冷聲道:“賀蘭姑娘,說話之前最好掂量掂量!容丞相乃是當朝首輔,權傾朝野,深受陛下信賴,你竟敢直呼其名,還敢汙蔑他的出身?”
“小心禍從口出,連累你身邊這位容少將軍!”?
春鶯的話如同一記警鍾,敲醒了部分被震驚衝昏頭腦的人。
醫館裡的百姓們這才反應過來,當朝首輔確實姓容,名聿,傳聞中這位丞相年紀輕輕卻手段凌厲,救駕有功,深得聖寵,隻是平日裡深居簡出,鮮少有人見過真容。?
有人竊竊私語。
“難怪沈小姐敢如此硬氣,原來嫁的是容丞相!當年那個‘乞丐’,竟然是容大人。”?
“定然是了!
聽說容丞相當年救了太子,一路疾馳而來,來不及整理儀容,才被人誤會。”
“如今想來,定是容丞相得知心愛之人要嫁給他哥哥,馬不停蹄就趕來了!”?
“比起容少將軍當年棄妻而去,容丞相這舉動,才是真男人!沈小姐好福氣,嫁對人了!”
議論聲一字不落地傳入我耳中,我倒是心裡頗有幾分感觸。
我從前以為容聿的出現不過是巧合,甚至是他想要為保容家名聲的無奈之舉。
卻從沒想過,他會不會有可能是因為知道我要嫁給容蕭才特意趕來的呢?
議論聲下,容蕭的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黑。
三年前他意氣風發地領兵出徵,臨走時許下的空頭承諾,回來後帶著身孕的賀蘭箏,居高臨下地要給我一個平妻之位,
甚至在我拒絕後,還以為我遲早會來求他。?
如今想來,那些自以為是的憐憫與施舍,真是可笑至極!?
他看向我,眼中滿是復雜。
如今的我,也早不是三年前那個在喜堂上淚流滿面的孤弱少女。
容聿待我極好,極為尊重我,我便有了更多的底氣。
“岫岫……”容蕭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我,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抱歉,我……我當年也是迫不得已……”?
我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不必道歉。”
“容少將軍,當年你棄我而去,我未曾怪你,
畢竟家國大義在前。”
“但你回來後,帶著你的妻子,居高臨下地安排我的人生,甚至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我,這便是你的不對了。”?
“我與容聿成婚三年,他待我極好。沈家雖沒了父兄撐腰,卻在他的庇護下安然無恙。”
“如今我們夫妻和睦,家庭美滿,再也容不得旁人打擾。”?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賀蘭箏,繼續道:“至於賀蘭姑娘,你懷著容蕭的孩子,本是好事,卻偏偏要挑撥離間,汙蔑我夫君,這筆賬,我記下了。”
“若再有下次,休怪我不客氣。”?
賀蘭箏被我眼中的冷意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往容蕭懷裡縮了縮。
容蕭此刻心亂如麻,一邊是他虧欠了三年的青梅竹馬,如今已是權傾朝野的丞相夫人。
一邊是陪伴他三年,懷了他孩子的賀蘭箏,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醫館外傳來一陣馬蹄聲,緊接著是整齊的腳步聲,氣勢恢宏。
眾人下意識看向門口,隻見一群身著黑色官服腰佩利刃的侍衛,簇擁著一個身穿藏青色錦袍的男子走了進來。?
竟是容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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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眉宇間帶著幾分清冷與威嚴。
一進門,他的目光便精準地落在我身上,原本清冷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他快步走到我身邊,低聲問道:“岫岫,怎麼這麼久?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我抬頭看向他,
語氣不自覺也柔了,“沒事,隻是遇到了些無關緊要的人,耽擱了片刻。”容聿的目光掠過站在一旁的容蕭和賀蘭箏,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也低了幾分。
他自然認得自己的兄長。?
容聿的聲音平淡,卻帶著幾分疏離,“兄長。”
“多年未見,兄長倒是越發有闲情逸致,帶著嫂夫人來醫館,竟是為了打擾內子問診?”?
容蕭被他這一聲 “兄長” 喊得渾身一僵。
他看著眼前這個早已褪去青澀稚嫩的弟弟,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從未想過,這個當年在容家處處受排擠的庶子,如今會站在如此高的位置上,用這樣疏離的語氣對自己說話。?
