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買東西時，有些年輕一點的認出我來，像是趕蒼蠅一樣讓我滾蛋。
哪怕走在路上，都有人故意撞我，或者踩我一下，甚至朝著我吐口水。
朋友紛紛與我決絕，鄰居看見我，也陰陽怪氣的指桑罵槐。
兒子在手術的前一天，特意開啟直播和諸多網友道謝。
“明天我就要動手術了，醫生說風險很大不過有大家的關心和期待，我一定能挺過去的。”
此時，他突然話鋒一轉，眼神流露出幾分失落。
“我還是希望，我媽能夠過來看我一眼。”
“畢竟，如果我真的從手術臺上下不來了，我還是想再見媽媽一面。”
聽見他這樣說，
彈幕紛紛心疼的不行。
我看著他虛偽的模樣，卻隻感到惡心，隨後直接在社交平臺回應。
“如果真的S在手術臺上，那也是你活該！”
這條回應被頂上熱搜，我卻關上手機，沉沉的睡了一覺。
第二天，家門口就聚集了一群長槍短炮的記者，還有一些想蹭熱度的網紅。
我一露面，所有人都將我圍了起來。
“請問你詛咒自己兒子去S，是出於怎樣的心理呢？你會覺得自己是變態嗎？”
“你對狗比對兒子還要好，請問你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癖好嗎？”
面對他們帶著惡意的提問，我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接下來，我想請你們去一個地方，如果想知道為什麼，
就跟著我走吧。”
5
車子一路行駛，來到了診斷出兒子得惡性腫瘤的醫院。
“我兒子就是在這裡檢查出惡性腫瘤，並且，也是這裡的醫生要給他動手術。”
我舉起手機，拿出之前和兒子的聊天記錄。
“下面，就請大家一起和我去手術室看看。”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走到手術室外。
片刻後，那紅色的燈熄滅。
在萬眾矚目下，病床上的人被推了出來
可下一秒，在場的所有人都怒不可遏的圍到了醫生身邊。
“這是怎麼回事！你必須給我們說清楚！”
醫生走出手術室，看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愣了一下。
“你們誰是病人家屬，
病人剛剛脫離危險。”
這個時候，幾個中年男人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醫生，我媽怎麼樣了？”
所有人呆呆的看著，那個躺在病床上被推出來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六十歲老太太。
現場一片鴉雀無聲，半晌才有人回過神來，一個人抓住護士詢問。
“怎麼回事，姜樂天不是在這裡做手術嗎？”
護士翻了翻手裡的文件，搖搖頭。
“我們這裡沒有這個病人，你們應該是找錯醫院了。”
我看著眾人宛若調色盤一樣的臉，隻覺得好笑。
“請問，你們這裡的梁明遠醫生在嗎？我兒子在他這裡確認了惡性腫瘤，說是今天要動手術。”
那個護士愣了一下。
“梁醫生今天不上班，您出示一下證明，我可以幫您查一下孩子的病歷。”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跟在護士身後，我拿著戶口本和身份證，護士在檔案裡輸入名字和身份證號。
“你們是不是搞錯醫院了，這裡沒有這個病人，梁醫生這裡也沒記錄。”
我卻斬釘截鐵開口。
“不可能，你們的梁醫生親自打電話給我說過病情，我還錄音了。”
說著，我掏出手機，把電話號碼展示給護士。
“你看一下，這是不是你們梁醫生的電話號碼？”
護士有些緊張，她看了一眼號碼，點點頭。
“這是梁醫生的號碼沒錯，可是系統裡沒有您兒子的病歷，
您要不要打電話問問梁醫生？”
我的電話播出去，那些記者和網紅生怕錯過一點點，拼了命的把鏡頭兌在我身上。
電話很快接通，不等對方說話，我率先開口。
“梁醫生，姜樂天是今天做手術嗎？”
電話那頭的梁醫生語氣中帶著譴責。
“是啊，我剛剛給他做完手術。”
緊接著，他開始說教起來。
姜媽媽，那畢竟是你的兒子，你不能就這樣不把自己兒子的命當回事，對吧。”
“雖然他動了手術，可是這後續治療要是不到位，那也不利於孩子身體恢復。”
我嘲諷的勾起一抹笑。
“梁醫生，那我兒子後續治療，
還要花多少錢？”
電話那邊的梁醫生沉默了幾秒，語氣帶著無奈。
“後續要看具體情況，但是最好還是給孩子用進口藥，你先準備五百萬吧。”
我繼續開口。
“我現在能不能去醫院看看我兒子，順便給他交一下費用。”
電話那頭的梁醫生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欣喜，隨後他又壓下去。
“你終於想明白了，他畢竟是你兒子，以後你還得靠他照顧你。”
“隻不過，他剛剛動了手術，現在，麻藥還沒過，你半個小時以後來吧。”
6
掛斷電話以後，那些記者和，網紅面面相覷。
那些跟著來的好心人，
