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醫生氣得瘋狂給他們打電話:
“你們女兒等了三年的配型,再不動手術,就要沒命了!你們居然把她的救命錢,給你們兒子買了塊表?!”
爸爸說:
“她一個女兒家嫁出去是遲早的事,不能老想著花家裡的錢。”
“再說了,她弟弟還要成家立業,總得有點東西充臉面吧!”
媽媽淡淡地回復:
“蘭蘭從小就疼愛她那個弟弟,現在她弟弟做夢都想要塊表,她怎麼可能在乎這點錢?”
“況且已經拖了三年,還在乎這幾天嗎?手術又不是非要立刻做,拖幾天沒事的。”
聽著他們心安理得的話語,
我沒有申辯,而是轉身離開。
結果手術當天,他們瘋了一樣撲到了手術室的門口……
——————
為了籌備這筆救命的錢,我沒日沒夜的工作了三年。
恨不得吃住都在公司裡。
好不容易等到醫院傳來腎源配型成功的消息,正要準備手術。
可是就因為弟弟一句話,爸爸媽媽就把我所有的錢全部取出來,給他去買了一塊百達翡麗。
弟弟炫耀的消息還掛在朋友圈,底下狐朋狗友一溜煙地拍著他的馬屁:
【林車神牛啊!果然年少有為!】
【這是絕版手表吧!真是太帥了!】
【還是林哥賭運好啊,這才幾天,
債全還上了不說,還發大財了!】
我默默地看著底下的評論,心疼得像刀在絞。
我沒日沒夜賺的救命錢,就這樣被爸媽拿去,給了這個賭鬼。
他們偏心,我一直都知道。
但我想著畢竟是家人,有些事情也沒有必要太計較。
所以任憑他們趴在我身上吸血,也從來沒有怨言。
畢竟在我心中,沒有什麼比家人更重要了。
現在看來,一切都還是我太天真了。
這筆錢肯定已經要不回來了。
所以我撥通了房產中介的電話,一接通我就對對面說:
“能不能盡快幫我把我名下的房產變現,哪怕打折出售……”
對面遲疑了片刻,對我說道:
“林小姐,
你的名下並沒有房產啊?”
我呼吸驟然一滯。
隨後打開了房產查詢的網站。
原本掛在爸媽名下的兩套房產,如今都寫的是我弟弟的名字——
林輝。
一瞬間,密密麻麻的疼從胸口泛了起來。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他們可以做得這麼絕。
明明那個時候,他們還告訴我說,這兩套房子未來我和弟弟一人一套,非常公平。
我不甘心,給他們打去了電話。
電話那頭,爸爸理直氣壯:
“你弟弟以後是要結婚成家的,你呢?你一個女孩子嫁出去,有婆家的房子住不就行了?”
媽媽也跟著附和:
“就是,你弟娶媳婦肯定是要住新房的,
總不能讓他們和公婆住在一起吧?你那邊再說吧,等你真嫁了人,我們肯定不會虧待你的。”
“那我在這個家算什麼呢?”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爸爸在那頭傳出不悅的聲音:
“都是一家人,你計較這些幹什麼?再說,你弟弟身體也不好,這兩年還得了抑鬱症,家裡這麼不容易,你幫襯著點弟弟怎麼了?”
我氣笑了。
我那個弟弟壯得跟頭牛一樣,哪裡可能身體不好。
所謂的抑鬱症,不過就是那個賭鬼賭輸了,為了要錢要S要活耍出來的陰招罷了。
可就是為了這個賭鬼。
這一家子,硬生生將我工作十年的積蓄,掏了個精光。
見我沒有出聲,
爸爸又開口了。
“對了,你弟弟最近做了個項目,急需要用錢,你趕緊再打點過來。”
每次同一個理由,他們沒有說膩,我也早就聽膩了。
我那個不學無術的弟弟,哪裡有什麼項目可做。
所謂的項目,就是和他那群狐朋狗友聚在一起賭博還有炒幣。
自從三年前他被人慫恿,接觸到了炒幣,感受到一夜暴富的快感之後。
剛工作兩個月的他,索性在公司打砸一通,發泄完上班的窩囊氣後,直接炒了老板,專職坐在家裡炒幣。
誰知投資失誤,一夜虧了幾十萬。
爸爸氣得拍桌子,最後還是看向我:
“蘭蘭,這個家能救你弟的隻有你了。”
“你不是還有點積蓄嗎?
給你弟周轉一下,就當爸求你了。”
我那個時候剛升職,工資都沒攢下來幾個月的,自己都過得相當困苦。
正在猶豫期間,媽媽就在一旁嘆氣,拉著我抹眼淚:
“媽看人從來都不會錯,你弟是個能賺大錢的孩子,這次就是運氣不好,你這個做姐姐的,總得幫他扛一扛。”
“等他賺了大錢,肯定是能還給你的,畢竟都是一家人,不分你我不是嗎?”
