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卻在一旁冷靜計時。
“本周你因情緒崩潰，共計獲得我135分鍾的安慰。”
“按照約定，下周你需償還同等時長的積極情緒，或支付每分鍾50元的情感陪護費。”
這是我們婚前約好的“情緒價值AA制”。
為了不欠他，我隻能在他應酬夜不歸宿時，強顏歡笑。
在他沉迷遊戲，忘記我預約了手術時。
獨自一人躺在手術臺上，保持情緒穩定。
在他與女同事的曖昧對話被我無意撞見時，不能發火。
還要冷靜地幫他分析職場人際關系。
直到這天，為了支付他的情感陪護費。
我走投無路在手機上找小額借貸軟件。
卻發現手機裡多出了一個叫“功德銀行”的App。
可以用功德抵押，貸款金錢。
我好奇地點了進去。
家庭可用功德那一欄，顯示了一個巨大的負數。
點開明細：
雲瑤（妻子）：功德100。
季安（丈夫）：功德-999999+。
【罪行備注：七年前，以愛為名，竊取妻子全部高考運氣，致雲瑤名落孫山。】
【間接導致全球‘人類情緒機制’心理學研究，延遲發展至少二十年。】
1
我跟季安是青梅竹馬。
兩個人在一個大雜院長大。
高中時，我是遠近聞名的學霸。
他卻成績平平。
誰知高考成績出來，
他是狀元。
我卻名落孫山。
季安安慰了我一個暑假。
向我保證，他會一輩子對我好。
高考之後，他上了國內最好的大學。
一路順風順水。
畢業後在外企世界500強工作。
也如約娶了我。
而我，隻能找到一份薪資少得可憐的文員工作。
婚前，季安跟我約法三章。
要我和他構建一個所謂的新時代婚姻家庭。
經濟獨立，情緒AA。
互相不插手對方的經濟狀況。
情緒上，如果一方索取正面情緒價值。
則另一方可以要求歸還，或者折現。
我拿著3000塊的工資。
陪他在魔都打拼。
覆蓋了家庭日常開銷和飲食之後。
就沒有任何剩餘了。
就這樣，還經常被他索取情緒費用。
他說自己要應酬，徹夜不歸。
我剛開始，像個正常妻子那樣焦慮、擔憂。
等他回到家，忍不住質問他為什麼不回我消息。
可是他卻抓住我的把柄。
說這是帶給他負面情緒。
我必須把負面情緒的價值，折算成金錢支付給他。
這樣幾次之後，我開始變得小心翼翼。
不敢發火、不敢質問、不敢流露出難過的情緒。
無論季安做了什麼。
我都要保持情緒穩定。
哪怕他因為打遊戲，忘記了我預約的手術。
讓我一個人躺在冷冰冰的手術床上。
哪怕他和女同事曖昧，發些不合時宜的消息。
我也要冷靜幫他分析，這是否有利於職場人際。
懷孕後，我丟掉了文員的工作。
變得更加小心翼翼，不敢有任何情緒表露。
但無休止的孕反，根本不受我的控制。
每次，他都用我孕反時的崩潰來打擊我。
說我向他索取情緒價值。
直到今天，他遞來這張135分鍾，合計6750元的情緒AA賬單。
2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質問他：
“季安，孩子不是我一個人的，是我們兩個人的。”
“孕反也不是我想要的，是懷這個孩子的必要經歷。”
“憑什麼要我一個人為孕反負責！”
季安冷靜地看著我，
搖了搖頭。
“雲瑤，孩子是我們兩個人的，我會為他的一切花銷負責，與你AA。”
“但是，孩子現在還沒有出生，孕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
“你的負面情緒，影響到我了，你就要負責，這很公平。”
我將沙發上的抱枕扔向他，大喊：“滾！”
他在賬單上加了一筆：情緒崩潰加三分鍾，額外支付150元。
季安走後，我癱倒在沙發上。
看著手機銀行卡裡隻有300塊的餘額。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冒出來。
我開始在手機上搜索小額網絡貸款。
管它呢，反正下周，我絕對不想再看到季安那張冰冷嘲諷的臉。
一番搜索之後，我下載了幾個軟件。
卻在手機上看到了一個我沒有下載過的App。
圖標是金色銅錢。
名字叫“功德銀行”。
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
實名注冊後，主頁加載出來。
裡面可以使用功德進行抵押貸款。
利率低的驚人。
我點擊申請貸款。
界面上跳出一個“家庭可用功德”。
是一個巨大到刺眼的鮮紅負數。
下面是明細。
雲瑤（妻子）：功德 100。
季安（丈夫）：功德 -999999+。
我的手抖了起來。
點開了季安那條看不到頭的明細。
第一條，就像燒紅的烙鐵，燙進我的眼睛裡。
【罪行備注：七年前，以愛為名，竊取妻子雲瑤高考氣運，致其名落孫山。】
【間接導致全球相關心理學研究，延遲發展至少二十年。】
我當年的高考失利難道不是意外？
是季安搞的鬼？
我忍著巨大的憤怒，點擊了貸款按鈕。
系統提示：
【尊敬的用戶，您的功德為100點，目前貸款額度為5000元。】
【檢測到您的人生被偷竊過，系統可以安排任務為您增加功德值，是否接受？】
我毫不猶豫的點了接受。
下一秒，App裡出現了密密麻麻的任務，每個都可以增加功德。
【前往寺廟虔誠拜神。功德+1，每年限做一次。】
