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茉苒，我喜歡她，要娶她為正妻。”
“你本是庶女出身，做良妾正好。”
我聞言皺眉。
我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水利高材生，穿越過來給他做妾？
眾人皆勸我大度，我卻笑著當眾撕毀婚書。
正值江南水患，朝中無計可施之時，我面聖獻上《治水十策》。
三年後，我官居一品，受萬民朝拜。
而成為階下囚的將軍卻紅了眼。
“茉苒，你看看我，我還是當初杏花雨下的白衣少年郎啊。”
1.
正堂之上，我的夫君凌瀟，正牽著一名明媚魅惑的西域女子。
眾人皆看著我，
等著我這個凌府大娘子表態。
我晃了晃腦袋，猛地明白了處境。
我本是江南沈家庶女，剛嫁給大將軍凌瀟不過三月有餘，他就上了戰場收復西域。
我等了五年，終於等到他凱旋歸來。
沒想到，他卻送了我一份“大禮”。
“茉苒，你大家閨秀，最是識大體。阿瑛她於我有救命之恩，性情純真，不懂內宅這些彎繞，我不想她受委屈。”
凌瀟聲音低沉，帶著理所當然。
“這正妻的位子，便讓給她吧。你本就是庶女出身，想來更能體諒，做個良妾，於你也是不錯的歸宿。”
良妾？
歸宿？
我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水利工程高材生，在勘察現場被突如其來的山洪卷走，
再睜眼，竟要面對如此荒謬絕倫的場景？
我抬起眼，原主那五年積攢的委屈，與我靈魂的憤怒，在這一刻轟然引爆。
“呵，做夢！”
我冷笑，站起身，端起了身旁那盞溫熱的雨前龍井。
然後，手腕一翻。
“哐啷！”
瓷片與茶水四濺，嚇得赫瑛驚呼一聲，躲到凌瀟身後。
“沈茉苒，你瘋了？”
凌瀟勃然大怒，上前一步，眼神銳利。
“瘋了？”
我揚起下巴，臉上再無平日的溫婉，隻有冰冷的厲色。
“我看是將軍你瘋了。當年你重傷垂S，是我沈家傾力相救。是你凌瀟親口許諾，
三媒六聘求我過門。如今不過五年，你便帶著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回來，要我讓出正妻之位？”
我目光如炬，直直射向凌瀟。
“將軍是忘了當年發的毒誓，還是覺得我沈家女兒骨頭軟，可以任你搓圓捏扁？”“我告訴你，這正妻之位，我不讓！除非我S，或者，你今日就寫下休書！”
“你！”
凌瀟被噎得臉色鐵青，他從未想過，這個記憶中溫順的女人，竟有如此尖銳的一面。
老夫人終於坐不住了，顫聲說道。
“苒兒，不可胡言！瀟兒也是一時糊塗，家和萬事興，你且大度些……”
“大度？”
我轉向老夫人，
語氣森然。
“母親，若今日是父親帶個女子回來，要您讓出正室之位，您也能這般‘大度’嗎？”
老夫人頓時啞口無言，臉色煞白。
赫瑛見狀，扯著凌瀟的袖子，泫然欲泣。
“將軍，姐姐她好生嚇人……阿瑛害怕……”
凌瀟立刻將赫瑛護得更緊，對我怒目而視。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有半點大家閨秀的風範！如何配做我將軍府的主母？阿瑛單純善良，絕不會如你這般！”
我懶得再與這群人多費唇舌，一字一句說道。
“凌瀟，記住你今天的話。正妻之位，我可以不要，
但這將軍府，我也絕不會再待下去！”
說完，我不再看任何人，挺直了脊梁，走出了廳堂。
我讀過歷史，也略懂一些歪門邪道。
我如此大鬧，整個長安街甚至皇宮內院都會知曉。
我必定得一個妒婦之名。
而凌瀟剛得勝歸來，正春風得意，必定有不少眼紅之人等著抓他的把柄。
正好，我送他一個拋棄糟糠之妻的罪名。
S敵一千，自損八百。
我，不怕兩敗俱傷。
2
很快，我被變相軟禁了。
凌瀟認定我隻是一時之氣，下了嚴令，限制我出院門。
剛過了午休，我的貼身丫鬟春曉鼓囊著嘴巴。
“夫人，將軍派人傳話，說阿瑛姑娘的婚服，
