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趁著他們說話的功夫,我就悄咪咪地摸了過去。
聽見魏崇光這囂張至極的話,一陣怒火“蹭”地一聲直衝腦門。
我抡起手裡的燭臺就朝他臉上砸去:
“給什麼?給他跪下磕頭叫爹!”
“魏崇光?我看你是腦子有病吧?腦子壞了就去看醫女,跑到大街上狗吠什麼?”
魏崇光毫無防備,被我砸了個正著。
他抬手捂住流血的額頭,再也沒了之前吊兒郎當的模樣:
“愣著做什麼?還不給本少爺打S他們兩個!”
仲朝瀟一把將我護在身後,皺起眉頭,
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魏崇光,這是你我之間的事!”
我探出腦袋,衝著滿臉陰沉的魏崇光豎了個中指:
“你打呀,來之前我就讓人去報官了,隻要你不怕去衙門喝茶,連帶著家人一起出名就盡管打!”
“出名”這兩個字,我說得意味深長。
魏崇光眼神陰霾,狠狠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好!”
“你們給我等著!”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見,仲朝瀟才轉過身來:
“你可知剛才有多危險!”
我正撫摸著燭臺磕壞的小角滿臉心痛,可落在他眼裡就變了意味。
湧到嘴邊的譴責戛然而止。
仲朝瀟看著我,眼中墨色翻滾:
“這不是你最寶貝的東西嗎?平日裡碰都不讓旁人碰一下,卻舍得拿來替我出氣?”
“我在你心裡,就真的這般重要嗎?”
“那當然了!這可是你花了好多…心思!是你親手給我買的!”
我艱難地拐個彎,將那句“花了好多銀子”咽回肚子裡。
有些心虛地左瞄右瞄,卻看到仲朝瀟鼓鼓囊囊的外袍。
“這是何物?”
一抹紅色忽然爬上他的側臉。
他輕咳一聲,眼神遊移:
“無甚要緊。
”
剛才我就發現他一直護著胸前的這一坨,莫非,是沈傾瑜送他的東西?
我頓時炸毛,直接上手扒拉:
“讓我瞧瞧你藏了!”
觸手溫熱。
我下意識地縮回手,可眼圈兒卻忽然紅了。
原來他拋下顏面,不惜被人羞辱也要SS護住的,是買給我的桂花糕。
仲朝瀟慌了。
他笨手笨腳地擦去我的眼淚,又將食盒遞給我,仿佛在哄小孩子:
“趁熱吃,不是說涼了味道就不對了嗎?”
見我依然一個勁地掉眼淚,他眸光暗了暗,聲音裡透出幾分苦澀:
“抱歉,如今我隻能讓你吃這個。”
我吸吸鼻子,
一把奪過他往身後藏的食盒:
“幹嘛!我就愛吃這個!”
晶瑩剔透的桂花糕還冒著熱氣,我捏起一塊塞進他嘴裡:
“好吃吧?”
他下意識地咀嚼幾下,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琴珠,我…”
一道輕靈的女聲忽然響起:
“朝瀟?”
心中忽然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琴珠對上女主,落魄王爺會選誰?”
“當然是女主啦!善解人意的小太陽,比起為了銀子才留在自己身邊的小作精,用腳趾頭都知道怎麼選好吧?”
“女主會幫王爺引薦當地鹽商大戶,
王爺轉機後東山再起,琴珠嘛,嘖!”
沈傾瑜一襲白色錦袍,眉目精致,臉上是掩不住的擔憂:
“你臉色怎麼這般難看?”
心頭警鈴大作,我搶在仲朝瀟回答之前開口:
“大概是昨晚累著了吧?”
看清我的臉後,沈傾瑜閃過一絲愣怔,卻又極快反應過來:
“昨晚?你們是什麼關系?”
我沒說話,衝著她意味深長地笑笑,然後把仲朝瀟的手臂抱在懷裡撒嬌:
“王爺,我們回府吧?”
“我好困!”
沈傾瑜幾乎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朝瀟,我們可否單獨聊聊?
