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每日給她洗衣做飯，進行康復運動。
在她渾身疼他的時候整夜整夜的給她按摩。
可媽媽對我的付出視若無睹，
甚至還在親戚面前對我冷笑著說。
“你以為你當著大家的面給我洗洗腳就叫有孝心？”
“我心裡很清楚，你這叫表演型人格。”
“你妹妹每個月來看我，每個月給我煮雞湯，這才叫有孝心。”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親戚朋友們一個個跟著和稀泥，讓我別和媽媽計較太多。
又說媽媽這是刀子嘴豆腐心。
可是大家都不知道。
媽媽的刀子嘴是對我的，
可那豆腐心卻是對妹妹的。
但是我並不覺得難過，反而生出一股解脫的感覺。
既然你不喜歡我這個表演性人格，那我就不表演了。
正好也可以看看。
我那有孝心的妹妹會怎麼對你。
一：
見我不說話。
我媽王秀玲更是露出一副說中了的樣子。
“你該不會以為我癱瘓了，就腦子也不好使了吧？”
“你對我是真情還是假意我可比誰都清楚。”
我不生氣。
隻覺得心寒，更為自己過去五年的時光感到不值得。
但是我並沒有跟王秀玲爭吵，更沒有解釋什麼。
而是把手裡的洗腳水放在地上，當著大家的面坐下脫了襪子開始泡腳，這加了活血藥材的泡腳水泡的我渾身舒爽。
王秀玲見我這樣，臉都氣紅了。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那是我的泡腳水。”
“是你說每天泡腳兩次可以增加血液循環，避免肌肉壞S，避免長瘡，避免萎縮的，你給你自己泡是什麼意思？”
我微微一笑：“媽，這本來是要給你泡的，但是你說我是什麼表演型人格，我看你生氣，所以決定不表演了。”
“反正你說的對，你下肢癱瘓，泡腳也沒感覺，我給你泡腳純屬自我感動，我決定聽從你的意願，今天開始不給你泡腳了！”
王秀玲氣的咳嗽了好幾聲，見我沒反應，又看向一旁的親戚朋友們：“你們看，我剛說把錢給她妹妹，她就罷工了。”
“她這就是在威脅我，
威脅我把我所有的錢都給她！”
親戚朋友們雖然也覺得王秀玲不對，可是還是尷尬的開口，開始和稀泥。
【我們都知道你孝順，你媽也知道，你媽就是跟你開玩笑呢。】
【你照顧你媽這麼長時間，難道還不知道你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嗎？】
【悅寧，你別和你媽置氣，她癱瘓在床，脾氣難免不好。】
...
二：
大家說的沒錯。
自從王秀玲因為車禍癱瘓在床之後，原本脾氣就不算好的她更是直接變成了一個“魔鬼”一般的存在。
她一共打跑了三十多個護工，以S相逼不許我再找護工伺候她。
用她的話來說，她覺得那些護工都不把她當人，看她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塊豬肉一般。
可是王秀玲現在隻有頭和一隻手能動，甚至連上廁所都沒辦法自己控制，這樣的她要是沒人照顧，就真的隻有S路一條。
沒辦法，我隻能辭去工作，回家開始照顧她。
這一照顧，就是五年。
可是她對我的態度和脾氣並不比對那些護工好多少，我隻當她是因為生病所以性情大變，也覺得她這是刀子嘴豆腐心。
可是她的刀子嘴針對我，豆腐心卻全在妹妹周佳寧身上。
過去這五年，她在我和周佳寧面前一直是兩幅面孔，我也自己當不知道，可是今天，我卻沒辦法當不知道了。
....
我還在想著，王秀玲直接拿起床頭櫃上的杯子朝我劈頭蓋臉的扔了過來。
“滾出去，你滾出我家。”
“我不稀罕你的道歉，
我也不稀罕你的照顧。”
“你也不用在親戚朋友們面前裝可憐，表演你的孝心，我就當我當年沒生你這個女兒，就當你生下來就S了。”
王秀玲摔爛了太多杯子，所以我早就把杯子換成了摔不爛是塑料，要不然這一摔，我肯定要頭破血流。
我冷靜的用毛巾擦了擦頭上的水，然後又不慌不忙的擦幹腳，穿上襪子和鞋，頭也不回了離開了家。
三：
來到樓道。
我都還能聽到王秀玲那中氣十足的叫罵聲，一直等我出了小區，耳邊才真的安靜下來。
可是安靜下來我才發現。
我好像不知道能去哪裡了。
這五年來，我沒有工作，自然也沒有住處，沒有自己的生活，曾經的同學和朋友也早就疏遠。
好像天大地大，
就沒有一個能讓我去呆一會的地方。
站在馬路上愣了好一會，我才來到不遠處的一個小酒店，開了間房先住下。
不過剛到酒店洗好澡，還沒來得及躺下睡一會，我的手機就響了。
一看，果然是周佳寧的電話，我想了想，按下了接聽鍵。
剛按下。
周佳寧暴怒的聲音就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周悅寧，你S哪裡去了？”
“媽都要被你氣S了！”
“你明明知道媽生病脾氣不好，你為什麼不能忍一忍讓一讓，在這裡鬧罷工算什麼？”