【為小朋友找回丟失的暑假作業。
功德+2】
【為災區居民送上急需的食物。功德+10】
……
我手指滑動，最終停在一個離我這裡很近的任務上。
【前往福安養老院，幫張奶奶找到結婚戒指。】
【任務獎勵：功德+100，貸款額度10000元。】
【附贈獎勵：安胎符（體驗版），可緩解所有孕期不適。】
這個任務是一個最簡單，卻功德最高的任務。
我將信將疑，點擊領取。
下一秒。
胃裡的翻江倒海，停了。
那股灼燒感也消失了。
折磨了我幾個月的孕反，居然真的就沒了。
我振作起來，立刻打車去了福安養老院。
3
App的地圖上，
一個金色光點在閃爍。
位置是後花園的桂花樹下。
我隻挖了不到十釐米，就找到了那枚戒指。
一枚樸實的銀戒指。
我把它交給了急得團團轉的張奶奶。
“哎喲！囡囡！可算找到了！太謝謝你了！”
“當年我老頭子開赴南疆前，隻給我留下了這個。”
“如果沒有你，我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
我從養老院的院長那裡了解到。
張奶奶的老伴，上世紀70年代末作為第一批在南疆邊界自衛反擊的士兵。
在一次撤退任務中，為了掩護連隊。
獨自斷後，與敵人同歸於盡，屍骨無存。
我突然理解了這個看似非常簡單的任務，
為什麼功德這麼高。
它的任務物品不是因為一個普通的銀戒指。
而是一位為國捐軀的烈士留在這世上的唯一紀念。
張奶奶拉著我的手，不停地感謝。
【叮！任務完成，功德+100，貸款額度+10000元。】
我立即在App裡申請了一萬貸款。
手機瞬間收到了銀行的到賬短信。
一切都是真的。
我用這錢，去醫院做了最全面的產檢。
還買了一堆昂貴的營養品。
回到家。
季安看到我提著大包小包，眼神裡全是輕蔑。
“哪來的錢？”
“自己賺的。”
我平靜地回答。
他笑了，
滿是嘲諷。
“一個孕婦，除了在家給我添亂，還能去哪？”
他拿出購物小票，又拿出計算器。
開始一筆一筆地算。
“營養品，孩子也受益。我有一半受益權。”
“總共188元，我承擔94元。轉你了。”
他還是那副令人作嘔的嘴臉。
這一次，我沒有忍。
我拿出手機。
把他剛發來的6750元情感陪護費。
還有這個月475.6元的水電費賬單。
一分不差，全部轉了過去。
然後，我看著他，聲音很冷。
“季安，從今天起，我的開銷，我自己負責。”
“你那些廉價的情感，
我也不需要了。”
他看著手機裡的轉賬，又看著我的眼睛。
那張虛偽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錯愕。
和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
我沒再理他。
走回房間，反鎖了門。
第一次，把他徹底關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我開始瘋狂接任務。
幫走失的小孩找到路。
為被網暴的女孩提供反轉證據。
給快倒閉的流浪動物救助站捐款。
我的功德，很快積累到1000點。
貸款額度，也提升到10萬。
我的身體越來越好，孕反徹底消失。
氣色紅潤，精力充沛。
我開始有精力研究一些心理方面的書籍。
我發現，
季安對我的這一套，是所謂的“煤氣燈效應”。
故意貶低我、打壓我。
讓我覺得自己是個情緒不穩定的人。
再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對我進行教育。
順便讓我培養一套不會發生劇烈情緒波動的習慣。
像是訓狗一樣，把我訓成他想要的樣子。
有了這個發現之後，季安的那套“情緒AA制”，就對我沒用了。
4
我每天都心如止水。
他把和女同事的曖昧聊天記錄，故意放在我面前。
我視若無睹。
當我開始真正情緒穩定的時候。
他反而開始前所未有的暴躁。
他開始變本加厲地找茬，試圖激怒我。
一次，
他“不小心”，打碎了我母親的遺物。
一個我無比珍視的陶瓷花瓶。
我看著他那張充滿挑釁的臉。
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我平靜地拿出掃帚，一點點清理幹淨。
他更加憤怒了。
他一腳踢翻旁邊的垃圾桶，對著我嘶吼。
“你他媽是啞巴了嗎！”
我默默打掃幹淨，然後抬頭對他說：
“季安，你給我帶來了5分鍾的負面情緒。”
“下周，你需要支付給我250的情緒賬單。”
他愣了一下，咬牙對我擠出了兩個字：“很好！”
然後氣衝衝走了。
就在這時，我的“功德銀行”App發出一條新的提醒。
【檢測到用戶開始回歸原本的事業線。】
【功德銀行給您發放獎勵：罪行掃描。】
【幫助您更快獲取功德。祝您生活愉快！】
我拿出手機，攝像頭對準季安離去的背影。
掃描結果，觸目驚心。
除了竊取我高考運氣那條。
他還剽竊同學論文，導致對方含恨退學。
他還惡意篡改同事數據，致其被開除並背上巨債。
每一條罪行記錄旁，都跟著一個數值。
“竊取運氣值+XX”。
他所謂的成功，全都建立在竊取他人運氣之上。
我終於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