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許寒舟嚇瘋了，緊急調動全城的醫療資源。
手術室的燈亮了整整七十多個小時。
才將我從鬼門關拉回來。
摸著平坦的腹部。
我竟然感覺到一絲慶幸。
“苒苒……”
許寒舟的嗓子好像被水浸泡過。
再想活動雙手，卻發現被許寒舟SS握緊。
我用力抽回，他卻抓得更緊。
好像松一分，我就會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苒苒，你懷孕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聽到這話，我覺得無比可笑。
“許寒舟，你們逼我剖腹那天，我明明白白跟你說產檢報告就放在床頭櫃上。可你信過我一次沒？
“哪怕你多走幾步路，去臥室看一眼就能知道真相，可你沒有。
“你說我撒謊成性，嫉妒成癮。可你有過一次去證實你所謂的謊言是真是假沒？沒有。一次都沒有！”
許寒舟被我的話語中傷。
滾燙的淚水落在我手背上。
要是以前，我鐵定心疼。
可現在，我隻覺得惡心，骯髒。
我恨不得立馬衝進衛生間。
把身上每一寸被他碰過的地方，都清洗幹淨。
覺察到我的嫌棄，許寒舟語氣都卑微到泥土裡。
“我知道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
“可是苒苒，這是每個男人都會走錯的路。我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抽回手，
在鋪蓋上擦幹淨許寒舟的淚水。
我撇過腦袋，一字一句地說：
“許寒舟，你明知這樣做會失去我，可你還是選擇站在沈芝芝那邊。那不叫犯錯，那叫選擇。你在愛我和傷害我之間，選擇了傷害。故意為之的傷害！
“你的眼睛沒瞎，能看見我現在這副模樣。你還想讓我怎麼去原諒你？”
紗布上傳來輕微的觸感。
我條件反射躲開許寒舟的觸碰。
“別碰我！”
我大聲喝斥，讓坐在病床邊的許寒舟渾身一顫。
安靜的病房裡。
隻剩下細微的抽泣和嗚咽。
“我知道你很傷心，我也知道你現在肯定不想與我接觸。
“沒關系，
我讓我媽過來。我媽最喜歡你了，她看見你這個樣子肯定會幫你出氣的。
“出了氣，你就會原諒我了。”
說著，許寒舟拿出打電話。
從前每一次跟許寒舟鬧矛盾。
最後都是他媽媽調和好的。
可是許寒舟。
你媽永遠也不會做我們之間的調和劑了。
電話打通，熟悉的鈴聲越來越近。
許寒舟從嚇得從病床上跳了起來。
“媽？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被芝芝撞……”
“許寒舟！”
我媽憤怒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但我卻能敏銳地捕捉到，她嗓音裡對我的萬般心疼。
“要不是鄰居給我看直播，
我都還不知道我女兒在你那裡受了那麼大的委屈！
“你這個人渣，我把女兒交到你手上的時候，你是怎麼跟我保證的？
“你說會一生一世對我的苒苒好！這才過了幾年啊？你就全變了，我打S你這個人渣！”
我媽一拳一拳砸在許寒舟的身上。
許寒舟都沉默地受了。
我聽見他在哭。
哭得惶恐，哭得不可置信。
“媽，你怎麼會在這裡？我媽呢？她的電話怎麼也在你這裡？”
“你這個不孝子！”
啪地一聲，我媽重重扇了許寒舟一耳光。
婚姻五年，我媽還從未對許寒舟動過手。