府裡繡娘做的都不合心意，讓您……讓您親手繡制。”
原宿主確實有一手好繡工。
我抬起頭，計上心來。
“好啊，他既要，我便給他一份‘大禮’。”
我雖不是專業幹服裝設計的，但是我讀過歷史，也略懂一些歪門邪道。
我在婚袍內襯裡，用西域小國的文字，縫制了詛咒諺語的符號紋樣。
剩下的手工，就交給繡娘處理了。
“這份‘大禮’，希望她穿得安穩。”
當凌瀟看到婚袍時，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果然，你還是懂事的。”
我翻了一個白眼。
沒文化，真可怕。
凌瀟和赫瑛的婚事定在下個月初，府邸裡忙得不可開交。
此時，聖上卻來了旨意。
原來，江南連日暴雨，部分地區已現涝情，朝廷為此焦頭爛額。
皇帝召見大臣，尋求治水良策。
凌瀟皺眉。
“我隻會打戰，哪裡懂得治水？”
他如今的心思，隻有抱著美人逍遙快活，全然沒有心系災民之心。
見他如此，我皺著眉頭。
水利，那是我的領域。
我可不能讓原宿主的族人，身受水患之災。
憑借記憶和有限的資料，結合原主對江南水系的了解，我用精煉的語言，結合圖示，點出了當前治水策略的幾個核心誤區。
同時，我也提出了初步的解決方案。
“分流入海，蓄泄兼籌。在關鍵支流修建分洪閘，引導洪水進入預設的蓄滯洪區。”
“固堤束水，攻沙刷河。提出用‘埽工’加固險工險段，並在河道彎曲處修建‘挑水壩’，引導主流，衝刷淤泥，穩定河槽。”
“至於新材料，可建議可用‘三合土’，來增強堤壩強度。”
我寫成了一份簡明扼要的《治水十策》。
我將密封好的信函交給春曉。
“想辦法，避開所有耳目，將這封信送到賢親王門上。”
我記憶中，這位王爺不涉黨爭，且素來關心民生水利，是最合適的遞話人。
這是一場賭博。
但我別無選擇。
3
第二天，宮裡就傳來了聖旨。
“即刻宣凌府沈氏入宮見駕！”
我沒想到賢親王的速度竟然這麼快。
然而，就在我準備隨內侍出門時，凌瀟快馬加鞭趕了回來，正好在府門口攔住了我。
“沈茉苒！”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治水良策？你知不知道欺君是何等大罪！現在向內侍大人說清楚，你病了，胡言亂語，不能面聖！”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眼神冰冷。
“凌將軍，放手。陛下宣召，你敢抗旨？”
“我是為你好！
”
凌瀟忍不住低吼。
“金鑾殿上，滿朝文武，豈是你一個婦人能胡鬧的地方？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莫要出去丟盡我凌家的臉面！”
“凌家的臉面？”
我嗤笑一聲，整理了一下被他抓皺的衣袖。
“從你帶赫瑛回來，逼我為妾那一刻起，你凌家的臉面，與我何幹？”
我不再看他，轉身對著宮中內侍，微微躬身。
“公公，請帶路。”
“沈茉苒！”
凌瀟在我身後氣急敗壞地喊道。
“你一意孤行，若是觸怒天顏，誰也保不住你！”
我腳步未停，
隻留下一句清晰的話語。
“我的路，我自己走。不勞將軍費心。”
金鑾殿上，我跪拜行禮，姿態不卑不亢。
一位工部老臣忍不住出聲質疑。
“沈夫人，你可知治水關乎國計民生，非是兒戲！你文中所謂‘分洪閘’、‘挑水壩’，聞所未聞。還有這‘三合土’，更是無稽之談。你一深閨婦人，從何得知這些？”
我早有準備，從容應答。
“回大人，民婦雖居內宅，亦曾閱覽雜書，於水利一道，略有心得。”
“‘分洪閘’其原理如同大禹治水‘疏導’二字，
並非民婦杜撰。”
“‘挑水壩’可用於保護堤岸，引導水流方向，其雛形古已有之，民婦不過加以改進。”
我頓了頓，繼續說道。
“至於‘三合土’，乃以石灰石、黏土等物按比例混合煅燒研磨而成，遇水硬化，堅如磐石，可稱為‘水泥’。若朝廷允許，民婦可試制。”