“容聿,
你……”容蕭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幹澀,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賀蘭箏見狀,連忙從容蕭懷裡掙脫出來,對著容聿福了福身,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丞相大人,民女賀蘭箏,見過丞相大人。”
“方才之事,都是誤會,民女並非有意打擾丞相夫人,還請丞相大人明察。”?
容聿冷哼一聲,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濃濃的嘲諷,“誤會?本相倒是想知道,汙蔑當朝丞相是乞丐,挑撥本相夫人與兄長的關系,這些是不是也是誤會?”?
“賀蘭姑娘,你在邊關冒充岫岫,騙取兄長的信任,如今又懷著身孕,本該安分守己,卻偏偏要來招惹岫岫。”
“你真當本相是擺設,
任由你欺辱我的妻子?”?
賀蘭箏臉色一白,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她怎麼也沒想到,容聿竟然知道她在邊關的所作所為!?
容蕭聞言,猛地轉頭看向賀蘭箏,眼神帶著質問:“箏箏,他說的是真的?你當年是故意冒充岫岫?”?
賀蘭箏渾身顫抖,淚水瞬間湧了上來,“夫君,不是的!我沒有故意冒充!當年你重傷昏迷,一直喊著‘岫岫’的名字,我隻是想讓你安心,才學著沈小姐的樣子照顧你,我沒有騙你啊!”
容聿突然出聲打斷了他們的爭執,“兄長,事到如今,再追究這些也無濟於事。”
“你與賀蘭姑娘已然成婚,她也懷了你的孩子,
本相不想過多幹涉你的家事。但有一點,你必須記住。”?
他看向容蕭,眼神瞬間銳利:“岫岫現在是我的妻子,是當朝丞相夫人,從今往後,你與賀蘭姑娘,都理她遠一些,更不準再打擾她的生活。否則,休怪本相不念兄弟之情!”?
容蕭看著容聿護在我身前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復雜的情緒,有悔恨,有嫉妒,還有一絲不甘。
他後悔當初為什麼不掀開那塊蓋頭。
若是他掀開了,如今他的岫岫就依舊還是他的。?
可如今,什麼都晚了。
容蕭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他拉起賀蘭箏,“我們走。”?
賀蘭箏還想說什麼,卻被容蕭狠狠瞪了一眼,隻能不甘地閉上嘴,跟著他轉身離開了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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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醫館裡的百姓們見事情平息,也紛紛散去,臨走時還不忘對我們道賀。?
容聿扶著我,拿起大夫開好的安胎藥,柔聲道:“我們回家。”?
“嗯。” 我應了一聲,挽著他的手臂,一步步走出了醫館。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身孕越來越明顯。
容聿對我越發呵護備至,幾乎事事親力親為。
朝堂上的事務再忙,他也會抽出時間陪我散步、說話,甚至親自下廚為我做些清淡的吃食。沈府在容聿的照料下,早已恢復了往日的榮光,甚至比當年父親在世時還要鼎盛。
府裡的下人各司其職,相處和睦,再沒有了當年父兄剛離世時的冷清與悽涼。
我也漸漸走出了父兄戰S的陰影,臉上時常掛著溫柔的笑容。
?
春鶯看著我如今的幸福模樣,心中也十分欣慰。?
可沒過多久,盛京城裡開始傳出了一些流言蜚語。?
有人說我忘恩負義,當年容蕭為了保家衛國棄我而去,我卻轉身嫁給了他的弟弟。
有人說我水性楊花,借著容聿的權勢打壓前未婚夫。
還有人說容聿為了得到我,不擇手段,甚至不惜背叛兄長。?
這些流言蜚語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盛京城裡四處傳播。
一時間,我和容聿成了眾人議論的焦點。
春鶯氣得不行,撸著袖子就要去追查是誰在背後散布謠言,卻被我攔住了。?
“小姐,您怎麼不讓我去查?這些人太過分了,竟然這麼汙蔑您和丞相大人!”
春鶯氣道,眼眶都紅了。?
我放下手中的橘子,
輕輕撫摸著小腹,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情緒,輕輕踢了我一下。我道:“不必了。流言止於智者,這些無稽之談,我們越是在意,他們便越是猖獗。”
“再說,容聿會處理好的。”?
我了解容聿,他看似溫和,實則手段凌厲。
這些汙蔑我們的流言,他定然不會坐視不管。?
正如我所說,容聿很快便得知了這些流言蜚語。
他得知後,並沒有立刻發作,而是暗中派人調查流言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