”
仲朝瀟猶豫了一小會兒,在我幾乎要吃人的眼光中抬起手,摸摸我的頭頂:
“乖,馬上就好。”
“佳人有約,還是當面挑釁,琴珠怎麼毫無反應呢?”
呵,我心裡冷笑!
“明明是帶王爺去拜訪大戶,說得跟單獨約會一樣,就是想故意激怒琴珠。不過我們珠珠也不是省油的燈啊,這樣也能忍?”
我默默松開緊緊握住燭臺的手。
拜訪鹽商大戶?
不會是我想的那個吧?
4
傍晚酉時,盛裝打扮的沈傾瑜就登了門:
“沈家家主最討厭別人不修邊幅。”
她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從我身上掃過,
忽然抿起嘴笑笑:
“說來也是巧,聽說沈家主有一個寵得如珠如寶的女兒,大概跟沈姑娘差不多年紀...”
她勾起紅唇,滿臉可惜:
“真是同姓不同命呀!”
我嗤笑一聲:
“你不也姓沈嗎?”
沈傾瑜一僵,悄悄瞥了仲朝瀟一眼,提高音量:
“我跟沈大小姐是表親關系,略有幾分薄面罷了。”
我誇張地捂住嘴:
“哇,你也太厲害了吧!”
她更得意了:
“可惜沈家家規森嚴,就連朝瀟都隻能假裝是我兄長才能一起參加宴席,不然就能帶你一起去見見世面了!
”
我冷哼一聲,衝回房間胡亂拿了個荷包,抬腳就走。
連給仲朝瀟的詢問都沒理會。
身後,沈傾瑜委屈紅了眼:
“是不是我說話太直接,傷到沈姑娘的自尊心了?我這就去給她賠不是!”
我翻了個大白眼,腳下跑得更快了。
戌時初刻。
沈家宴廳門口。
“你怎麼在這兒!”
沈傾瑜臉都綠了,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儀態,提起裙擺就要來拉我。
“該S,你該不會是跟門房說我帶你來的,所以才混進來的吧?”
我滿臉無辜地搖搖頭:“沒有啊!”
仲朝瀟一把扯住她的胳膊:
“算了,
琴珠想進去玩,你就帶她去吧!”
他看向我,滿眼寵溺:
“別闖禍,我在門口等你。”
說完,竟是真的轉身朝外走去。
“王爺瘋了!這可是拿房契換來的引薦機會,就這麼輕易放棄了?”
“隻有我覺得好嗑嗎?什麼前途未來,統統沒有自己養的小美人開心重要!好甜!”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嗤笑:
“哎呦,這不是郡王殿下嗎?”
“不老老實實在你的破府裡待著,跑到沈家來做什麼,討飯吃?”
魏崇光大搖大擺地走上前,看向沈傾瑜的時候忽然愣住了:
“傾瑜?
你怎麼在這?”
“你不是說今晚有事嗎?難道你還對他念念不忘?”
“我究竟哪裡比不上他!”
他深情哀怨,可看向仲朝瀟時又瞬間換上一臉惡毒:
“臭小子,你明明有美人在側,還跟傾瑜糾纏不清!”
“今日我非好好給你個教訓不可!”
仲朝瀟不動聲色地朝後退退,將我擋得嚴嚴實實:
“魏崇光,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就這般撒野?”
魏崇光早已被嫉妒衝昏頭腦,想也不想就開口反駁:
“就算是到了天王老子的家裡,本少爺也照打你不誤!”
他挽起袖子,
神色怨毒,步步逼近。
我忽然衝著不遠處招招手:
“王伯快來!這裡有人鬧事!”
方才還囂張無比的魏崇光看清來人時,瞬間笑得滿臉乖巧:
“王管家!我們就是開個玩笑,怎麼就驚動您了呢!”
那態度,恐怕比對待自己親爹都尊敬。
王伯呵呵一笑,也沒拆穿:
“是嗎?宴席馬上就要開始了,幾位,裡面請吧?”
魏崇光松口氣,壓低聲音:
“你給我等著!”
又是這句,一點新意都沒有。
仲朝瀟無視一旁喋喋不休的沈傾瑜,始終滿臉寵溺地看著我不說話。
我傲嬌地走上前,
挽起仲朝瀟的手:
“走吧!”