我又轉向皇帝，條理清晰地闡述。
“陛下，江南水系如同人體脈絡，需通盤考量。上遊植樹固土，減少泥沙下泄；中遊利用湖泊窪地蓄水，削峰錯峰；下遊拓寬河道，確保泄流通暢。此乃‘系統工程’，而非一味加高堤防所能解決。”
我引用數據，
指出的具體險工段，讓工部幾位懂行的官員臉色大變，因為這些正是他們密報中提及卻不敢明言的核心隱患。
皇帝越聽，眼神越是明亮。
“沈氏，若依你之策，可能解此次江南之危？”
我抬起頭，目光堅定，擲地有聲。
“民婦願立軍令狀！若陛下信得過，予民婦行事之權，民婦願親往江南，主持治水。若不能化解水患，民婦願以S謝罪！”
滿殿寂靜。
一個被丈夫逼著讓位的“棄婦”，竟在金鑾殿上，在滿朝文武面前，立下如此重的軍令狀。
凌瀟站在武將隊列中，看著我，隻覺得無比陌生，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皇上凝視著我。
“沈氏，
你不怕S？”
我目光堅定。
“苟利國家生S以，豈因禍福避趨之。民婦，願以存心寄華夏，且將歲月贈山河！”
皇帝猛地一拍龍案。
“好！沈氏，朕就給你這個機會！即刻擢升你為治水特使，賜金牌，江南官員見你如朕親臨，全力配合你治水事宜！”
“民婦，領旨謝恩！”
我深深叩首。
我知道，我賭贏了第一步。
通往自由和尊嚴的道路，就在腳下。
這條路，不僅屬於我，也屬於萬千女性。
4
消息傳回凌府，一片哗然。
很多人心裡暗暗說道。
【沈茉苒瘋了，皇上也瘋了。
】
我並未多言，隻帶著春曉，簡單收拾行裝，尤其是我這兩日悄悄整理繪制的水利圖紙。
我準備踏出院門時，凌瀟堵在了門口，臉色一片肅然。
“沈茉苒，你還要胡鬧到什麼時候？”
“治水是男人的事，你一個婦人，憑幾句巧言令色，就敢接下這等關系無數人性命的差事？你可知一旦失敗，不僅你要掉腦袋，我們整個凌府都會被你牽連！”
我停下腳步，抬眼看他。
那雙曾經蘊藏著江南煙雨的眸子，此刻清冷如冰。
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諷刺。
“將軍眼中，我除了會‘巧言令色’，便一無是處，對嗎？”
凌瀟被我這眼神看得心頭一堵，
語氣更硬。
“難道不是？金殿之上，不過是陛下被你的新奇言論一時迷惑！治水何其復雜，豈是兒戲！你現在回頭，我去向陛下陳情，還來得及！”
“不必了。”
我打斷了他。
“凌將軍既然怕我連累凌府，那我們就和離。從此我沈茉苒是生是S，是榮是辱，與凌府再無幹系！”
凌瀟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說什麼？”
和離？
他難以置信，我一個盼他盼了五年的人，怎麼舍得離開他。
我冷漠地盯著他，一字一頓。
“你寫和離書，我按手印。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幹。我若治水失敗，
陛下要S要剐，我一人承擔，絕不牽連將軍……及您的‘新夫人’。”
最後幾個字，我說得輕飄飄，卻像針一樣扎在凌瀟心上。
他看著我漠然的臉，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
她怎麼敢？
憑什麼這麼冷靜？
她不是應該哭著求他相信她，或者至少表現出一點委屈和不舍嗎？
“好，好，沈茉苒，你真是好得很！”
凌瀟氣得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我原本還想給你留條後路，是你自己不知好歹！既然你執意要找S，我成全你！”
他大步走向書房，不多時，一份和離書被狠狠拍在桌上。
“籤！
”
我沒有絲毫猶豫，洋洋灑灑籤下“沈茉苒”的名字。
“春曉，我們走。”
我帶著丫鬟，徑直向府外走去。