許寒舟也愣了。
過了好久，
才沙啞著開口。
“解氣了嗎？媽。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求你幫我勸勸苒苒，讓她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聯系不上我媽，從前每次我跟苒苒吵架都是她幫我們調和的。可是為什麼這次還沒出現？
“直播是全網能看的，您都看見了，為什麼我媽還沒看見？為什麼她還沒出來打我？”
我媽笑出淚水，喉嚨裡仿佛灌了硫酸。
“許寒舟，你竟然不知道，你拼命護著的秘書，無證駕駛撞S的人就是你的母親！”
爭吵的病房，靜到我仿佛隻能聽見許寒舟的心跳聲。
由快到慢，像一個將S之人。
在垂S掙扎。
“不、不可能……
“芝芝撞S的人怎麼會是我媽呢？
“我看過車禍視頻，那個人明明穿著的是你的衣服，怎麼會變成我媽？”
許寒舟失魂落魄，連忙拿出手機，一帧一帧查看監控視頻。
我媽沒說話。
但我能感受到她的心都快碎了。
跟我一樣。
再也拼湊不全。
她全心全意付出的女婿。
到頭來竟然會這樣對待自己的離去。
不聞，不問。
哪怕自己真S了。
對許寒舟來說，也不過像S了個陌生人。
聯想到這裡。
我媽才後知後覺。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這些年我受了多少委屈。
身體被小心翼翼地抱住。
我媽不敢用力，生怕一用力就把我抱得粉碎。
“苒苒，我的寶貝女兒。
“你受苦了，媽會帶你回家的。”
我感覺到她布滿皺紋的手在顫抖。
斷線珍珠般的淚水，不斷砸在我手背上。
我心如刀絞，“媽，你別哭。你看我這不是還活著嗎？”
摸索著替我媽擦幹淨眼淚。
可無論我怎麼擦。
我媽的淚水就跟自來水一樣擦不幹淨。
許寒舟撲通一聲，跪在病床前。
“芮苒，你S了我吧。”
發自內心的。
不像冠冕堂皇的假話。
手機重復播放許媽媽車禍現場的視頻。
刺耳的剎車聲。
劇烈的撞擊聲。
每一聲都像子彈射在許寒舟的心髒上。
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許寒舟，你憑什麼覺得你S了，就能平復所有？
“你打我一巴掌，我還你一巴掌，這不叫可以被原諒的公平。因為我並沒有想打你的念頭，卻無端受到了傷害。除非你能感受到比被打的痛苦千倍萬倍，這才是公平。”
“苒苒……”許寒舟跪行到我跟前，抓著病床欄杆的手止不住發抖。
“我答應你，我一定會給你個交代。”
話落，他迅速起身出門。
抓住走廊的一個護士，急匆匆問道，“沈芝芝在哪個病房？”
很快，
門口就安靜下來。
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可笑。
嗅到空氣中的雞湯味，我摸索著將我媽拉到病床邊坐下。
“媽，我最愛你煲的雞湯了。”
我媽一邊拿勺子喂我，一邊抽泣。
“乖，慢點喝。等你出院，媽天天給你煲。”
“你這個賤人！”
走廊裡傳來許寒舟暴怒的聲音。
緊接著就是腦袋撞牆的聲音。
沈芝芝尖叫著求饒，“別打了許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再也不敢瞞你了，芮姐那一刀其實隻傷了點皮，並沒有碰到我的眼角膜。
“是我嫉妒成性，故意設計陷害她。
可我已經受到懲罰了不是嗎？你把我腦袋都打破了，我這輩子都會留下疤……”
沈芝芝後面說了些什麼。
許寒舟半點沒聽進去。