沈傾瑜狠狠瞅我一眼,又恨鐵不成鋼地開始說教:
“朝瀟!你真的要為了她放棄這次來之不易的機會嗎?”
“還有你,沈琴珠,你能不能別胡鬧了!要走你自己走,朝瀟必須跟我進去!”
我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
“誰說我要走了?我就是要跟王爺去宴廳呀!麻煩你讓讓,擋路了!”
“哈!”
沈傾瑜氣笑了,輕蔑地在我身上掃視幾眼:
“你以為這是菜市口,想進就進?行,我就站在這裡看著,沒有我,你倆不出兩盞茶功夫,絕對會被撵出來!”
我翻個白眼,
拉起仲朝瀟,大搖大擺地朝裡走去。
一刻鍾後,氣急敗壞的沈傾瑜找到在亭子裡大快朵頤的我:
“你耍了什麼鬼把戲?這可是沈家,當眾被拆穿撵出去的話,朝瀟還怎麼做人?”
我接過王伯親手端來的桂花糕,眼神無辜:
“不知道啊,沒人攔我,我就進來了。”
沈傾瑜忽然看向一旁笑得滿臉慈愛的王伯,又看看我,眼神詭異:
“沈琴珠,你該不會是...”
“你就不怕朝瀟知道嗎?”
我莫名其妙地看向她:
“什麼?”
她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我樂得清闲,
直把自己吃了個肚兒溜圓,起身開始尋覓仲朝瀟的身影。
可方才還端著酒盞跟人交談的人影卻怎麼也沒找到。
一個眼生的婢女忽然飛快地塞給我一張小紙條:
戌時三刻,花房見。
落款是王伯的名諱。
字跡遒勁有力,的確跟王伯的字有些像。
大概是寫得倉促,看起來有些潦草。
我皺起眉頭,總覺得有些疑惑。
可轉頭一想,難道是特意給我準備的驚喜?
距離約定的時辰還有小半個時辰,我索性溜溜達達地朝著花房走去。
花房一片漆黑。
我剛摸索著點亮燈籠,身後就飄來一陣濃厚的酒氣。
眼前喝得連路都走不穩的人,不是魏崇光是誰?
5
他眼神迷離。
一邊朝我走來,一邊扯著衣襟,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喊著:
“傾瑜,不要離開我!”
我頓生警惕,提高音量:
“喂,你看清楚,我可不是沈傾瑜!”
可魏崇光實在是醉得厲害,毫無反應不說,反而踉踉跄跄地朝我撲來。
我仗著身量瘦小,在花架之間躲來躲去,眼見著就要跑出花房大門。
一襲白色衣角閃過,大門轟地一聲,被鎖上了。
“聽說王管家每晚都會來花房巡視一遍,不知他看到你跟魏崇光滾到一起的畫面,會是什麼表情呢?”
“對了,還有仲朝瀟這個傻子!我說你跟魏崇光早就勾結在一起,他還不信!待會我就讓他親眼看見你背叛他的場景!
”
沈傾瑜!
我狼狽地躲過魏崇光的手臂,破口大罵:
“難怪我家王爺看不上你!心比蛇蠍還狠,哪個男人敢跟你在一起?”
因為說話分了心神,魏崇光滿是酒氣的擁抱又圍了過來。
我躲閃不及,腦袋重重地磕到花架上。
“嘶!好疼!”
我強忍劇痛,搬起一旁的花盆重重砸向魏崇光。
趁著他躲閃的功夫趕緊鑽進一處狹小的角落,掏出荷包裡的信號煙火朝外發射。
無人回應。
我胡亂抹去眼睛上的鮮血,疼得渾身都在發顫:
“仲朝瀟,你這個王八蛋!關鍵時刻去哪兒了!”
彈幕裡有人冷嘲:“去哪兒?
當然是跟女主敘舊去啦!你確定要讓他過來看到你跟別人糾纏不清的場面嗎?”
“才不是呢!女主剛才說沈家主在找他,其實是為了阻止男主去救人?等等,女主怎麼這麼壞?”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