此時此刻臉色難看的要命，眼神中還帶著幾分迷茫。
一群人就這樣，一言不發的在醫院手術室附近站著。
二十分鍾後，梁醫生匆匆忙忙的帶著我的兒子姜樂天出現，還有那天開直播的男人出現。
姜樂天穿著一身大牌衣服，氣色紅潤。
他飛快的鑽進梁醫生的辦公室，再出來，已經換上了病號服，臉色也變得蠟黃，眼圈也發黑，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姜樂天一邊走，一邊和旁那個叫偉子的男人囑咐。
“我早就說過，那麼多人罵她，她肯定忍不了多久，這不巴巴過來和好了？”
“一會咱就要開直播，好好賣賣慘，再多撈幾筆。”
他話音剛落，一抬頭，就看見我站在不遠處。
在我身旁，
是舉著鏡頭的記者和網紅，正意味深長的看著他。
那幾個好心人，此時此刻也臉色難看的盯著姜樂天。
隻一瞬間，姜樂天就切換到生病的姿態。
他身形搖晃，兩眼放光的看著我。
隨後，他顫顫巍巍的伸出手，一副想要抱我，卻又不敢的模樣。
“媽，你終於來看我了。”
說著，他流出兩行眼淚。
我上下打量他一番。
“不是說剛剛動了手術，怎麼下床了？”
姜樂天以為我在關心他，滿臉寫著感動和委屈。
“我想上廁所，可是沒有家人照顧所以不得已才下了床。”
我點了點頭，繼續追問。
“你是剛剛動完手術嗎，
在哪個手術室？”
他乖巧的點了點頭，重復了一邊手術室的位置。
我看著他，噗嗤一下笑出了聲音。
旁邊的偉子不幹了，挺胸而出，開始痛斥我的無情。
“樂天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你有什麼好笑的？”
“你不在乎樂天，我在乎，他是我兄弟，你別想害他！”
我沒有理他，隻是看向秦樂天。
“你剛剛真的動手術了嗎？”
秦樂天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咬牙點點頭。
“媽，我剛剛從手術室出來，醫生說，我後續治療還需要很多錢。”
“不過你放心，我會自己賺的，絕不會拖累你。
”
緊接著，他顫抖著身體，一副要栽倒在地的模樣。
“媽我的刀口疼了，我們進病房說吧。”
說著，他就想拉我進病房，還不忘對著外面的記者等人安撫。
“我和我媽有些話要說，現在不方便接受採訪，有什麼事，等我休息一會，會開直播和大家說的。”
我躲開他想拉我的手，後退了一步。
“事到如今，你還不打算說實話嗎？”
秦樂天眼珠子轉了轉，眼淚又要往下落。
可還不等他哭出來，旁邊一個好心來看他的大哥怒吼出聲。
“你放屁，你動來個屁的手術！醫院裡都沒有你的病歷記錄！”
“剛剛我們都看見了，
你在那個什麼醫生的車上下來，氣色好的不行！”
秦樂天的哭不出來了，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剛剛還理直氣壯的偉子，此刻也有些哆嗦。
還不等他們說什麼，梁醫生快步走了過來。
他沒有發現情況不對，看著我的眼神帶著幾分譴責的意味。
“莊桐小姐，您兒子的病情，因為耽擱了太長時間，就算是動手術，後續的治療也很麻煩。”
我冷哼一聲。
“梁醫生，你口口聲聲說他有病，為什麼醫院的病歷沒有他。”
梁明遠被我問的愣了一下，隨即找起了借口。
“秦樂天的病歷因為系統更新還沒同步上去。”
我不依不饒的繼續追問。
“病歷沒更新，你們是怎麼安排手術的？”
梁明遠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我的電腦上有他的病歷，到時候同步上去就可以了。”
這時，一名記者敏銳的察覺到不對勁。
“梁醫生你好，我是民間生活日報的記者。”
“剛剛我們查病歷時，醫生護士都說，病歷是實時上傳的，所以根本不存在系統更新沒有同步的問題，請問你是在撒謊嗎？”
記者的提問直戳痛點，剩下的記者也紛紛湊上去，把話筒遞到梁明遠嘴邊。
剛剛在手術室前不能開直播的網紅，此刻也趕忙開啟了直播。
“家人們，事情出現了驚天反轉！
”
他們添油加醋的說起，在手術室裡推出了的病人並不是秦樂天，醫院根本沒有這個人的病歷，還有主治醫師前言不搭後語的解釋。
“家人們，我猜測這家醫院的醫生，他有問題！”
“這個醫生剛剛打電話的時候，還獅子大開口，要五百萬的治療費！”
梁明遠慌忙用手擋住鏡頭，聲音慌亂。
“這裡不許直播！你們都被我把直播關了！”
秦樂天也慌忙解釋。
“這件事，我們是有苦衷的，你們先不要播了。”
可這些人怎麼可能聽他們的，為了熱度，他們舉著手機，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接踵而至。
鬧哄哄的聲音，
把醫院的院子招了出來。
他蹙著眉頭，在看見大大小小的攝像頭時，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記者看見院長，立刻圍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