看著我毫不留戀的背影，凌瀟心頭那股火越燒越旺，還夾雜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沈茉苒，明日就是我與阿瑛大婚，你就不能多留一日？非要在這時候掃興嗎？”
我腳步一頓，緩緩回過頭。
“凌將軍，我且問你，若你身在戰場，兩軍對壘之時，會為了喝一杯喜酒，讓敵軍等一等嗎？”
凌瀟猛地愣住，一時語塞。
我的語氣愈發輕蔑。
“水患如火，災情如敵。
萬千百姓正在洪水中掙扎，每耽擱一刻，都可能有人喪命。將軍卻讓我為了你的洞房花燭夜，延誤行程？看來這五年，不止是眼神不好，連心也變了。”
“罷了，您還是留在您的溫柔鄉裡，繼續做您的新郎官吧。治水這等‘小事’，不勞您費心。”
這番話，如同一個個響亮的耳光，扇得凌瀟臉上火辣辣的。
凌瀟氣得咬牙喝道。
“好，你走！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麼浪花！”
“閨閣亦有凌雲志，鐵腕能擎半壁天。你這個井底之蛙懂什麼！”
不等他跳腳反駁，我衣袖一揚，決絕地走出了凌府大門。
我讀過歷史，也略懂一些歪門邪道。
很快，我留下的彎彎繞繞，就要在凌瀟的大婚之日來一招“回馬槍”。
我，拭目以待。
5
第二日，凌府。
紅綢高掛，鑼鼓喧天。
京城裡有頭有臉的達官貴人和勳戚世族幾乎都到了。
凌瀟一身大紅喜服，面容俊朗，隻是那笑意帶著一絲苦澀。
他不知怎的，內心隱隱不安，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昨日離去的背影。
“新娘子來了！”
隻見赫瑛身著那身極其“華麗”的婚服，在丫鬟的攙扶下，嫋嫋娜娜地走了出來。
她蓋著紅蓋頭，步履間帶著西域女子特有的風情，引得眾人低聲贊嘆。
“果然與眾不同……難怪凌將軍如此傾心。”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許是赫瑛不習慣中原女子端莊的步態，行走間腳步稍快，寬大的袖擺隨著動作揚起，恰好露出了內襯的一角。
那內襯上的符號，顯示在眾人面前。
突然，裕親王陡然站了起來，手中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碎裂聲在一片喜慶中格外刺耳。
老裕親王聲音帶著驚恐的顫抖。
“‘赤焰’部落的噬主詛咒邪紋！是大不祥！佩戴此紋者，會引來血光之災，禍及全族啊！”
“嗡！”
整個喜堂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詛咒邪紋？”
“赤焰部落？不是那個被剿滅的反叛部族嗎？”
“天啊！怎麼會這樣？”
凌瀟和赫瑛同時僵住。
赫瑛猛地一把扯下自己的紅蓋頭，露出那張美豔卻煞白的臉。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袖口和內襯，瞳孔猛地收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是沈茉苒，是那個賤人！
她竟然在婚服上做了手腳。
凌瀟的臉色更是瞬間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盯著詭異的符文，想起我之前的那句話。
“這份‘大禮’，希望她穿得安穩。”
赫瑛又驚又怒，尖聲叫道。
“不是的，是沈茉苒，是那個毒婦害我，她故意在衣服上繡了這些！”
“閉嘴！”
凌瀟厲聲喝斷她，但已經晚了。
老夫人此時臉色很是難看。
“婚袍雖然是茉苒繡的，但是她哪裡懂得西域部落的古老符號，你這是栽贓！”
老裕親王也痛心疾首地跺腳。
“凌將軍，你怎可如此糊塗！竟將此等不祥之人，還是與‘赤焰’餘孽有關聯的女子娶進門？你這是要給我朝招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