那個時候,我真的被她一番“照顧家人”的言論給打動了。
畢竟“家”對於我來說,一直是我最為看重的東西。
遲疑間,媽媽就不耐煩了,直接哭天搶地起來:
“我真是白養你這個女兒了!
”
“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連嫁都沒嫁,就開始胳膊肘往外拐,一點幫襯都不願意給家裡了。”
那時的我還沒有意識到他們在道德綁架,看著媽媽痛哭流涕的模樣,我滿心的愧疚。
誰知剛一拿出銀行卡,就被媽媽二話不說地搶了過去。
存款全部轉走。
他們三人喜笑顏開的時候,一句都沒有過問過我這個頂著高燒趕回家的人。
不久之後,爸爸的心髒病犯了。
當天我正在趕項目,三天三夜沒有合眼,卻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趕去了醫院。
幫他墊完手術費,銀行卡的餘額幾乎墊底。
當時就連醫生都皺著眉頭看著我:
“家屬隻有你一個?”
我點頭。
醫生把我上下一打量,搖頭嘆了口氣:
“我覺得你才是那個最需要來急診的人。”
在他說完這句話後,我去鏡子前看了看自己的臉色。
差得跟S人都快沒有了區別。
果不其然。
爸爸的手術剛剛結束,我就暈倒在了醫院裡面,手機摔得粉碎。
是那個跟我說過話的醫生好心,替我墊付了治療費用,才讓我在最佳時間得到了治療。
醒來的時候,我全身都是冷汗,頭更是疼得要命。
掙扎著拿出手機,在破碎的屏幕裡,我艱難地點出了媽媽的電話。
她接起的時候,聲音裡全是鍋碗碰撞的響動:
“哎呀!我在給你弟做飯呢!他說今天想吃糖醋排骨。”
我啞著嗓子哀求:
“媽,
我都燒到四十度了,你就不能來醫院陪我一晚嗎?”
她沉默了幾秒,才漫不經心地說道:
“我去也沒用啊,我又不是醫生。”
“而且你都這麼大人了,肯定能照顧自己的,你弟還是個孩子,明天還要早起創業呢!我得趕緊給他做飯。”
我愣了半分鍾,澀啞著嗓子問道:
“那我呢?”
她頓時不耐煩了:
“林蘭,你少在這裡給我裝可憐!家裡誰沒事?你是姐姐,照顧弟弟難道不是應該的?”
說完,她就直接掛了電話。
隻留我在醫院的病床上,孤寂地流著眼淚發愣。
幸好那個叫顧遠的醫生是個好人。
幫我墊付了全套檢查的治療款項。
也是因此,我意外查出了自己的腎髒有嚴重的問題,並且很大一部分來自遺傳。
在看到檢驗報告單的時候,我苦笑出了聲。
我的家庭什麼都沒有給過我,隻給了我一身的病症。
絕望之際,我幾乎想到了去S。
可就是在走上天臺時,顧遠趕來了。
他用盡了渾身解數,終於將我勸了下來。
也是在那一天,我終於抓住了繼續活下去的希望。
因為篩查得比較早,所以我還有機會和希望,得到更好的治療。
從那天起,顧遠就開始幫我尋找用來替換的腎源,而我也開始積極配合他治療,努力給自己賺一筆救命的錢。
可是即便如此,爸爸媽媽還在不停地讓我幫扶弟弟。
他丟了工作,
他們逼我掏錢找關系,給他走後門,送他去上班。
他欠了債,他們催我把首飾賣掉,替他還債。
就因為這個,在顧遠跟我表白,我們成功在一起之後,我都從來不敢讓他送給我禮物。
我知道,無論他送給我什麼東西,最終都會被我那如同吸血鬼的爸媽,轉手變現送給弟弟。
直到我這次病發。
顧遠說,最好盡快手術。
我剛想開口求爸媽幫忙,誰知電話那頭卻傳來媽媽急促的聲音:
“你弟喝多了,吐了一地,我得去照顧他!”
“可是我已經住院了。”
“住院?!”
媽媽終於發出了一聲驚叫。
“你住院把錢都花光了,
你弟弟情人節拿什麼出去約會啊?!”
我聽著背景裡,弟弟醉醺醺發酒瘋的聲音:
“她憑什麼拿我找女朋友的錢去住院啊!女人就是矯情!”