“你是想要拋棄媽媽不管，讓媽媽S在家裡嗎？”
說道這裡。
周佳寧沒再開口，
電話那頭充斥著王秀玲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聲音。
“讓我去S，我自己的女兒都不管我，誰還管我？”
“我就是個累贅，S了就一切都幹淨了。”
周佳寧適時開口：“你看媽難過的都要尋S了，還不趕緊回家，好好跟媽道歉，好好照顧媽。”
要是之前，我可能的確會回去。
但是現在，我隻是笑了笑：“周佳寧，你媽都哭成那樣了，你還在這裡搞孝心承包？你自己不會哄嗎，你自己不會照顧嗎？”
“你媽生你下來難道不就是圖個老有所養嗎？”
四：
這話說出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下來。
周佳寧不憤怒咆哮了，王秀玲的哭聲也瞬間停了下來。
好一會，周佳寧才開口：“周悅寧，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媽是我一個人的媽嗎？我要不是每天上班忙，哪裡輪的到你來伺候媽？”
“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想著媽，你也根本不知道你能陪著媽媽是多大的福氣！”
我笑的更厲害了：“既然是福氣，那現在我就把這個福氣讓給你。”
“至於我，我打算也過過你之前過的苦日子，比如說白天去上班，下班之後和朋友吃吃飯逛逛街，比如說攢錢出國旅遊等等。”
“畢竟你是我妹妹，我是你姐姐，我不能總讓你一個人吃苦，總讓我自己一個人享福，你說對吧，好妹妹！
”
我一直不善言辭，這樣牙尖嘴利是頭一回。
所以周佳寧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過我也沒等她開口，而是有些吃驚的說：“該不會你不願意照顧媽媽吧？該不會你這個有孝心，時刻惦念媽媽的女兒是假的吧？”
沒等周佳寧回答。
王秀玲立刻開口：“怎麼可能，佳寧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都不止。”
“她才不會像你一樣，借著什麼為我好的名義給我吃那些少油少鹽的菜。”
我贊許的開口：“那就好，那你們以後好好過好日子，別給我打電話了。”
眼看我要掛斷好，王秀玲急了：“不行，照顧我的人必須是你，
我不能耽誤我家佳寧。”
“再說了，因為這都是你應得的，要不是你，我也不會癱瘓。”
“你害我癱瘓，就該伺候我一輩子，被我折磨一輩子。”
五：
我一愣。
王秀玲癱瘓是因為車禍，如果非要說個責任人，第一個是她自己，第二個就是周佳寧。
周佳寧當時跟男友分手了，一個人去酒吧，王秀玲擔心不已，一直給她打電話，周佳寧覺得煩，所以故意拉黑了王秀玲的電話。
王秀玲卻害怕周佳寧出事。
大半夜的一個人騎著電瓶車出門去找周佳寧，因為不熟悉路線，加上下大雨看不清，王秀玲稀裡糊塗的上了機動車道，逆行撞上了一輛大卡車...
所以我實在想不通她車禍跟我有什麼關系，
沒忍住開口問了一句。
王秀玲冷哼一聲：“怎麼跟你沒關系？”
“要是你能盡到一個當姐姐的本分，好好的照顧好佳寧，佳寧會失戀嗎，她會半夜跑出去喝酒嗎？”
我差點沒被氣笑：“周佳寧失戀這個跟我照顧不照顧有什麼關系？難道我照顧的好了，她就不戀愛，不失戀？”
王秀玲說了句閉嘴，然後繼續往下說：“就算戀愛的事情你沒辦法，就算這件事情跟你無關好了。”
“但是你明明知道外面下雨，卻不攔著我，不幫我去找佳寧，害得我車禍，這不是你的錯是誰的錯？”
說到這裡，王秀玲有些委屈，聲音又帶了哭腔。
“要是當時你多心疼我一點，
不去加班，而是代替我去找佳寧，那出車禍的人也不會是是我。”
“你把我害成這樣，我折磨你也是應該的！”
“所以就算佳寧願意照顧我，我也不想她來照顧，我就是要你來伺候我，讓你有用你的一輩子來償還。”
六：
王秀玲越說越氣。
開始跟我坦白，說自己過去五年一直都抱著這樣的想法，覺得一切都是我的錯，所以過去五年是故意在折磨我的，而她不光要折磨我五年，還要折磨我一輩子。
我越聽越心寒。
但是又覺得，好像挺正常的。
因為從我記事以來，我就知道，王秀玲對我的和對周佳寧完全不一樣。
周佳寧是她的心肝寶貝，我卻好像是路邊撿來的野孩子一般。
我爸常年在外工作，根本不知道王秀玲多偏心。
明明我比周佳寧大三歲，可是從來都是我穿周佳寧的舊衣服，舊鞋子，哪怕衣服太小穿不下，哪怕腳被擠的流血，王秀玲也從沒覺得不對。
隻要是周佳寧愛吃的東西，我連看都看不到。
毫不誇張的說。
我甚至很小的時候還以為，雞蛋是純白色的，直到長大了我才發現，原來雞蛋還有雞蛋黃。
後來，我爸換工作回了家，我的日子才慢慢好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