他怔愣在原地，顫顫巍巍地問：
“你說什麼？”
自覺說錯話，沈芝芝立馬閉嘴沉默。
許寒舟卻跟瘋了一樣，一把掐住她的下巴。
“沈芝芝我給你臉了是吧？讓你他媽的這麼騙我！
“你騙我騙得好苦啊沈芝芝！”
啪地一聲，沈芝芝的臉都被扇歪了。
許寒舟花大價給她整的鼻子，直接被扇變形。
沈芝芝慌張地捂著鼻子，避開走廊來來往往的人。
“別看我，
不準看我！”
許寒舟卻一把將她的手扯開。
“怎麼？敢做不敢當啊？心都壞成什麼樣了，還怕臉變醜？”
面對許寒舟的羞辱。
沈芝芝也破罐子破摔。
頂著一張歪七扭八的臉，朝他吼道：
“我心壞？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
“許寒舟你心裡要是沒鬼，要是不對我的整容臉感興趣，又怎麼會被我的三言兩語迷惑？
“可笑芮苒S心塌地跟了你五年，到頭來卻落得個被你親手送上手術臺的下場！
“事到如今我也不妨告訴你，其實我早就知道芮苒懷孕了。我親眼看見你媽陪她到醫院做的產檢。
“你說你媽那個老不S的，
管好自己兒媳就算了還管我做什麼？她當著好多人的面，指著鼻子罵我是個勾引別人老公的賤人狐狸精。許寒舟你覺得我能咽下這口氣？
“你這個大孝子還不知道吧？每天下午兩點，你媽會準時煲好排骨湯給芮苒送過去。
“許寒舟，你知道那天我在你家樓下等了多久嗎？我穿著高跟鞋等得腿都麻了，你媽才提著排骨湯下樓。我當然氣不過，一腳油門就衝了過去！
“你知道你媽被我撞倒的時候，嘴裡說著什麼嗎？”
許寒舟目眦欲裂，雙眼紅得幾乎滴血。
落在沈芝芝眼裡，卻變成瘋狂的嘲笑。
“你媽S抓我的手，讓我拿一份煲好的排骨湯送到你辦公室去，說你最近加班辛苦，人都瘦了。”
說完，
沈芝芝笑彎了腰。
“直到S，那個老不S的都不知道。你加班的地方是在我的床上，你身體消瘦也是因為在我床上賣力賣的！”
“閉嘴！”許寒舟備受打擊，低吼“我讓你閉嘴！”
可沈芝芝閉了嘴，圍觀的群眾卻議論紛紛起來。
“我的天，原來許氏總裁是這樣的人？幫著S害自己母親的兇手去陷害自己的妻子。”
“網上那些輿論果然是真的。許寒舟就是個伙同小三毒S妻子的兇手！”
“這樣的人實在是恐怖！讓這種人活在世上就是個禍害！”
後來，我聽我媽講。
那天許寒舟被圍觀的群眾，
一人一拳打出了醫院。
誰知樓下還站著很多為我打抱不平的人。
許寒舟出現的瞬間。
雞蛋爛菜葉子幾乎覆蓋他整個人。
沈芝芝也因為品行敗壞，被醫院拒絕接診趕出醫院。
“因為這些事，許氏的股票一夜之間蒸發為零，許寒舟徹底破產了，連給他媽辦葬禮都沒錢。”
我媽一邊給我喂雞湯，一邊說，“苒苒，我還有個事情想跟你商量。”
“媽。”我握住我媽的雙手，默契地說，“你不用說我也知道。你放心，許媽媽的葬禮，我會幫忙操辦的。”
許寒舟負了我是真。
可許媽媽對我的好也沒有摻假。
怨憎分明，
辜負我的從頭到尾隻有許寒舟一個。
原定出院那天，我的主治醫師告訴我。
醫院為我匹配到了合適的眼角膜。
我便又在醫院住了半個月。
復明那天，我發現我媽兩鬢長出了白發。
就在我伸手想要撫摸上去時。
窗外傳來一道重物落地的聲音。
隨機，走廊外有護士邊跑邊喊：
“護士長，不好了。許氏集團總裁跟他的小三在我們醫院跳樓了。院長讓我們趕緊去搶救。”
我心髒一跳，並非因為許寒舟墜落。
而是我發現。
我伸手在我媽眼前左右揮動。
她再也感受不到了。
喉嚨仿佛被一隻大手SS拽著。
我抱著我媽，哭紅了眼。
這世界燦爛絢麗。
我一定會代你看遍它。
（完）