電話那頭,媽媽忙著勸我弟喝水,語氣急切又心疼:
“別氣壞了,媽這就給你擦擦。你姐這人就是自私,從小就愛裝病博同情。”
“她還好意思住院?她那點小毛病能S?再說了,沒錢早說啊,誰讓她不早點結婚找個能養她的人。”
我聽著他們一唱一和的聲音,整個人都像被掏空。
顧遠在一旁看著我漸漸灰敗的眼神,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將我抱在了懷裡。
他輕柔地撫著我的頭發,語氣裡滿是心疼。
“蘭蘭,
你這樣下去是不行的,你的病情已經不能再拖了,我已經給你找到了最好、最適配的腎源。”
我抬頭望向他,突然絕望而又悽涼地笑道:
“可是我已經沒有家了……”
他看著我苦澀的笑意,蹲下身,雙手捧住我的臉,深情而又篤定地對我說:
“蘭蘭,別怕,我們好好治療,以後我就是你的家。”
顧遠的勸慰讓我再度拾起了重新來過的希望。
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
就在我即將動手術的前一天,他們居然把我所有的錢一口氣全部轉走,隻為了給我弟弟買一塊百達翡麗。
這一次,別說是我,就連一向好脾氣的顧遠都氣瘋了。
就在這個時候,
電話再次響起。
是爸爸。
他在那邊十分急切:
“蘭蘭啊,你那裡還有沒有錢啊?你弟跟人出去喝醉了酒,崴了腳,我們現在都在醫院,你那邊先別做手術了啊!”
“趕緊把錢留下來給你弟弟做手術,他腳要是壞了,可就沒有人願意嫁給他了。”
“他可是我們老林家的獨苗,咱們老林家還指著他傳宗接代呢!”
他在那頭滔滔不絕地說著。
絲毫沒有意識到電話這頭的我已經沒有了聲息。
第二天清晨。
護士前來通知手術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媽媽從門外衝進來,手裡揮著病歷本,哭得涕淚橫流:
“停下!
誰讓你們亂給我女兒做手術的!”
“你們醫院就是為了圈錢!我女兒這點小病根本不用動手術,你們這是害人命!”
爸爸緊跟著闖進來,臉紅脖子粗:
“我們是家屬,我們不同意手術!她身體好好的,就是被你們這些醫生忽悠的!”
病區一下子亂成一團,病人家屬紛紛圍觀。
顧遠趕來協調:
“手術是病人本人籤的同意書,家屬無權阻止。”
“她一個病號懂什麼?!”爸爸拍著桌子咆哮,“她傻,我們得替她做主!”
“她的腎根本沒問題,是你們騙錢!不準動她一根手指頭!”
我靠在床頭,
靜靜看著他們演戲。
那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樣,旁人還真以為他們是心疼女兒的好父母。
可是如果不是我提前查到了那份保單,或許我又會再度掉進他們的陷阱中。
那份高達七位數的保單上清晰地寫著我的名字。
而受益人,卻寫的是我的弟弟林輝。
他們早就巴不得我S了。
隻有我S了,他們才能拿到那筆巨款。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媽媽已經哭著往醫生身上撲去,聲音高得震天響:
“她不能做手術!她那點毛病拖一拖就好了,你們不就是為了賺錢嘛!”
爸爸緊隨其後,扯著嗓子喊:
“對,我們不同意!要是真出事了,你們醫院賠得起嗎?”
周圍的人一陣騷動,
指責聲此起彼伏。
顧遠沉聲道:“你們鬧什麼?她的病已經到了危急期,再拖就會……”
媽媽立刻截住他的話:
“危急個什麼?我們都請過老中醫了,人家說喝點湯調理調理就行!”
“再說了,她要是現在做手術,那保……”
她話頭一轉,硬生生把後半句咽下去,眼神心虛地猶疑著。
隨後她轉頭就撲向了我,一把擰在我身上,壓低了聲音對我說:
“S丫頭!你趕緊說話啊!你明明沒病,拿錢在這裡折騰幹什麼?你弟弟昨天還想要再換輛機車呢!”
“你這個當姐姐的,
怎麼這麼自私,不知道疼自己的親弟弟?”
爸爸還在大喊大叫:
“手術的錢要是浪費了,我們家輝輝那輛新機車就沒法提了!她弟弟這兩年也不容易,連個像樣的交通工具都沒有,靠什麼談婚論嫁!”
“你們敢動她試試看!她要真有個好歹,賠錢也得先賠到我們賬上!”
顧遠的臉徹底黑了:
“你們這是在害人!”
“害人?”媽媽猛地指向我,“她才害我們!拿家裡所有的錢去治那點破病,還讓她弟弟丟臉!要真有良心,就該自己想開點!”
她的哭聲越來越大,引得幾名保安上前維持秩序。
可還沒等醫生把我推向手術室,
門外的急救車警笛聲驟然響起。
正要駛進院門時,爸爸突然衝了出去,張開雙臂擋在車前,大吼:
“誰都別想進去!今天誰敢動我女兒,我就躺這裡不走!”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空氣。
護士尖叫著:
“你瘋了!裡面還有遭遇車禍的傷者等著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